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春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還是灰的。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才慢慢起了身。銀箏聽到動靜,忙撩開了帳子,道:“王妃再不起,咱們就要去叫太醫(yī)了?!?br/>
熙春有些疑惑道:“我不過睡了一日,哪里值得你們這般大驚小怪的?”
銀箏眼看著她竟然是睡迷糊了,就直接告訴她道;“現(xiàn)下已經(jīng)是早上了??刹皇撬艘蝗眨瑓s是一日一夜呢。”
這下熙春也有些吃驚了,依著銀箏的手緩緩起來了還是有些頭暈?zāi)垦5母杏X,便道:“你們也是的,都不叫我起來?!?br/>
“便是王爺也沒有辦法叫醒您,更何況我們。”銀箏一邊服侍著熙春梳洗,一邊說著熙春回來后的事情。熙春想到蕭恒,不由心中一軟。蕭恒明明可以不去魏國公府上的,為了自己還是去了,熙春覺得雖然魏國公府的事情很是讓人糟心,可是蕭恒卻像是自己的定心針一般。
想到此處不由得有些笑意。銀箏看在眼里,知道這夫妻二人的感情越來越好,也在后面抿了嘴笑。
“你前日去燕王府請人,為何一直都沒有人來?”熙春有些遲疑地問著銀箏。銀箏是熙春的一等得力丫鬟,那日去魏國公府上,便是讓銀箏這個穩(wěn)重又見機快的去尋的。
銀箏便道:“那日去燕王府,卻被告知燕王妃回了娘家,不得已我便去了姚閣老府上。誰知道到了姚閣老府上的時候,又聽聞燕王妃已經(jīng)走了?!?br/>
熙春便道:“你從燕王府去姚閣老府上都沒有看見燕王妃的座駕?”
“是,后來聽王爺說是去了宮中。王爺去了魏國公府上,奴婢就沒有跟著去了?!便y箏便道。熙春點點頭。這姚文佩顯然是早就知道了景和公主的事情,但是明顯就是擺出一副避而不見甚至匆匆去了皇宮的姿態(tài)。
熙春可以理解姚文佩不想理會景和公主那個人,而且作為淑貴妃的兒媳婦和景和公主的嫂子這雙重身份,姚文佩本身就是很難做的。順了姑情失了嫂意,加之淑貴妃和景和公主再有矛盾,也是嫡親的母女關(guān)系,所以姚文佩不想插手。
不被魏國公府上的下人找到的地方,最好的可不就是皇宮么。否則隨便在哪個府邸,姚文佩都少不得要給魏國公府上一個面子。
但是魏國公現(xiàn)在不一定能這樣理解。在魏國公看來,姚文佩進(jìn)宮在前,那道從淑貴妃宮中發(fā)出來的諭旨在后,而且那個時候淑貴妃和燕王并燕王妃都在。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可疑。要魏國公心里的想法,淑貴妃并燕王夫妻的罪名,是縱女行兇,縱妹行兇都不為過,但是中間還有一個皇上。
可是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需要一個交代。魏國公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交代都已經(jīng)改變不了魏國公府遭受了重創(chuàng)的事實,但是起碼燕王一系必須付出代價!
熙春端坐在書桌前細(xì)細(xì)地揣摩著魏國公的心理,覺得燕王這一次怕是要付出些代價。這個時候的朝堂之上,也正是一片爭議之聲。
魏國公也不多說什么,只道待兒媳婦做完了月子就要回老家,請皇上給自己的兒媳婦給自己的兒子給自己的嫡長孫一個交代。
魏國公世子也跟著自己的父親跪于大殿。大多數(shù)的武將自然都是站在魏國公這邊的,即便是那些歷來和武將不和的文臣們,也受不了景和公主這種刁鉆野蠻的性格。一言不合就動手傷人性命的事情,而且對付的還是一個孕婦,這未免太有失一國公主的風(fēng)度了。
一時間朝廷之上,除了燕王一系的一星半點兒反駁之聲,其余的人都一面倒向魏國公。這個時候,皇帝站了起來,走下了龍座,走到了魏國公跟前道:“你的委屈,朕知道,朕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的?!?br/>
魏國公順著皇帝的手自己站了起來,然后一雙眸中含淚道:“謝陛下?!?br/>
皇帝無聲地拍了拍魏國公的肩頭,然后對著眾人道:“此番之事,實乃景和頑劣,不識大體之故。淑貴妃貴為貴妃之尊,教女不嚴(yán),釀成大禍,實乃不該。著廢除淑貴妃封號,貶為宋貴妃?!?br/>
淑貴妃原本的姓氏便是宋。這樣一削,淑貴妃再沒有旁的東西能夠和薛貴妃一較高下了。這對于燕王來說委實是不能接受的,燕王此時便出列道:“父皇,母妃在宮中,實難管到宮外的事情。此時都是我作為長兄的失職,還請父皇只罰了兒臣罷?!?br/>
言罷,跪于殿上,很是有幾分誠懇的樣子。原本以為這樣的姿態(tài)應(yīng)該或多或少讓皇上稍微心情舒暢一些,但是誰知,皇帝端坐于大殿上道:“朕自然知道你有錯。今日起,你由燕親王貶為燕郡王,你的王妃跟著降一等?!?br/>
這下燕王便是想起來也只能乖乖跪著了。沒想到父皇這么毫不猶豫就給了自己這么沉重的一擊??ね鹾陀H王的差別可是天壤之別。即便是蕭恒,明面上也是平親王,雖然俸祿只有郡王的例,但是表面上還是名義上的親王。
自己現(xiàn)在竟然比蕭恒那個廢物還不如了,蕭慎不甘心地握緊拳頭,深深埋著頭。
“景和,貶為清和郡主?!被实郾菹骂D了一頓,然后接著道:“魏國公,子不教,父之過。朕身為景和的父親,此次景和犯下大錯,朕也理應(yīng)當(dāng)責(zé)。朕自罰抄道德經(jīng)一遍,你看可好?”
魏國公這個時候怎么可能讓皇帝這樣?忙俯身于地道:“皇上何錯之有?這天下的人都是皇上的子民,難道我們每一個人犯錯都是皇上的過錯嗎?皇上每日忙于朝政已經(jīng)分不開身,臣拿此等小事來勞煩皇上,實乃臣無能?!?br/>
魏國公雖然性格頗為直率,但是不代表他不懂這里面的彎彎繞?;实郾菹伦约赫f自己錯了可以,作為臣子卻不可以說皇帝錯了。魏國公這個時候只覺得內(nèi)衣都濕透了。
皇帝沒有再說什么,這件事情也就這樣給了魏國公府上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