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云進(jìn)了會議室,悄悄叫醒了柳老七,把他領(lǐng)到了樓上的會議室。
進(jìn)了會議室,柳老七看見了毫發(fā)無損的黃天成,不由得心頭一驚。
趙青云掏出煙,扔給柳老七一支,說:“老七,事情已經(jīng)出了,與其無休止地鬧下去,不如商量個都能接受的解決辦法,你看呢?”
下午在大槐樹下還稱呼“七哥”,到了晚上,趙青云卻改口叫“老七”,這讓柳老七覺得,趙青云出去忙到了半夜,把黃天成還領(lǐng)回來了,必是有了辦法,底氣更足了。
“好啊?!绷掀唿c(diǎn)上煙,說:“要解決問題,關(guān)鍵看你們有什么誠意?”
趙青云說:“我們絕對是有誠意的,有什么條件,你只管說!”
“很簡單,就三條?!绷掀哒f:“一,下午談好的誤工費(fèi),一分也不能少。二,柳老蔫死了,那可是一條人命,得賠兩百萬。最后一條,交出兇手,一命抵一命。”
聽到這三個條件,趙青云腦袋都快要炸開,他為難地說:“老七,這條件是不是也太高了?”
柳老七把桌子一拍,站起來,指著趙青云,罵道:“高你媽個B,姓趙的,你要不答應(yīng),老子明天就把尸體抬到縣政府門口去討說法,實(shí)在不行就把高速堵了,老子就不信,死了人還沒人管了?!?br/>
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人敢在趙青云面前如此放肆了,他強(qiáng)忍下這口氣,不軟不硬地說:“你們要怎么做,那是你們的自由,我管不著,自然會有人管。不過,既然我們已經(jīng)坐到一起來了,我就有必要把了解到的情況告訴你。”
黃天成在一旁,硬梆梆地說:“老七,你熄熄火,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談么?先聽我們小趙村長把話說完,你想干什么,我們保證不攔著。”
柳老七又坐下了。
趙青云也點(diǎn)上一顆煙,緩緩說道:“柳老七,你們一直說要抬著尸體去鬧,你知道不,柳老蔫的尸體差點(diǎn)被你們村的干部火化了,幸虧我?guī)еh公安局的民警去了火葬場,才把尸體搶了回來,你們現(xiàn)在要抬尸體,得問公安局同不同意了。”
柳老七愣住了,又要發(fā)作,被黃天成瞪了一眼,又默不作聲了。
趙青云彈了彈煙灰,繼續(xù)說:“是的,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我把老仙找回來,已經(jīng)送到了公安局,他被拘留了。至于該不該償命,我們得聽法院的,法院判了,你們還要鬧的話,政府沒準(zhǔn)就會以擾亂公眾秩序的名頭,把你們給抓了。”
柳老七吼起來:“姓趙的,你別以為政府有人替你撐腰就來威脅我們,這種話我們聽得多了,誰也不是嚇唬大的。真要這樣,我們還談個屁!”
趙青云說:“我說句實(shí)話,你們鬧下去,對桂花村有影響,對大柳樹同樣也有影響,媒體報(bào)道,政府調(diào)查,兩個村子都損失不小,你死咬著要兩百萬,等到兩個村子合并之后,再回頭一算賬,大家說不定還要罵你們,是不是?”
柳老七沒有吭聲:趙青云好像說的也沒錯,要是柳大貴當(dāng)了大村長,這兩百萬不等于是自掏腰包么?
看柳老七在轉(zhuǎn)眼珠子,趙青云趁熱打鐵地說:“老七,這事讓你當(dāng)家作主也是為難你,要不,你給大貴支書打個電話,問問他怎么說,行不?”
趙青云離開公安局之前,已經(jīng)從劉立國那里知道了,魯宏平取消了自己競選大村長的資格,柳大貴肯定也得到了消息,讓柳老七去問一問,別說賠兩百萬,二十萬估計(jì)都不會同意。
柳老七看了趙青云一眼,起身走出了會議室,摸出手機(jī)來,撥打了柳大貴的電話。
這個時候,柳大貴剛從許達(dá)勛那里得到了常委會上的消息,正在偷著樂,聽柳老七說了情況,立即說:“老七,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wù),就是幫著縣鄉(xiāng)領(lǐng)導(dǎo)維穩(wěn),至于賠償嘛,多和少由他趙青云說就行了!”
柳老蔫是怎么死的,柳大貴再清楚不過,既然老仙去頂了罪,趙青云的競選資格也被取消了,鬧的目的全部達(dá)到了,桂花村和幸福農(nóng)貿(mào)早晚是自己的,管他賠多賠少,以后馬明鳳埋怨起來,也只能罵到趙青云的頭上。
得到了柳大貴的交底,柳老七回到了會議室,口氣軟了下來,說:“趙村長,黃支書,你們別啰嗦了,給個痛快話吧。”
“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賠?!壁w青云與黃天成對視一眼,說:“當(dāng)然了,這件事屬于刑事案件,法院肯定還會判老仙,所以還要麻煩馬明鳳在法庭上,說我們達(dá)成了諒解,要求法院對老仙從輕發(fā)落?!?br/>
“不行!”柳老七一拍桌子,叫道:“拿不到幾個錢,還要幫老仙說好話,你特么當(dāng)老子們是傻逼呢?”
“老七,說話請客氣點(diǎn)?!壁w青云此時的口氣也硬了起來:“我喊你來談,是解決問題的,別一口一個臟字。你要不滿意,那就不談了?!?br/>
趙青云硬起來,柳老七反倒傻了,忙說:“好好好,賠多少聽法院的,我不管了,你把大家伙的誤工費(fèi)多給幾個,我們好去幫你們做馬明鳳的工作?!?br/>
趙青云猶豫了一陣說:“老七,你是爽快人,這樣吧,明天早上就把靈堂拆了,也不要再鬧了,你帶來的人,誤工費(fèi)一天按兩百算,不低吧?……老七,你別鼓眼睛,聽我把話說完,你跟你老婆幫著做馬明鳳的工作,也很辛苦,另外再給一萬塊,你看怎么樣?”
最后這句話說出來,柳老七頓時面露喜色,賠給柳老蔫多少錢,自家也落不到一分,跟著鬧一天,就能撈到一萬多塊,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要這么說,巴不得天天死人才好!
柳老七點(diǎn)頭同意了。
趙青云摸出一個信封來,扔在柳老七面前,說:“老七,這是5000塊,剩下的5000塊,等馬明鳳在法院上公開要求法官輕判后再給,你覺得怎么樣?”
柳老七把信封抓在手里,又說:“沒問題,但柳老蔫的喪事總要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這喪葬費(fèi),你們可得出,要不,我跟我老婆也不好說話,是不是?”
趙青云說:“喪葬費(fèi)得多少?”
柳老七說:“起碼得一萬吧?!?br/>
黃天成本來還想砍砍價,但趙青云攔住了他,拍板說:“一萬就一萬,靈堂一拆,我馬上就給?!?br/>
柳老七終于無話可說了。
趙青云接著說:“還有,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你們不能捅給媒體?!?br/>
柳老七點(diǎn)點(diǎn)頭:“這規(guī)矩我們懂,捅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br/>
談妥了,天色已蒙蒙亮,柳老七揣起信封,下樓來到會議室,把老婆徐月娥喊出來,商量如何給馬明鳳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