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慈醒了。
他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兒,把桌子上的點(diǎn)心都吃光,提著藥箱就想跑,一出屋子被老海逮個正著。
“嘿,你這老頭兒,吃了老子的點(diǎn)心,一句話都不說,就想走,哪兒那么容易!”
石三郎聽見動靜,扯著嗓子喊:“那是我給殿下買的點(diǎn)心,貴得很!”
老海把黃慈給推回屋子里:“聽見沒有?這是我們殿下吃的點(diǎn)心,你有多少錢啊,賠得起嗎?”
黃慈一點(diǎn)兒不怵老海,他沖著老海吹胡子瞪眼:“吃你一塊點(diǎn)心怎么了?我吃你家的點(diǎn)心,你家應(yīng)該覺得榮幸!去去去,別擋道兒!”
老海扯著黃慈的衣領(lǐng)子,又把他給扯回了屋子:“你上哪兒去呀?我們殿下的病,你還沒給看呢。”
黃慈瞇著一雙綠豆眼,想了半天,才一拍腦袋:“哦,我記起來了,是那個中毒的小姑娘!”
老海脫了鞋,在手里頭掂了幾下:“老頭兒,我警告你,別胡說八道。病了就是病了,你不會看,就老老實(shí)實(shí)說。你要是敢編些瞎話糊弄我們,我就拿鞋底子抽你!”
黃慈猛地往后跳了幾步,一臉驚恐地盯著老海手中的鞋子。
老海樂了:“就知道你這老頭兒吃軟怕硬,老子一亮出鞋底子,你這老小子就怕了?!?br/>
黃慈猛吸一口氣:“快把你的鞋拿走,臭煞我也!”
“哈哈哈!”
蕭沅好捂著嘴樂得前仰后合:“海大翁,你把鞋子穿上吧?!?br/>
老海訕訕地笑:“殿下過來了。”
蕭沅好點(diǎn)點(diǎn)頭,星眸里盛滿了笑:“我來瞧瞧黃侍醫(yī)?!?br/>
她指指外面:“海大翁,石三哥哥不會挑人,你去幫幫他,務(wù)必找個好點(diǎn)的廚娘。手藝好還是其次,就是要干凈一些。再去買些小雞小鴨,放在院子里,我看著高興?!?br/>
他們已經(jīng)不在南泰縣,到了下游的白馬縣,住進(jìn)了新賃的院子。
這次跟的人少,石大郎領(lǐng)著幾個人押著許應(yīng)春回了京城,跟著蕭沅好和孫馳的護(hù)衛(wèi)就剩下老海、順子和石二郎石三郎兩兄弟。
至于孫馳逼著許應(yīng)春說了什么,蕭沅好到底也沒問出來。
她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她現(xiàn)在還是個小孩兒呢,該吃吃該喝喝,該玩兒就高高興興地玩?zhèn)€痛快。
老海也跟著高興,公主殿下看著聰慧,其實(shí)到底年紀(jì)小又貪玩,走哪兒都要買一群小雞仔,養(yǎng)在院子里啾啾啾地叫,惹得那只大肥貓整天圍著小雞仔轉(zhuǎn)。
他瞪了一眼黃慈,警告他老實(shí)點(diǎn),才出了屋子。
黃慈也很不客氣地哼了一聲,見只有蕭沅好一個人,便把藥箱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怪聲怪氣地道:“小姑娘,你年紀(jì)不大點(diǎn)兒,嘴巴別這么饞,什么東西都吃。你看,吃出毒來了吧?”
“來來來,”他招呼著蕭沅好,“站好了,讓我瞧瞧?!?br/>
幾天下來,蕭沅好更瘦了。
她吃不下睡不著,癮犯了,更是暴躁易怒。
尤其是接到祁元娘的口信,說是那點(diǎn)心她找人看過了,毫無問題。蕭沅好就更加急躁了。
她都這樣了,怎么可能沒有問題呢?
難道整天茶飯不思、哈欠連天、疲憊易怒都是假的嗎?
祁元娘捎信要她回去,她才不回去呢。
她現(xiàn)在這副鬼樣子,一回京,就會被蕭鑒寧看出破綻。到時候直接加大計量,毒死她都有可能。
蕭沅好捏捏袖子里藏著的點(diǎn)心,這是隨著捎信的人帶回來的新點(diǎn)心。
她撇撇嘴角,很好地掩飾了譏誚。蕭鑒寧算得可真準(zhǔn)呀,還知道她什么時候會把點(diǎn)心吃完,就趕緊再送一批毒點(diǎn)心。
這是唯恐她不上癮吧。
唯一一眼看出她中毒的人就在眼前。
不管這個人是瘋子還是傻子,總要試一試,整天鼻涕橫流真的很難受。
“嗯,中毒不淺呀?!?br/>
黃慈嘟嘟噥噥地開了藥箱子,掏出一把針:“過來,我給你放放血。”
蕭沅好瞪圓了眼:“黃侍醫(yī),你不消消毒嗎?”
“消呀,我這不是給你扎針放血以消毒嗎?”
什么亂七八糟的,她沒聽錯吧?用她的血來消毒?她的血是消毒酒精嗎?
“站好了,別動啊,我扎幾針就好了?!?br/>
“黃侍醫(yī),你不要沖動!”
蕭沅好兔子一般蹦起來就往門口跑:“我是小孩兒做不了主,我去問問我舅舅要不要扎針!”
“你別跑!”
黃慈攥著細(xì)針追了出去:“你跑啥?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著我給他扎針,我都不稀罕去!”
蕭沅好欲哭無淚,那些人都是傻子吧?
只有傻子才會找瘋子看病吧?
嗯,她也是傻子,竟然指望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幫她祛毒呢。
那一把破針都生銹了,這要是扎下去,搞不好她就得破傷風(fēng)。
好不容易又活了一回,還搖身一變成為了大燕嫡公主,要是死在破傷風(fēng)手里,那可真的太冤了。
蕭沅好畢竟是個小孩兒,兩條小腿拼命地劃拉,也跑不過黃慈。
眼看要被黃慈攆上了,蕭沅好只得大聲喊救命:“舅舅!救救我呀!”
老海應(yīng)聲而出:“呔!瘋老頭兒,你想干嘛!”
一只鞋“嗖”的一聲飛過來,正中黃慈面門。
黃慈眼睛都紅了:“你這個粗鄙不堪的賤人,竟然敢用鞋子砸我,你這是在侮辱我,我、我和你拼了!”
“住手!”
正是亂糟糟的時候,孫馳搖著輪椅出現(xiàn)了。
“阿好,”他皺緊眉頭,氣道,“早與你說過,這黃慈來歷不明,不能帶著他,你偏不聽。這會兒知道怕了吧?海叔,把他處置了吧?!?br/>
處置?
是她認(rèn)為的那個處置的意思嗎?
“舅舅!留他一命!他能解我身上毒!”
孫馳嚴(yán)厲地看了蕭沅好一眼:“你又胡鬧。這一路給你找了幾個醫(yī)工了,都說你并無大礙,只是犯了春困。你舅母也說那點(diǎn)心沒有問題,你怎么就信了這黃慈說的鬼話?”
“你們找到的人都看不出來,不代表我沒有中毒。舅舅,我覺得黃慈真的是個神醫(yī),他說不定真的能解了我的毒?!?br/>
孫馳搖搖頭,這丫頭在宮里頭過得多不容易呀,以至于處處小心,總懷疑有人要害她。
就連大公子都不放心。
大公子呀,怎么可能,那孩子可是阿姊一手養(yǎng)大的呢。待人接物謙遜溫和,學(xué)問也好,更難得的是,即使阿姊不在了,大公子也沒有忘記孫家。
這樣的孩子,怎么可能會給自己的妹子下毒。
阿好是太怕了。
“阿好,”孫馳溫和地笑了笑,“既然你說黃慈可解你身上毒,為何又要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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