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下起了大雪。
外面時不時響起簌簌的落雪聲,那是樹枝不堪積雪重負,雪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鳳珩睡得很淺,細微的一點響聲,他就被吵醒了。
睜開眼,剛想動彈,手就觸碰到一具溫熱的身體。
許是因為天氣冷,小姑娘睡著睡著,就扒拉到了他身邊。
小小的身子窩在他懷里,粉紅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前。
睫毛卷長,睡顏恬靜。
干凈美好的不可思議。
鳳珩睫毛顫了顫,忍不住撫了撫小姑娘的臉。
手中的觸感,溫熱、滑嫩。
他手一頓,驀地覺得自己手心那一塊皮膚開始發(fā)燙,燙的他不知所措。
“唔……”
酣睡中的人兒,忽然動了動身子,鳳珩以為自己把她吵醒了。
正要解釋,誰知她只是側過了身子,在他懷里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蹭了蹭,又不動了。
鳳珩失笑,唇邊多了抹笑意。
收回手,為她蓋好被子,轉(zhuǎn)頭望向窗外。
……
外面的雪還在下。
他聽著雪聲,腦中忍不住想起了以前。
爹娘死的那一天,恰好是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那一天很冷,他早晨起來的時候還很開心。
絮絮叨叨跟爹娘說了很多話。
“等我從上書房回來,爹陪我練劍吧?”
爹總是催促著他習武,說人的立身之本,就是要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他主動提出要跟爹一起練劍的時候,爹很是欣慰的應下了。
“好,那你可得拿出你全部的本事來,爹可不會放水?!?br/>
“放心吧爹,兒子最近進步大著呢!”
其實是,昨日教他習武的常武師夸了他,說他大有進步,他想在爹面前表現(xiàn)表現(xiàn)罷了。
離開鳳王府前,娘還說,她會準備好紅豆蓮子羹,等他回來喝。
他歡歡喜喜的去了上書房。
結果,等來的卻是府中護衛(wèi)。
他永遠記得,課上到一半,護衛(wèi)闖進上書房的情形。
“世子,府里出事了!”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任由護衛(wèi)抱著他,外宮外跑,走的卻不是回王府的路。
“我要回府,爹娘呢?”
他掙扎著要回去。
護衛(wèi)神情哀戚,緊緊的制住他。
“世子,王爺和王妃有令,讓屬下護著你先離開京城。”
“你別讓屬下為難,王爺和王妃解決了府中的事,一定會來找世子的!”
什么一定會來找他的,都是借口。
如果不是必死之局,爹娘絕不可能讓他逃離。
他心如明鏡,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他可能再也見不到爹娘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從京城,到江南,他整整逃亡了一個多月。
爹娘沒有找來,他得到的,只有爹娘的死訊。
最開始時,他身邊的護衛(wèi)足足有三十多人。
一個月之后,這些護衛(wèi)都死在了追兵手里。
而他獨自一人,無處可去,被人販子當成賺錢的工具,抓了起來。
從開始逃亡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時常從夢中驚醒。
夢里,永遠都是血紅色的鳳王府。
耳邊的落雪聲,還在繼續(xù)。
鳳珩垂眸,掩下了眸中的悲涼和恨意。
總有一天,他會重新回到京城,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
冬天的早晨,氣溫格外的涼。
下了一整夜的雪,已經(jīng)停了,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積雪。
柳林拿著掃帚,在清掃小路。
一邊掃,一邊和舒嬤嬤說話。
“昨晚這雪下的可真大,小姐見了肯定高興?!?br/>
這雪這么厚,可不正好堆雪人么?
舒嬤嬤捧著熱水從柳林身前走過,回頭橫了他一眼。
“你可別在小姐跟前胡說,這天冷著呢,要是她貪玩冷著了可怎么辦?”
柳林吐了吐舌頭,連忙認錯。
“我就是這么一說嘛。”
正當兩人說話間,房門打開了。
瞧見站在房門處的人,柳林和舒嬤嬤連忙喚了聲。
“鳳公子?!?br/>
鳳珩朝兩人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
“卿卿還睡著,你們小聲點?!?br/>
柳林手中的動作,頓時放輕了些,舒嬤嬤也不跟他說話了,端著熱水進了房間。
“鳳公子,你先洗漱吧,小姐貪睡,估計還得睡好一會呢?!?br/>
鳳珩應下,凈了面,就讓舒嬤嬤下去了。
自己磨墨,擺上宣紙,提筆坐在書桌前練起字來。
蘇曼卿醒來的時候,鳳珩已經(jīng)寫完字,窩在椅子上看書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神。
聲音還有著睡醒后的沙啞。
“小哥哥……?”
她怎么在小哥哥這?
對了,她答應小哥哥,今天跟他學寫字來著!
“醒了?”
放下書,鳳珩起身,笑著在床沿坐下。
“你還挺能睡,都快中午了。”
“???”
蘇曼卿被這么一嚇,徹底清醒了。
掀開被子就要往床下蹦,嚇的鳳珩連忙抱住她。
皺著眉頭輕斥,“你這么著急做什么?萬一摔著怎么辦?”
小姑娘心虛的看了他一眼,垂下了頭。
“說好一大早起來學寫《三字經(jīng)》的……”
結果一覺睡到了中午……
唔,好丟人……
她偷瞄了鳳珩好幾眼,見他不像生氣的樣子,心中一松,順勢摟住了他的脖子。
保證道。
“小哥哥,我們下午再學好不好,我保證,我一定很用心的學,把上午的都補回來!”
小姑娘扒拉在他身上的樣子,像極了做錯事討好主人的小奶貓。
鳳珩哭笑不得,將人扯下來,拿過擺在床邊的衣裳,幫她穿起來。
“好,下午學,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起床吃午膳?!?br/>
“嗯,聽小哥哥的。”
這會的小姑娘乖的不行,一雙水潤明亮的眸子,就這么瞅著他,讓抬手就抬手,讓放下就放下。
鳳珩心軟成一團,動作也越發(fā)輕柔了幾分。
穿衣裳還不難,等衣裳穿好,梳頭這件事就成了難題。
看著小姑娘黑亮順滑的發(fā)絲,鳳珩為難了。
女子的發(fā)髻怎么梳來著?
他記得,小姑娘最常梳的,是兩個包子頭。
額,隨便盤起來,成兩個包子的形狀,就行了么?
鳳珩動手試了試,發(fā)現(xiàn)壓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歷來一學就會,天資聰穎的少年,難住了。
“卿卿,你……今天換個發(fā)髻,好么?”
“好啊?!?br/>
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想也不想的點頭。
小哥哥那么厲害,梳的頭發(fā)肯定也很漂亮!
半個時辰后,鳳珩如釋負重的放下了梳子。
“好了,你起來吧?!?br/>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起身,跑到銅鏡前照鏡子。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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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瀟瀟打賞的告白氣球、守衛(wèi)騎士、鉆石、花花。
沐沐打賞的狗子、炸彈~
ps:
鳳珩:
不就是梳頭發(fā)么?
我會。
我真會。
我真的會。
我真的真的會。
……
好吧,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