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西歐的談判還在拉鋸戰(zhàn)，誰也沒想到夢寐以求的寶貝會埋在一船苞米棒子里。當從那堆玉米里翻出了那批設(shè)備時，海關(guān)的工作人員幾乎瞪直了眼睛，然后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報告了上級。

    因為事情重大，這一消息直接報到了科工局那邊。

    而與此同時，因為聯(lián)系沈機那邊找了兩個工程師，準備對設(shè)備進行檢查，以至于企業(yè)那邊便由此得知了一些風聲。

    國內(nèi)幾大機床企業(yè)，一個便是沈機，再一個便是齊重，還有一大堆像是齊二啊、北一啊、濟一之類的機床企業(yè)，在國內(nèi)機床市場也占有相當大的份額，誰都垂涎著高端機床市場。

    那么問題來了，這個逆向的工作理論上誰都有那個能力去做，也有足夠地信心能夠把里面的核心技術(shù)給吃透一部分，然而關(guān)鍵的設(shè)備卻只有兩臺，僧多粥少根本不夠分的。

    因此，一聽到風聲，沈機總工程師、兼副經(jīng)理楊忠全院士連午飯都顧不上吃，拉上廠里的吳書記，搭上飛機便從奉天那邊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金陵高等研究院的休息室里，兩人坐在沙發(fā)上。

    戴著眼鏡的吳書記掃了眼門口，壓低了聲音說道。

    “楊老啊，那臺設(shè)備對咱們廠很重要，咱們一定得想辦法把爭取過來一臺，最好是能把兩臺全給談下來?！?br/>
    楊忠全拾起茶杯抿了口茶水，表情沒什么變化。

    “那是自然。”

    這時候，休息室的門開了，兩人立刻停止了交談。

    熱情的客套了一番，陸舟坐在了二人對面的沙發(fā)上，抽空打量了二人一眼，有些意外地說道。

    “兩位大老遠跑來找我，不知道是有何要事？”

    楊忠全正準備開口，坐他旁邊的吳書記卻是輕咳了一聲，搶過了話語的主動權(quán)，看著陸舟開口說道：“陸教授也是個忙人，我就長話短說地問了，那批設(shè)備是你買來的？”

    陸舟：“是的?！?br/>
    說實話，陸舟挺意外的。

    和他打電話預(yù)約見面時間的是科工局那邊的領(lǐng)導(dǎo)，怎么來的卻是個企業(yè)上的領(lǐng)導(dǎo)。

    吳書記繼續(xù)問:“你花了多少錢？”

    價格到不是什么特別機密的事情，陸舟也沒有隱瞞什么，隨口便說。

    “大概兩千萬歐元左右吧?！?br/>
    “才兩千萬歐元？”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坐在旁邊的楊忠全一臉詫異地看了眼陸舟，立刻便問道，“你從哪里搞來的？”

    根據(jù)他的經(jīng)驗，一般來說這種高端設(shè)備想買到國內(nèi)的話，只能通過第三國的中間商轉(zhuǎn)手，價格往往都是翻上一倍不止。用兩千萬歐元就能弄到這批設(shè)備，怎么想都是撿了個大便宜。

    而且最關(guān)鍵的還不是這個。

    像是這種最新型的工業(yè)機床，尤其是用于飛機發(fā)動機零部件生產(chǎn)的，就算是掏三倍的價錢也是很難買到的。一來是第三國的中間商只是想賺個差價，并不想承擔太大的風險。二來是歐洲那邊的企業(yè)也不愿意在這種核心技術(shù)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資質(zhì)的審查以及對“最終用戶訪問權(quán)”的行使尤其嚴格。畢竟這動搖的是他們自己的市場競爭力，誰都知道華國的企業(yè)總是不按套路出牌。

    如果能夠知道他是從哪搞來的這些設(shè)備，那可比光是弄兩臺設(shè)備回去舒服多了。

    一想到這里，楊忠全和吳書記的心頭頓時火熱了起來，恨不得立刻就把這條進貨的渠道從陸舟這里挖出來。

    然而一聽到這句話，坐在兩人對面的陸舟卻是有點不舒服了。

    先前兩人說話的語氣就讓他覺得有點不是味兒，現(xiàn)在更是問起了這種問題。且不說他的渠道方不方便透露，就算方便透露，這玩意兒是能隨便向第三人講的嗎？

    向后微微靠了下，陸舟的語氣也沒有先前那么客氣了。

    “我在國外游學期間認識了一些朋友，拜托朋友幫個忙又不是什么難事兒。怎么？我交個朋友還得向兩位打報告？”

    屋子里的氣氛頓時僵硬了下來。

    一看到陸舟臉上的表情，吳書記頓時反應(yīng)了過來，心中暗道一聲要遭。

    剛進來的時候看陸舟太年輕，在廠里頤氣指使慣了的他一時半會兒沒轉(zhuǎn)變過來，可能語氣不自覺地就帶上了領(lǐng)導(dǎo)的口吻。然而就在他打算緩和語氣，修復(fù)下關(guān)系的時候，坐在旁邊的楊忠全的臉卻是垮了下來。

    盯著陸舟看了一會兒，這老頭忽然手一揮。

    “那算了，設(shè)備哪里搞來的我就不問了。兩千萬歐元我們廠會付你，港口的那兩臺設(shè)備你讓給我們?！?br/>
    聽到這老頭命令的口吻，陸舟微微皺了下眉。

    “我沒打算賣?！?br/>
    楊忠全眼睛一瞪：“你知道你買來的那批設(shè)備里面有什么東西嗎？”

    陸舟想了想說：“兩臺西門子公司最新推出的高精度五軸聯(lián)動機床？”

    仔細想想，在那批設(shè)備里面，最貴的好像就這玩意兒了，因為加工精度做的非常牛逼，導(dǎo)致它的價格甚至比什么七軸六聯(lián)動機床還貴。

    見陸舟心里清楚，楊忠全便冷哼了一聲，靠在了沙發(fā)上。

    “你知道就好?！?br/>
    見他臉上那副表情，陸舟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我要是不賣你呢？”

    楊忠全黑著一張臉說道：“事關(guān)國家安全，還希望陸教授以大局為重，否則后果自負。”

    看著兩人杠上了，吳書記心中暗暗叫苦，然而卻根本插不上話，只得拼命向楊忠全遞眼色。

    然而這會兒楊忠全火氣正在頭上，哪里還顧得上別的，對他的暗示完全視而不見。

    見那老頭滿臉不善的表情，陸舟笑了笑，也不動氣，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喂？戴團長，幫我一個忙?！?br/>
    見是陸舟打來的，正在辦公的戴團長也不多問細節(jié)，直接在電話那頭說道。

    “什么忙您說?！?br/>
    “有一批設(shè)備在海洲港口那邊，因為事關(guān)國家機密，還請麻煩您一下，幫我運到金陵高等研究所這邊。”

    “好的?！?br/>
    總共四句話的交流。

    全程在旁邊聽著，楊忠全瞪著眼睛，氣的胡子都要飄起來了，食指指著陸舟。

    “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我知道，”將手機塞回了兜里，陸舟笑了笑說，“你的事兒是國家機密，我的事兒就不是了？”

    嚇唬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