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擎驟然,臉色變得慘白,他整個人變得很尷尬。
江慕水愣住了。
——拿孩子來捆綁女人的男人,最是無恥,很多大男子主義的人都會這么想,但是如今社會現(xiàn)狀已經(jīng)不是這樣,糟糕的婚姻已經(jīng)不是一個孩子就能讓女人甘心忍耐的了。
但陸遠擎會曾經(jīng)說這種話?他是單純地想抱孫子,還是想用這樣卑劣的方法留住江慕水呢?
“還有陸遠擎,你真覺得自己命里沒孫子嗎?不,是這個賤人她自己肚子不爭氣,她生不出來!不代表別人也生不出來??!”
鄒明月不遺余力地罵著,兩眼瞪得通紅比牛都大,繼續(xù)翻找著手機里的照片。
“你就這么狠心,你將來兒子的死活,老婆的死活,你居然都不關(guān)心,那你孫子呢?陸遠擎我跟你說我查過了,是個男孩!我問你,你把財產(chǎn)都捐了,你想讓你的孫子以后喝西北風(fēng)嗎?!”
陸霖晟已經(jīng)猜出鄒明月想干什么了,他趕緊起身,不顧胃痛想要去阻止。
“媽你別鬧,別拿出來你聽見嗎?!別讓他知道!”
鄒明月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罵:“你懂什么!他說下午去做財產(chǎn)公證,他就會去做!你以為是假的嗎?!再不讓他知道就晚了你這個蠢貨??!”
“媽……”
鄒明月肥胖的身子推倒陸霖晟,把手機甩在他眼前,說:“你自己好好看看,上次來我們家的那個小姑娘,叫因因的,她懷孕了!她早就懷孕了都快五個月了!就是我們霖晟的!!陸遠擎你拎拎清,你是非要找個下不出蛋的母雞留在我們家,還是要你的親孫子,你可給我掂量好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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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明月胡鬧起來向來就是這樣,不計后果,不顧顏面。
江慕水從頭到尾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為了怕陸遠擎一時激動身體出問題,死死守口如瓶沒說的話,卻被鄒明月一句就捅破。
她愣了一下,不顧自己眼眶刺痛,心口微微憋悶。她第一反應(yīng)是看陸遠擎,輕輕抱住了他的胳膊。
“爸……”
陸遠擎微微張著嘴,蒼老的臉宛若一夜老了十歲一樣呆坐在那里,愣愣看著鄒明月手上的b超圖。
一大片。
滿滿的,從夏天一直到冬天的b超圖。四個多月。
他伸手碰了碰。
江慕水蹙眉,還在揪心著,“爸,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其實,媽和霖晟他們也都已經(jīng)知道了,我也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您不要著急,慢慢接受,情緒不要太激動,好嗎……”
陸遠擎呆愣愣的,突然伸出去的手頓住,有了后代的狂喜感突然散去,他愣愣地回頭看了一眼江慕水。
爸,我們很早就知道了。
我習(xí)慣了。
您不要激動。
——這就是江慕水跟他說過的話。
他看到她的眼睛,澄澈如天上的一彎清月一樣,里面透著純粹的對他的緊張。
陸遠擎只當那個小姑娘纏著陸霖晟,藕斷絲連的,或許還真的出軌過有肉體關(guān)系,所以江慕水才鬧得那樣厲害。
卻原來這四五個月,江慕水都知道那個女孩子已經(jīng)懷孕,生不如死地在活著。
不是江慕水一定要離婚。
而是她被逼到離婚。
不離婚,她能怎么樣呢?
等那個孩子生出來,給孩子做后媽?還是,被小三和私生子逼宮,到時候更狼狽地滾出陸家去?
慕水。
慕水……
江慕水蹙眉更緊,瞧出了他的不對,抬眸對鄒明月說:“爸爸明顯已經(jīng)接受這件事了,媽您先不要說話,否則我怕他情緒更激動。您也是希望這個家好好的,不要散不是嗎?我們結(jié)婚時候爸爸簽署的那份離婚即成立的財產(chǎn)轉(zhuǎn)移合同還在,您不想鬧得事情更大,就別再刺激爸了,求您?!?br/>
鄒明月臉色突變,本來還想沖上去多說幾句,這下訥訥地收起手機來。
冷笑一聲,她說:“那我就說到這里,你要是哪天想見,我立馬叫因因過來,給你看看孩子!因因那小姑娘可聽話了,說結(jié)婚了,她就辭職在家?guī)殞?,照顧我和霖晟,還有你。你自己掂量掂量,江慕水和她你該選哪個!別老了老了什么都拎不清!”
陸霖晟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拉過了鄒明月,將她安置在椅子上。
然后,眸子里被刺痛出一大片血色的杜鵑花,很沒臉面地抬眸看著江慕水,卻見她給陸遠擎順著背,臉色如常,什么都沒有多說。
陸遠擎呆坐在那里,整整七八分鐘。
保姆小孫都進來添了一次湯,而陸遠擎,就這么一直直勾勾地盯著江慕水,表情頹敗滄桑,像又經(jīng)歷了一生一樣。
江慕水察覺到他在盯著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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