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有種被窺探的感覺。不過似乎那邊的秘書,還在手忙腳亂得整理那些被總統(tǒng)翻亂的報紙,邦特將這份報紙折疊一下,要秘書記得放到他辦公室桌子抽屜里。邦特此刻想起了那個夢,夢里的自己似乎在做一件非常隱秘的事情,而隱秘的理由應該是出于某種特殊,比如特殊的身體。白天醒來的時候,邦特很少能記起自己到底夢到了什么,這次也是因為看到報紙之后才被喚起了記憶。他外表平靜得回想很多次夢中支離破碎的信息,試圖把他們拼湊起來。他取得了部分成功,在夢中見到的自己的形象更加清晰起來。毫不夸張得說,這是個怪物,墨綠色的身體,遠遠超過普通人類的身高,結實的肌肉,三角形的腦袋,粗壯的四肢。邦特的緊張在于,他能從來自夢中的回憶感覺到自己就是這個怪物,他擔心被更多人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所以在夢中他走出總統(tǒng)府的時候是從窗戶里爬出去的,雖然是二樓的窗戶,可這對他那具出自虛幻的身體,似乎根本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在夢中鉆出了窗戶,接著干了什么他也不清楚。邦特想不出還有什么更多的內容了,而這個時候,公基委員會所在的莊園也近在眼前了。汽車鳴笛后看管大門的保衛(wèi)開了門,邦特下車步入房子,今天的大廳里沒有往常那樣的熱鬧,委員們通常會在會前的時間里,一起談論些無關痛癢的問題,接著才是正式會議。今天大廳沒有人,難道正式會議已經(jīng)開始了?邦特下意識掏自己的懷表,卻發(fā)現(xiàn)忘記帶了,這該死的記性,大概就是從做奇怪的夢開始,他覺得自己的記憶就開始慢慢糟糕起來。
委員會的其他委員果然早已經(jīng)到齊了,但是看上去有些異常。臉上毫無表情的眾人,沉默不語。邦特坐在了繡著姓名的椅子上,清清嗓子準備說話,以打破這叫人壓抑的沉默。邦特沒有來得及發(fā)言,哪怕是簡短的,腦子就開始進入了一種眩暈的狀態(tài)。眩暈下他準備扶著扶手,卻明明看到自己的身體根本沒有任何的移動。腦子里似乎出現(xiàn)了剛剛在汽車里還沒有想明白的很多問題。他走在午夜的街上,空無一人。孤獨和寂靜促使邦特想要敲開一家的門,而門牌上的名字恰恰是他熟悉的委員會某位成員的,急促的敲門聲之后,門后出現(xiàn)了一顆三角形的腦袋,在光線不好時觀察,似乎是黑顏色的。邦特第一時間意識到了危險,他扭身就走,街兩邊的房子都亮起了燈,房門無一例外的打開之后,出現(xiàn)了和這位成員同樣的模樣,邦特覺得自己陷入了他們的包圍中,身后的那位成員聲音尖利的叫喊沒有絲毫能安慰邦特,反倒是叫他更加恐慌。難道這就是委員們的真面目?瞬間回到現(xiàn)實的會議室里,邦特腦袋狠狠砸在了桌子的邊緣,疼痛叫他清醒了過來,沒錯,他清醒了,就在清醒時那一抬頭,正對面靠著墻壁的那個模型中心位置的圓形球體,似乎正在發(fā)出攝人心魄的閃光,時間極短。周圍的委員們陸續(xù)恢復了正常,會場里仍舊是寂靜一片。邦特面前的桌面上,有人遞過來一張紙條,幾個數(shù)字,看上去像是一組。如果沒有猜錯,那么這應該是某個地點的坐標。
布魯斯組織這次科考之前,就通過很多途徑拿到了些資料,在出發(fā)前,更是從首相梅根那里,得到了那兩個異常地點的信息,這個島的特征看上去倒是符合其中之一,如果忽略坐標的具體數(shù)值的話。在地球的漫長歷史上,倒是出現(xiàn)過很多的幽靈島,說白了就是搖擺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間,而原因多半是因為火山噴發(fā)之后,灰燼在海底較淺的巖床上或者珊瑚礁上堆積,最后露出水面形成了島,而這些島多半地質條件不穩(wěn)定,面積也非常小,在經(jīng)過幾次較大的臺風或者巨浪之后,也就被摧毀再次消失了。目前腳底下的這個島從面積來看,不太符合幽靈島的特征,且地質條件還是較為穩(wěn)定的,可為什么如此面積客觀的島嶼,在海圖上的位置,卻不確定,而有的海圖根本就沒有收錄進去呢?布魯斯帶著疑問,帶著隊員朝著另外一支隊伍前進。如果估計沒有太大誤差,他們應該能很快趕上那支隊伍。布魯斯一邊走一邊叫剛剛觀察過這片地形的觀測手仔細辨認,確認無誤,卻仍舊沒有看到那些人的足跡。隊員們想要通過被踩倒的茅草來尋找足跡,也遭到了失敗,或者說被一個怪異的現(xiàn)象給難住了。倒地的茅草延伸到腳下的時候,就徹底沒有了,如同憑空消失了一樣。有個隊員試探著朝前走了幾步,卻被什么擋住了,看上去清晰伸手卻被擋住,如同墻壁一般,布魯斯想想,叫大家臥倒,他朝著對面開了一槍,沒有發(fā)出聲音,子彈消失了。布魯斯起身向前,觸摸到了手感冰冷透明的神奇之墻,他分明能看到墻那邊的景色,和這邊無異,卻難以逾越。那些失蹤的隊員,極有可能是到了墻的另外一邊,可為什么現(xiàn)在人卻無法穿越了,有的隊員在悄聲說著什么,布魯斯詳細詢問,那個年輕的隊員猜測,也許只有達到子彈的飛行速度才能進的去,也就是說,目前沒有人能穿越。
布魯斯召集人手,在草地上做了記號后,沿著墻邊摸索著行進起來,他想要做到兩件事,看看這堵墻覆蓋了島上的哪些區(qū)域,如果在某個區(qū)域能進入墻內,那就冒險一試。這樣一來,原來的前進方向朝右邊轉了幾乎九十度,逆時針方向搜索起來茅草一邊是陌生的區(qū)域,透明的墻壁那邊的地形和風景也一直沒有什么異常的地方,當然,這指的是在所有人都看到了茅草房和筆直朝上冒出的炊煙之前。有人煙,有居民,炊煙還能筆直向上,這說明了面前的只是一堵墻而已,里面出現(xiàn)的人煙無疑加大了布魯斯想要進入其中的意愿,他們不斷加快前進的步伐,希望盡快找到一個突破的位置。走過了茅草地,穿過椰子林,看到了美麗的白色沙灘,不過透明的墻似乎沒有盡頭,把人們仍舊擋在墻這邊。隊員們朝著海里走了一段之后,發(fā)現(xiàn)墻不僅籠罩住了島上的一部分,而且將海面的一部分也籠罩在了其中,海水深度開始加大,最前面搜索的隊員只能返回了沙灘。看看日落時分已經(jīng)到來,布魯斯只能帶著大家返回了考察船,隨著最后一只登陸小艇離開小島的時候,布魯斯回頭望望,心里升起一個想法,或者一個大膽的猜測。也許明天的考察能解開一些疑問,不過也有可能產(chǎn)生更多的疑問,現(xiàn)在,失蹤的不僅是一支艦隊,還有十幾名考察隊員。
面對中央電腦設計和修改的程序細節(jié),恩達兒斯征求了船長的意見,在光顯上點擊了確定,遠程的信息傳輸干涉開始,艾美瑞克合眾國的公基委員會的委員們將得到很多他們應該知道的信息,這將有助于奠定新試驗執(zhí)行者邦特和基地的第一次直接聯(lián)系。如果說之前,船長對是否給予艾美瑞克更多的執(zhí)行內容而猶豫的話,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什么需要多慮的了。急需要開始的沉眠,試驗體羅思德的部分緩解程序失控和搖擺,當然還有本來已經(jīng)需要修改的代理程序,邦特或許是個不錯的試驗執(zhí)行者。中央電腦將基地在厄爾斯上的坐標點轉換成厄爾斯人通用的坐標數(shù)據(jù),直接發(fā)送給了那些接收者。很久之前在機體干涉程序執(zhí)行時,直接在部分試驗體內植入帶有接收代碼的遺傳信息結構體,被證明是非常有遠見的,船長幾次稱贊了自己能干的助手。邦特和其他委員們以及他們的前輩們,就是靠著體內的這種異常而和基地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作為諸多程序的一部分,這當然也需要中央電腦的強力支持,而試驗體羅思德的異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次中央電腦的異常。根據(jù)羅思德返回的大腦皮層的信息,羅思德的行動將很快影響到歐羅巴的形勢,這需要其他分部程序的對沖和補救,再加上對羅思德的行動控制。
日曼人真的?;鹆耍勁羞M行得也非常有誠意,日曼人甚至將軍隊調回了國內,弗蘭斯要的安寧到來了,雖然前提是國土的三分之二已經(jīng)被日曼人的鋼鐵怪獸碾壓過了,而和平則還需要弗蘭斯人建立一個愿意和日曼人友好溝通的權力結構。不列斯人強烈反對這樣的結果,如果就此承認日曼強盜已經(jīng)搶奪到的利益,那么歐羅巴的版圖上就只有一個超級強大的國家,這不符合不列斯人的利益,可是日曼人根本就沒有打算和不列斯人談判,他們認為只有弗蘭斯人才是合格的談判相對人,不列斯充其量不過是個被請來幫忙的客人罷了,客人怎么能喧賓奪主呢?更讓不列斯人抓狂的是,弗蘭斯人開始變得支持其對手來,這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背叛。不列斯人決定在積蓄力量之后,對歐羅巴的局勢進行直接干涉,不論弗蘭斯人是不是要茍且在紅酒和美嬌娘的美好中得過且過。梅根在議會的號召得到了大部分議員的支持,帝國的事業(yè)在萎縮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但是對于關乎帝國核心利益的重要利益來說,帝國不許有任何勢力阻礙和破壞。憑借著強大的生產(chǎn)能力,即使失去一支分艦隊,帝國仍舊有信心獨自面對日曼人這個歐羅巴大陸上的瘋子。梅根在議會做出通過全國戰(zhàn)時動員令之后,隨即頒布了戰(zhàn)時國民經(jīng)濟發(fā)展的三年計劃,整個國家開始朝著在歐羅巴維護帝國的利益和尊嚴而被動員起來。到處是被征兆入伍的適齡男性,而許多工廠將車間里平時被封存的機器開動起來,以滿足大量涌來的戰(zhàn)爭貨物征購訂單。
邦特再次登上了各種報紙的頭條,這次的相關報道集中而數(shù)量龐大,以至于有些娛樂報紙上只剩下了邦特的特殊聲明和那個被疑似為精神異常的中年婦女的怪誕描述,叫人以為,全合眾國只剩下了兩個能產(chǎn)生新聞的人??偨y(tǒng)的一舉一動被關注在自然不過,而那個婦女則是因為她持續(xù)得聲明,自己被侵犯早就不是什么新聞,還在二十多年前就發(fā)生過了,只是這么多年她無法確定罷了。婦女的聲明被看做是有些無聊記者為了發(fā)售量而節(jié)外生枝的胡亂編造,但是沒有人懷疑總統(tǒng)生病了這件事。經(jīng)過程序完整的權力移交,副總統(tǒng)在憲法上宣誓后就開始代替了邦特的工作。邦特帶著他的家人登上了開往不列斯的輪船,準備到大洋彼岸去接受醫(yī)療條件更好些的不列斯皇家醫(yī)院去。支持總統(tǒng)的人們在碼頭送行的人群歡呼著,這花去了總統(tǒng)不少的時間,邦特只好要求隨行秘書和在外海上等候的軍艦弗吉爾號取得聯(lián)系,讓軍艦稍作等候。畢竟,要避開一切可能引起社會無端猜測和懷疑的可能,有些工作是要認真去做的。直到中午,軍艦弗吉爾號的瞭望哨兵才看到了客輪緩緩行駛到了近前??偨y(tǒng)做出了要臨時視察弗吉爾號的決定,登上軍艦之后就再也沒有回到客輪,軍艦朝著一個早就設定好的坐標駛去。邦特的“拜訪”之旅絕對是空間的,這個坐標點異常之處就在于,是在南北艾美瑞克大陸之間的所謂魔鬼漩渦之處,自古到今的船舶都會刻意避開這個坐標所在的海域,所以,軍艦弗吉爾的此次任務,是一次絕密任務,海軍高層知道此事的人也不過寥寥,公基委員會再次發(fā)揮了它神秘而強大的影響力、執(zhí)行力,為軍艦配備了可靠的人選,也為總統(tǒng)挑選了陪同人員。
邦特在軍艦上為他準備的特殊房間里,聽取著技術軍官們的匯報。魔鬼漩渦地區(qū),是自古以來很多航海資料中都詳細記載過的危險海域,目前沒有確切的資料顯示到底有沒有人生還,當然也就不知道到底在那塊海域發(fā)生了什么。海軍的這艘弗吉爾號是最新式的,動力強勁,武備齊全,而配備的人員也是最優(yōu)秀的。軍官們認為他們有能力完成這次任務。邦特不這么認為,得到主宰者允許的這次會見,或許根本就不會發(fā)生什么危險,因為過去那些危險的發(fā)生,極有可能就是主宰者們引發(fā)的。他聽完了軍官們的匯報,站起來通過艙室的圓形窗戶看著已經(jīng)落向地平線的太陽,想起軍官們說,魔鬼漩渦區(qū)域的威力會因為天氣的變化而變化,具體地說就是威力和破壞程度會有所不同。邦特抽了一口雪茄,自言自語,還不錯的天氣。邦特認為這次帶給主宰者的計劃,將能改變公基委員會一直以來的尷尬地位,所以他并不畏懼將來會發(fā)生些什么,以一個商人的經(jīng)驗而言,不是每個人都可能會得到主宰者的青睞,只有那種具備一定被利用價值的人才可能進入主宰者的視野。而邦特是,杰克遜曾經(jīng)是。
羅思德說服了日曼人,將進攻的步伐停止了下來,和弗蘭斯人的談判也和順利,當弗蘭斯人接受了現(xiàn)實或者說弗蘭斯人里那些既得利益者接受了現(xiàn)實之后,日曼人終于明白了羅思德的高明之處,羅思德一直以來持續(xù)得對日曼人的投資得到了再次的高額回報。當日曼人皇帝甚至帶著些諂媚和羅思德說起他們是否還可以繼續(xù)合作的時候,羅思德微笑著點頭,然后在地圖上輕輕點了點,煙斗嘴指向了日曼人帝國的東方,那里還有大片的空白區(qū)域可以叫日曼人大有作為。日曼皇帝激動得搓動雙手,好像馬上就可以開始行動了。那些區(qū)域可以叫做空白,因為雖然廣袤的冰天雪地上,一千多年前就建立起了沃羅思人的帝國,但是沃羅思的國力一直很弱,他們也從來不主動招惹歐羅巴腹地的任何國家,只是在冰天雪地里自得其樂。日曼人需要擴大領土,而此時歐羅巴西部已經(jīng)停戰(zhàn),用武之地也只能是在東方了。羅思德告訴皇帝,現(xiàn)代工業(yè)技術需要的很多資源,他將能夠在廣袤的東方全部找到?;实鄣氖种割^在地圖上滑動,向東,向南,羅思德看著笑笑,搖搖頭,他像是勸說一個小孩子一樣,說我們的計劃要一步步來。而且您要提放著不列斯人,艾美瑞克人。要知道,整個地球上并不是您的帝國才是唯一的國家啊。說到日曼人,皇帝有些擔憂,在和羅思德見面之前,參謀聯(lián)部的參謀們就把報告送來了,很明顯,不列斯人不允許日曼人強大到不可控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