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時不時地往蘇荔身上瞟去一眼,一邊喝茶,一邊聽媽媽在視頻電話里念叨:
“小蘇,側(cè)過身來給我看看,不得不說,這水綠色的旗袍就是顯白,尤其是對襟上的云紋蘇繡,好看得不像話。”
他看了眼她側(cè)露的那截長腿,瘦而不柴,皮膚生嫩,白得好似熒了一層瓷光。
斯夫人隔著手機(jī),讓蘇荔換了件靛藍(lán)色的旗袍穿給她看看。
“藍(lán)色看起來貴氣,小蘇啊,你從水榭那邊走過來,我看看這旗袍整體的上身效果?!?br/>
蘇荔聽話地走到水榭邊上,娉婷漫步地走了過來。
斯年尤其喜歡這件斜襟琵琶扣的旗袍。
倒不是這件旗袍暗繡精巧,而是她壓得住這個高飽和度的色調(diào),遇強(qiáng)則強(qiáng),有種主宰一切的窒息美感。
斯夫人還要讓蘇荔去試穿最后那件鵝黃色的旗袍,被斯年出聲制止了。
“媽,不管怎么試,她穿上旗袍都是滿分的上身效果,你挑不出什么毛病來,還試什么試?”
這話一出口,他便驚覺說過了。
斯夫人一向被捧慣了,哪容得下兒子這般說她。
她悶著不作聲,緩了緩后,故意給他挖了一個坑,“小蘇穿上去沒問題,回頭要是我穿著不好看了,你的意思是我比不過她?”
斯年不慌不忙地笑道,“那是旗袍的問題,也是蘇荔的問題,在我這里,媽,你就是好看的唯一標(biāo)準(zhǔn)?!?br/>
斯夫人這才勉為其難地放過了他。
蘇荔被他這番油膩的發(fā)言震住了。
斯年掛斷電話后,不耐地看了她一眼,“我夸了你,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斟酌用詞道:“斯總,我受寵若驚,請你允許我消化一下?!?br/>
他給了她一個不識抬舉的眼神,她全當(dāng)沒看見。
倆人乘坐下午的飛機(jī)直達(dá)頤城。
周助早早地等在了接機(jī)口,見到斯年,他主動迎上去,伸手拿過了他的行李。
“斯總,這次出差辛苦了?!?br/>
“你下到分公司查賬,查出了什么問題?”
“錯賬不少,亂賬一大堆,我寫了一份匯總報告,放在辦公室里,等著斯總過目?!?br/>
斯年了然地點(diǎn)了頭,彎腰坐進(jìn)了車?yán)铩?br/>
蘇荔緊隨其后地上了車。
一路上默默無聲,斯年忽然對周秘道:“這次出差,蘇荔的表現(xiàn)不錯?!?br/>
周秘先是一怔,繼而接話道:“蘇助理做事向來用心,斯總的肯定,將會是她今后工作的莫大動力。”
蘇荔初入職場,涉世未深,不知道這倆人唱的是哪一出。
去蘇州之前,他還嫌棄她不懂人情世故,一從蘇州回來,他就改口夸了她表現(xiàn)不錯。
她就是試穿了兩件旗袍而已,何德何能,能被他如此夸獎?
斯年慢聲道,“回頭你和財務(wù)說一聲,將我的出差補(bǔ)貼發(fā)給蘇荔,作為對她表現(xiàn)突出的獎勵?!?br/>
周助應(yīng)了下來,“好的,斯總?!?br/>
蘇荔默默地拿出手機(jī),默默地給周秘發(fā)去了消息。
【周秘,出差還有補(bǔ)貼?】
【有,你的是八百一天?!?br/>
【那斯總呢?】
【五千一天?!?br/>
她掰扯著手指頭在那里算數(shù),意識到自己小小地暴富了一次,她偏頭看向了車窗外,抿不住嘴地笑了起來。
斯年瞥見車窗上的那抹偷笑,心里很是不屑,她就這點(diǎn)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