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校場。
校場圍起了轅門柵欄,無數征召而來的士兵蜂擁而入,手執(zhí)號牌紛紛向軍中書記處集合,校場內此起彼伏一陣又一陣悠揚冗長的唱名聲。
來到大軍集合的地點,陳子杰發(fā)現軍營里擠滿了馬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神國又組建了一支騎兵部隊,人最怕的就是比較,因為一比較下來,陳子杰發(fā)現自己帶的東西還是少了點,有個家伙竟然連床都搬來了,加上仆人丫鬟,整個是出國旅游來了。
王堅也沒想到這些個官二代竟然這么不把從軍當回事,還當自己是出來玩來了
帥帳設在校場正中心位置,周圍用柵欄和拒馬圍得緊實,執(zhí)戈按劍的府兵一隊一隊巡弋而過,戒備十分森嚴。觀察一名將領是否合格,并非完全只看他沖鋒陷陣時的本事,在老將們眼里,懂得帶兵,懂得讓麾下心甘情愿擁戴并為之拋頭顱灑熱血,懂得行軍,布陣,扎營等等,這些才是真正實打實的本事,是如何當好軍官的基本功,基本功扎實了,才有資格去談建功立業(yè)的事。
作為一軍統帥的王堅可能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頒布的第一條軍令就是讓所有人把自己身邊不相關的人全都打發(fā)走,同時把和行軍打仗無關的東西也一并帶走。好在陳子杰早就讓王嫣等人裝扮成息的親兵,所以也就不算是不相關的人了,至于和行軍打仗無關的東西,那就要分怎么看了,也要分這些東西是誰的了,王堅的親兵很有執(zhí)行力,命令剛頒布下來,這些人就開始執(zhí)行,發(fā)現不相關的人和東西后,二話不說全都扔到軍營外,不過陳子杰對他們不說就好像透明一樣,所有人都商量好似的一起選擇無視陳子杰的存在。
行軍苦,行軍難,行軍是一件非??菰餆o味的事,前鋒部隊三萬多人已經由潘勝帶領,三天前就出發(fā)了,王堅率領的是這次出征的主力,雖說是一支幾萬多人的隊伍,可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地騎著馬前行,王堅軍紀森嚴,行軍途中沒人敢大聲喧嘩聊天。曾經有幾個官二代不知好歹,以為在軍中也可以拼爹,結果被王堅狠狠打了二十軍棍后,大家全都老實了起來。
傍晚扎營,軍士們下馬,默默扎下營盤,直到一切布置妥當,陳子杰才打著呵欠下了馬車,睡眼朦朧地四下一看,不由有些吃驚。王堅選擇了一處依山臨水之地,營盤開口正對平原開闊地帶,背后臨山的部分布下了明暗崗,短短時間內,轅門,柵欄,拒馬和營帳布置得完美無缺,營盤內數十個營帳以梅花狀非常規(guī)則地分散開,將中間的帥帳眾星拱月般圍住,帥帳周圍再布一圈柵欄,布上明崗,整個營盤扎得分外牢實,防衛(wèi)森嚴,它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那里,便能讓人感到一股隱而未發(fā)的肅殺之意。
只看扎營盤的功夫,便知王堅此人確是個將才,皇帝選擇他來做統帥,顯然也是經過精心挑選的,而且也顯示出對這次出征是志在必得。
夜晚營盤內架起了篝火,軍士分批次進食。
帥帳外一堆篝火燒得正旺,陳子杰一手抓著一只生羊腿,另一手握著一柄鋒利的匕首,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眼瞳里,跳躍著火紅的光芒。
陳子杰烤羊腿很特別,不是尋常手法,羊腿是提前腌好的,上面用匕首劃了幾道口子方便入味,烤到外表金黃滋滋冒油時再撒上小茴香和細鹽,最后快熟時再撒一些磨成粉的茱萸。
羊腿烤熟了,滋滋地冒著油,金黃色的外皮在火光照映下格外誘人,一股濃濃的香氣彌漫四周,圍坐在篝火旁的王語嫣和潘必達眼中頓時露出饞色,更不要說坐在遠處的曹不凡,潘文長和王正才三人了,連扳著一張酷臉的王堅也不易察覺地蠕動了一下喉頭。
陳子杰慢吞吞用匕首從羊腿上切下一大塊肉,先是遞給王語嫣,然后再切一塊給王堅。王堅一楞,接過后也不管羊肉多燙,徑自往嘴里一塞,一邊咀嚼一邊呼呼地吸著涼氣,燙得齜牙咧嘴又吃得爽快,陳子杰自己也切了一塊肉,然后又給方秋燕等人切了幾塊肉,剩下的全遞給潘必達。
“好吃”王堅大贊,嘴里的肉咽下去后似乎還想來一塊,意猶未盡地咂咂嘴,然后。。。。。。舔起了自己的手指。
“嘖”陳子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又從旁邊取過一條腌好的生羊腿,用匕首劃開幾道口子后,繼續(xù)架在火上烤。
沒過多久,羊腿又烤好了,陳子杰這次很慷慨,遞了一大塊肉給他,看著王堅狼吞虎咽,笑得很開心。這時曹不凡等人也顧不得王堅的身份,全都圍了過來,爭搶陳子杰手上的羊腿。
大神國前鋒三萬大軍已經逼近鬼國的新鄧城,新鄧城的守將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大神國的軍隊竟然主動來攻打自己,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他很好奇到底是誰給了大神國勇氣不過送到嘴邊的功勞不可能不要。
新鄧城的守將也沒打算堅守城池,而是選擇主動出擊。潘勝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出擊,這樣一來自己辛辛苦苦準備的攻城武器全都派不上用場了,不過這樣也好,只要把陶罐扔出去就行了,來的更簡單。
當無數鬼國騎兵沖出城門時,他們驚懼地發(fā)現,大神國騎兵們從軟皮囊里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小陶罐,百來個陶罐在上空炸響,鬼國兵倒了一地。。。。。。這時他們才想起上次從定北城回來的兄弟們說大神國有一種陶罐威力無比,就好像天公打雷一樣,能一下子打死一大片人,起先他們還不信,說是他們給自己找的借口,不過從剛才的情形看來,從定北城回來的人沒有說謊。
那鬼國守將也不是個死心眼的人,一看情形不對,立馬鳴金收兵,退回城里防守。潘勝自己不會就這么輕易放棄,不過這次潘勝并沒有直接使用震天雷,畢竟作為前鋒部隊,不可能攜帶很多震天雷在身上,弩箭和拋石車先登場,漫天箭雨和巨石掀開了大戰(zhàn)的序幕,隨即低沉的牛角號吹響,震天的喊殺聲中,大神軍將士抬著云梯朝城墻沖去。
漫天的箭矢和巨石從天而降,新鄧城頭仍是不絕于耳的慘叫和咆哮,戰(zhàn)爭里面應該聽到的聲音,在這里都不缺。小半個時辰過去,箭矢和巨石漸漸停歇,守城的鬼國將領不慌不忙地看著城下的大神軍,相比前幾分鐘守城時的緊張,現下將領們眼中多了幾分戲謔和嘲諷。
戰(zhàn)鼓再次擂響,潮水般的大神將士發(fā)出山崩地裂般的喊殺聲,密密麻麻朝城墻涌去。
一架架云梯搭在城墻箭垛之間,剽悍的前軍將士們嘴里咬著橫刀刀刃,赤紅著雙眼往上攀爬,鬼國兵仍舊用鉤鐮長槍將云梯推倒。一切都如同前幾日的畫面重演,鬼國將領們斜倚在城樓柱子邊,甚至不慌不忙地指著攻城的神軍將士嘲笑。
然而,這次攻城終究有些不同的,哪怕只有一點點不同,也能令戰(zhàn)局的結果完全扭轉。
攀爬云梯的神軍將士人群里,忽然有人伸手從腰間的皮囊處掏出一個小陶罐,下面立馬有人遞上火把,將陶罐的引線點燃,握著陶罐的將士顯然不怕死,任那根嗤嗤燃燒的引線燒到只剩三分之一時,才嘿然大吼一聲,用力朝城頭一扔。。。。。。
小陶罐恰好在鬼國兵的上空爆炸。
轟
地動山搖的爆炸聲,守城的鬼國兵只覺得腳下的城墻都在微微晃動,驚愕放眼望去,整整兩丈方圓的鬼國兵全部倒在地上雙手捂頭,凄厲慘叫不已,鮮血甚至白花花的腦漿從頭頂嘩嘩流下,場面非常血腥慘烈。
鬼國兵短暫的呆住了,每個人眼中不由自主浮現極度的恐懼。
嗤嗤嗤
引線冒著青煙的小陶罐同時扔上城頭半空,這次扔得有點多,足有上百個。
轟轟轟
數百丈長的城頭馬道上,鬼國兵們幾乎全部被籠罩在小陶罐的打擊范圍內,山崩地裂般的爆炸聲過后,很快便是一片凄厲得如同殺豬般的慘嚎聲,數百丈的馬道上,大部分鬼國兵已倒在地上打滾呻吟,只剩一小部分鬼國兵睜著極度驚恐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唐軍登上城頭,看著他們向自己揚起了刀劍。。。。。。
在震天雷的助攻下,潘勝帶著前鋒營一路過關斬將,在短短的三天之內,一口氣竟然攻下了十二府城池,這時他離鬼國的京城西州已經不足百里,兵鋒一日之間便可抵達。
鬼國人也沒想到大神國的軍隊推進的如此之快,在外敵的壓迫下,原本四分五裂的鬼國緊緊的抱成了一團,潘勝想一鼓作氣打下京城,這樣一樣,自己就可以獲得絕世大功,可是潘忠卻勸阻道:“先前我們之所以能推進的這么快,一來是鬼國人沒有防備,二來他們內部不團結,可據探馬回報,如今鬼國上下齊心合力,以四王子達達為首開始集合全國的兵力在京城,如今的西州是城高墻后,城內兵多糧多,我們孤軍深入,如果不能快速拿下西州,怕是有被敵人包包圍的風險,而且將士們一路攻城過來,早已精疲力盡,依孩兒之見,不如暫時駐扎下來,休息幾日等和主力匯合后再作打算也不遲”
眼見大功就在眼前,早已被勝利蒙蔽雙眼的潘勝如何聽的見潘忠的話,如今震天雷在潘勝的眼中就如同神仙手里的法定,定能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
午時一刻,全軍攻城。
一架架拋石車,云梯被后軍火速組裝起來,大營里人吼馬嘶,將領們罵罵咧咧。士兵們匆匆忙忙,急促的馬蹄聲在大營內來來去去,揚起漫天的塵土,一隊隊揚刀執(zhí)戈的身影在塵土里穿梭。
西州城頭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鬼國士兵,他們沒有統一的服裝,全是各種顏色的怪異短衫,露著光膀子,不怕熱的甚至還披著羊皮袍子,手里的武器也是各式各樣,亦沒有統一的制式,刀叉劍戟,甚至還有人拿著農耙木棒,看起來像一群一擊即潰的烏合之眾。
要說他們是烏合之眾也沒錯,本來鬼國就是從游牧民族轉變過來的,可是說一直保留著全民皆兵的傳統,眼下大神國的軍隊竟然打到了京城腳下,達達下了動員令,全國男女老幼,不分年齡,全都投入到西州保衛(wèi)戰(zhàn)中,由于戰(zhàn)事緊急,達達也不可能給每個人分配軍裝和武器,所以就出現了開關的一幕。
午時一刻,西州城外東北南三面吹響了低沉嗚咽般的牛角號,壓抑煩雜的號角聲里,神軍三面各自走出三千弩箭手,離城墻一百五十步列好陣式,將領紅旗重重揮落,黑雨般密密麻麻的弩箭朝西州城頭漫天落下,鬼寶兵矮著身子蹲在城墻箭垛下,躲避一輪又一輪弩箭打擊,不時有人中箭,發(fā)出慘烈的嚎叫,然后被人拖遠,又有人迅速補上。
箭雨射了二十多輪后終于漸漸停歇,弩箭手收起弓弩,飛快撤回中軍本陣,緊接著,中軍陣內巨大的牛皮鼓隆隆擂響。
數百架拋石車吱吱嘎嘎推出中軍,將領一聲令下,拋石車發(fā)出轟然巨響,無數巨石如冰雹般狠狠砸向西州城頭。
城池攻防是戰(zhàn)爭中最艱苦的,攻守雙方都不好受,生與死也是最直接最快速的,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一支從斜刺里冷不丁射來的箭矢,一瓢淋在登云梯上的滾油。。。。。。都是要命的殺器,蜂擁而至的人群里,拼的只是運氣,運氣好,諸神保佑,毫發(fā)無傷,運氣不好,上陣跑兩步就挨一記,死得又痛又快。
隨著將領的一次次揮旗,拋石車將一塊塊合抱大小的巨石拋向松州城頭,漫天而落,如同神罰。一聲聲慘叫后,無數人化為一灘模糊的血肉尸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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