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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也來的極快,許是因著沉睡被驚擾,臉上微有些倦容,皇后勉力起身欲行禮,皇上一把虛扶了她,道,“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拘于禮數(shù)了?!?br/>
    說罷便換了一臉怒容,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聽齊妃說慧容華是中了毒,果然是如此么?”

    章太醫(yī)行到前來,恭聲道,“啟稟皇上,慧容華是中了美人睡?!?br/>
    皇上看一眼慧容華,皺起眉頭,“生辰宴上還好端端的,怎的忽然就中了毒?她在宴上吃了什么用了什么,快去一一查驗了,在朕眼皮子底下下毒,好大的膽子?!?br/>
    皇后看皇上氣的狠了,忙出言寬撫,“皇上不必如此生氣,美人睡雖說陰毒,倒也不會致命,只要好生調(diào)養(yǎng),不過半個月的功夫,慧容華就又活蹦亂跳的了。”

    皇上負氣坐下,冷聲道,“真是沒一日讓朕安生的,也是你這個皇后素日寬和的緣故,凡事不嚴懲只知息事寧人,朕這個后宮如何能清凈?”

    皇上驟然發(fā)怒,一干妃嬪忙不迭的跪下來,皇上皺眉半晌,卻又半是含怒半是憐惜的看著皇后,嘆道,“也罷,你身子不好如今掌管后宮也是吃力,朕曉得你的苦處,你快起來吧,天氣漸涼,濕氣又重,小心再感了風寒?!?br/>
    皇上甚少這樣輕柔說話,皇后不免有些動容,輕聲道,“皇上前朝忙碌,后宮又添憂愁也是臣妾的不是,還望皇上不要氣壞了身子。”

    皇上扶了皇后起來,才淡淡看著章太醫(yī)道,“慧容華朕就交給你了,若是有個什么閃失,這個院判你也就不用再做了。”

    章太醫(yī)忙叩首應下,一會兒子的功夫,卻是玉韻從內(nèi)務府回來了,見殿里皇上也在,不敢聲張,只悄悄跪在云來身后。

    殿里一時沉寂,似有難耐的氣氛緩慢游走,云來跪在地上,身上的冷汗幾要沁透了衣裳,皇上不開口,皇后也不敢說話,只得扶了謹行立在一旁。

    皇上手里捏了一串瑪瑙把玩,銳利的雙眼緩緩探究一般掃過眾妃,半日才開口,“你們也起來吧。”

    眾妃忙謝恩起身。

    云來才要站穩(wěn),沈妃卻略帶擔憂施施然的走進殿中,一看見皇上便急道,“臣妾在宮里坐著正要睡下,便聽見慧容華病倒了,可要緊?”

    皇上唆她一眼不見喜怒,緩緩道,“你消息倒是靈通,朕也是才知道,有什么,你去問章太醫(yī)吧。”

    章太醫(yī)行禮又道了一遍,沈妃面色大變,唏噓道,“幾個時辰前還好好的,如今就這般,也不知是誰這樣狠心,竟要下毒?!?br/>
    說著目光便落在了皇后身上,皇后只做不見,倒是齊妃先開了口,“今日生辰宴是臣妾一力主辦的,論理臣妾也脫不了干系,只是臣妾還是要喊冤枉,臣妾與慧容華并無過節(jié),平日除了在寧坤宮見上一見也沒有絲毫來往,臣妾又為何要害她呢?”

    齊妃跪在地上垂首拭淚,嬌美的臉上一片委屈,讓人看了不由心底一軟,果然皇上道,“你先起來,如今事情尚未查明,未必就與你有干系,再說了,你進宮也有十數(shù)年了,秉性如何朕也清楚,自不會疑心于你?!?br/>
    皇上此話一出,眾妃皆是變了面色,沈妃更是凜然看向齊妃,雙眼微瞇,幾乎要在齊妃身上看出個窟窿來。

    皇后站著一臉愁容,云來卻是知曉她在看戲,只是自己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旁觀,看一看昏睡中的慧容華,云來咬咬牙,上前俯身道,“啟稟皇上,慧容華毒發(fā)時嬪妾在場,嬪妾知曉慧容華是因何中毒?!?br/>
    云來話音方落,皇上果然轉(zhuǎn)首看她,不止皇上,在場眾妃皆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是皇后,眼神灼熱如芒在背。

    云來無心理會,斟酌了一番,緩聲道,“嬪妾當時正與慧容華上藥,竟見傷口泛出紫意,嬪妾大驚,慧容華尚未來得及說一句話,便昏了過去,依嬪妾看,怕是那傷口的緣故?!?br/>
    云來說罷,皇上抬眼看向章太醫(yī),章太醫(yī)忙道,“淑貴人所說不錯,慧容華手上傷口的確泛著紫意,正是中毒之狀。”

    皇上一聽勃然大怒,冷聲道,“好大的膽子,當著朕的面就敢做下這種陰毒事,那架琴呢?還不快給朕取來!”

    姜福海忙吩咐了人去,云來又道,“嬪妾讓宮人去過了,只是……”

    云來看一眼玉韻,玉韻上前道,“奴婢去了內(nèi)務府,只是內(nèi)務府的宮人說,那架琴弄傷了慧容華,晦氣的很,已讓人燒掉了,還說,還說,還說是齊妃娘娘下的令?!?br/>
    皇上驀然看向齊妃,齊妃驚出了一身冷汗,白了一張面色,連聲道,“今日安柔帝姬有些受涼,腹瀉不止,散了生辰宴后臣妾半步也未踏離儀安殿,更不要說囑咐這件事情,臣妾絕沒有做過,還望皇上明察?!?br/>
    “不過說一句罷了,跟你出不出儀安殿又有什么關系。”沈妃道,“再說了,又豈知不是你的宮人體察上意,代你吩咐下去的呢?如今這琴都燒了,可是死無對證,隨你說什么了?!?br/>
    沈妃話語輕快,明顯有幸災樂禍之疑,皇上不滿的看她一眼,卻沒有訓斥出口,道,“去將辦這件差事的宮人給朕帶來,朕要親自審問?!?br/>
    皇上說罷又去看齊妃,見齊妃神色坦蕩,并無半點心虛,臉色便好看了些許,囑了齊妃起來,才又看著沈妃道,“事情究竟如何尚且不清楚,你又如何論斷是齊妃做的?”

    沈妃不想皇上竟會這般問出口,臉色一白,慌道,“臣妾是憂心慧妹妹,再加上生辰宴的確是齊妃一力主辦,這才有些口不擇言,還望皇上恕罪?!?br/>
    皇上神色未變,依舊帶著薄怒,莊妃看著暗道不好,出聲道,“啟稟皇上,姐姐久病初愈,又掛心慧容華,這才言語有失妥當,還望皇上不要生姐姐的氣?!?br/>
    皇上復又看了沈妃一眼,臉色方有些緩和,“罷了,你身子還未好全,不必陪著多等,你先行回去,朕改日再去看你。”

    沈妃看一眼慧容華,到底心有不甘,憂愁道,“皇上連日勞累,尚不叫苦,臣妾不過幾日風寒又算的了什么?臣妾還是陪伴著皇上才能心安?!?br/>
    皇上神色越發(fā)柔和,道,“既如此,都坐下吧,站了一屋子人,朕也看的眼暈。”

    自有宮女端了繡墩上來,眾妃一一坐下,卻是聽殿外凌亂腳步聲響起,是內(nèi)務府的一干人等到了。

    姜福海上前道,“啟稟皇上,人都帶來了?!?br/>
    皇上并不說話,只以眼神示意,姜福海伴駕甚久,自然不會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忙高聲道,“帶進來。”

    幾個宮人魚貫的進到殿中,跪下行了叩拜大禮,皇上方道,“今日慧容華仙女閣彈奏的琴,是哪個宮人奉上去的?”

    一個不過二十一二模樣甚是沉穩(wěn)的宮女道,“啟稟皇上,今日奉琴上仙女閣的宮人是奴婢。”

    皇上看她一眼,冷然出聲,似有細碎冰粒在口,森然氣息讓人毛骨悚然,“那琴上之毒,也是你下的?”

    宮女被駭了一跳,幾乎癱軟在地,忙叩首驚慌道,“奴婢沒有下毒,奴婢原本在殿外,是沈妃娘娘身邊的茯苓姑姑找到奴婢,說慧容華要為娘娘獻琴,讓奴婢去找了琴來,奴婢遍尋不到福公公,正著急間,后在放置雜物的一間屋中看到琴,便奉了上去?!?br/>
    皇后氣極斥道,“糊涂!這樣來歷不明的東西怎能呈到圣上面前!”

    宮女已嚇得抖做一團,只拼命叩首求饒,皇上臉色陰森,又看向內(nèi)務府總管福榮,福榮也白著一張面色,聲音也在打顫,“回稟皇上,奴才今日也不知是吃壞了什么,腹痛不止,幾乎一刻不停的出恭,的確是不知閣中之事?!?br/>
    “真是巧啊!”皇上微瞇雙眼,淡淡道,“什么時候不腹痛,偏挑了今日,你說朕該不該信你?”

    福榮額上冷汗直冒,扣頭不止,章太醫(yī)似想起了什么,探指在福榮腕間,片刻后恭聲道,“啟稟皇上,福公公的確是被人下了瀉藥,脈象虛浮,像是誤用了巴豆所致。”

    福榮感激的看了章太醫(yī)一眼,皇上若有所思,還未出口,齊妃卻冷笑道,“好周密的計劃,先下了藥讓福公公沒有一刻空閑,又放了做好手腳的琴在宮女能看見的地方,只是臣妾不明白,今日并未定下慧容華會彈奏,又是如何確定慧容華一定會用那個琴的呢?莫非……”

    齊妃話音方落,眾人皆是想起白日提起讓慧容華獻琴的正是沈妃,便不由自主的向沈妃看去,沈妃在齊妃說話之時便知不好,如今見眾人皆看向自己,不禁面色一白,慌張跪下,看著皇上凄然道,“臣妾今日也是臨時起疑,并沒有存害慧容華的心思啊,皇上明察,臣妾好不容易才又得皇上寵愛,如何敢在這個時候生事!”

    沈妃話未說完,齊妃便道,“這倒未必,姐姐素來心性涼薄,便連親妹妹也這般對待,更枉論素來與姐姐不和的慧妹妹?”

    齊妃語帶嘲諷,沈妃幾乎漲紅了一張臉,正要開口,皇上卻喝道,“住口!當朕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