很快,診所醫(yī)生就從后邊出來了,跟我說:“進來吧,那個傻子就在后邊呢?!?br/>
我心里吐槽:你喊他傻子就行,我喊傻子就不行,你這個人還真的是夠講道理的。
心里吐槽歸心里吐槽,事實上,我一句廢話沒敢有,趕緊跟著進了后邊。
農村里的小診所,不可能還有病房,只有一個供病人輸液的房間,里面有三張病床。其中有一張上面堆著很多雜物,僅剩的兩張可以躺人的病床,一張空著,另一張上面躺著一個正在睡覺的中年男人。
雖然已經睡著了,但是臉上還是帶著傻兮兮的笑容,就跟個撿了金元寶的二百五一樣。
就這表情,絕對是傻透了氣了,如果是裝傻的話,只能是清醒的時候裝一下,睡著了之后,還能這么傻,絕對是真傻。
我甚至都沒有辦法想象,他前不久,還在醫(yī)院的太平間上班,這簡直就像是從三歲一直傻到現(xiàn)在的。
我問診所醫(yī)生:“你知道這個傻子是誰不?他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診所醫(yī)生道:“那我上哪里知道去?他都傻成這樣了,你覺得他還能告訴我他叫什么名字嗎?”
我說:“你不知道他是誰,你就敢把他收在這里,你不怕惹事呀?你這又不是正規(guī)精神病醫(yī)院,萬一哪天這家伙的家屬來了,告你個非法拘禁,看你怎么辦?”
診所醫(yī)生道:“我這是好意收留好不好?誰閑的沒事干,拘禁一個傻子?他自從被送到這里,就一直在我這里賴著不走,趕都趕不走。”
我皺了皺眉道:“這個傻子到底是怎么來的?是你哥哥給你送來的,還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怎么又成他在你這里賴著不走了?”
診所醫(yī)生道:“這個矛盾嗎?他是我哥哥撿的,以前一直在我哥哥的診所里賴著不走,我哥哥那里可是市區(qū),病人多,房租水電費的,各種開銷,總不能白白讓這個么傻子站著一個床位吧,那多影響診所的生意。
而且這傻子不睡覺的時候,還胡說八道,容易驚嚇到病人,我哥哥沒辦法,才把他送到我這里來的,結果來了我這里之后,他就又把我這里當家了,轟都轟不走。
我們祖上又都是行善積德的,不能看著他餓死,天天吃喝拉撒睡的,當爺似的伺候著,我就收你一百塊錢,算便宜你了,要是我不管他,肯定早就餓死路邊了?!?br/>
我說:“還是不太對勁吧,他要是個沒人管的傻子,非賴著你哥的診所不走,你哥不是應該選擇報警嗎?怎么會送到你這里來?不會人家原本是好的,你哥用錯藥,把人家給治成傻子了,怕被追究責任,所以才把人藏在你這里吧?”
診所醫(yī)生的眼睛立馬就瞪起來了,道:“你沒憑沒據的,別胡說八道好不好?我們哥倆好心好意,積德行善的,到你嘴里居然成了嫌疑犯了。
這傻子你愛看不看,不看走人?!?br/>
看診所醫(yī)生真的站起來要趕人,我趕緊道:“開玩笑開玩笑,你別當真呀。我就是來看看這傻子,其他的事兒,跟我沒關系?!?br/>
診所醫(yī)生道:“這還差不多,再問東問西的,看我不直接把你給趕出去!”
診所醫(yī)生看我不再說話,就拍了拍床上的傻子,道:“醒醒,醒醒,又有人來找你聊天了,記得一會兒讓他給你買好吃的?!?br/>
那傻子睡得正熟,被打擾了原本很煩躁,但是一聽有人給買好吃的,立馬就爬起來了,傻兮兮的笑著道:“嘿嘿,買好吃的,我要吃糖糖,吃糖糖?!?br/>
我是站在他床邊的,那傻子坐起來,伸手就往我口袋里掏,哈喇子差點掉到我衣裳上,這給我嫌棄的,趕緊把他推開,道:
“你一會兒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回答好了,我給你買糖,回答不好,沒有?!?br/>
傻子聽了我這話,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又靠近一步,死死抓住我的衣服,道:“不行,先買糖,買糖,不買糖我不搭理你。”
這事兒整的,我說:“現(xiàn)在天這么晚了,我上哪里給你買糖去?明天給你買,行不行?”
傻子道:“不行,明天你跑了怎么辦?他那里有糖,你現(xiàn)在就買給我?!?br/>
傻子說的他那里,自然就是診所醫(yī)生那里,沒辦法,我只好又給診所醫(yī)生刷了一百塊錢,讓他去給買糖,結果診所醫(yī)生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來兩塊糖,給了傻子,而且還是最便宜的那種水果糖。
這給我心疼的,還以為這個診所醫(yī)生是個一百塊就能搞定的主兒,結果還帶后續(xù)消費的,真是個生意精。
再想想當時羅明從樓下提上來的那一大袋子沒有用的藥,我是真不理解,這么有經商天分的倆人,為什么偏偏要學醫(yī)。
看著專心吃糖我傻子,我嘗試問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結果人家給我來了兩聲狗叫,然后就又開始嘿嘿的傻笑。
看著這個我千辛萬苦才見到的接頭人,我都有點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人家診所老板倒是講究,客客氣氣給我搬了把椅子,讓我坐下,跟我說:“我這人做生意最誠信了,絕對不坑你,收了你的錢,肯定不會白收你的,說了會讓你跟他聊半小時,就肯定會然后你跟他聊半小時。
行了,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br/>
說著,診所醫(yī)生就轉身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了傻子我們倆,我下意識的往角落里靠了靠,雖然說,一般情況下,是瘋子打別人,傻子打自己,但是誰知道,這個家伙是不是又瘋又傻,萬一他抄起什么東西,把我敲個好歹的,我到時候打官司都打不贏。
我靠在門口,喊了句:“嗨,傻子,糖好吃不?”
傻子傻兮兮的笑著,說:“好吃?!?br/>
看他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我就又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呀?”
傻子道:“傻子。”
我又問:“你家是哪里的,你還記不記得?”
傻子說:“這里呀,醫(yī)院就是我的家,醫(yī)院愛我我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