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皇帝畢竟是圣君明主,既然連我們兩個小丫頭都能看透的問題,他會看不明白是有人嫁禍嗎?”吉南質疑道。
“呵呵,這就是你剛才所說的官場如戰(zhàn)場?。 崩阻麾曢L出一口氣,說道,“皇帝聰明絕頂,應該能夠看出是有人嫁禍,但是這根本不重要,皇帝需要的是這樣一個借口。畢竟那些昔日效忠隱太子的人手中掌握著數萬人的兵力,對于皇帝來說是種威脅。只是他找不到一個將他們連根拔起的借口而已!”
“哎呦,你這么一說,當初你沒有上稟這件事還真是做的沒錯??!”吉南心驚膽戰(zhàn)地說道。
“好陰險的圈套啊,要么就殺死我,要么就嫁禍給漠北大營,憑著現在大唐的國力,北方一旦出現戰(zhàn)事,那么國內必將打亂,到時候他們就可以趁此機會渾水摸魚了!”雷梓鈺幽幽地說道。
“你覺得這背后的人會是什么人?”吉南望著雷梓鈺問道。
雷梓鈺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不會猜不到吧?”
“隱太子的黨羽?”吉南試探著說道。
雷梓鈺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十有八九是他們,雖然隱太子已經死了多年,但是我聽爺爺說依舊有那么一群人不甘心!”
“太恐怖了,實在是太恐怖了!”吉南搖著頭說道,“這么說來,想要阻止你出航的人也應該是他們!”
雷梓鈺點了點頭道:“應該是,現在既然傳國玉璽是贗品這件事已經傳開了,那么沒有傳國玉璽皇帝就是個白版皇帝,不能服眾。那群人是絕對不希望看見我出海找回真正的傳國玉璽的!”
“梓鈺,這樣看來你的處境真的是很危險??!”吉南憂心忡忡地說道。
“呵呵,希望我們的猜測是錯的!”雷梓鈺故作鎮(zhèn)定地說道,“不過你放心,即便是真的,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會完成出海的使命,找回傳國玉璽!”
吉南望著雷梓鈺,那個瞬間她忽然覺得有些不認識眼前這個從小和自己一塊長大的玩伴了,她身上有一種自己沒有的東西,是那種比男孩子還要堅決的意志力。
車隊一路迤邐行至雷府,禁軍立刻各司其職,將雷府保護的嚴嚴實實。雷梓鈺和吉南下了車,看著此刻的雷府,忽然心中隱隱有種不安,她始終無法忘記在車上與吉南的推測,如果是錯的,那是再好不過,但是如果真的被她不幸言中,恐怕后面的事情還會更加讓人頭痛。
告別了吉南,雷梓鈺在禁軍的護送之下回到了書房之中。關上房門,換下朝服,雷梓鈺獨自坐在桌子前面望著桌子上的那張牽星圖發(fā)呆,這張圖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呢,該怎么才能參悟?難道真的如那小和尚所說的那般必須要走過那條繩索才能得到答案嗎?
想到那個小和尚和那座廟,雷梓鈺有些蠢蠢欲動。實際上這一段時間以來雷梓鈺一直想再去一趟那座小廟,可怎奈自己的傷口太深,行走多有不便也就作罷。不過經過這段時間吉南的細心調理,她身上的傷已經基本痊愈了。她看著那張圖,豁地站起身來,心道,看來必須要再去一趟那個廟了,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走過那條繩索,畢竟繩索后面有她孜孜以求的答案。
想到這里雷梓鈺換上便裝,推開房門。
正在這時候管家雷鳴忽然匆匆從外面跑進來,當他見到雷梓鈺的時候立刻拱手道:“少主人,獨孤老將軍登門拜訪!”
雷梓鈺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這雷鳴口中的獨孤老將軍一定是獨孤冷的父親,官居一品,當朝皇帝身邊的紅人。要說這獨孤勝卻也是一個傳奇的人物,名門之后,隋朝初年他爹就已經官拜二品武,這在當時武官之中可以說已經做到頂頭了,他爹雖身為武官,卻是一個可以出將入相,深有大才之人,他深知亢龍有悔的道理,因此為人做事極為低調。不但在同僚之間得到了好名聲,而且頗得皇帝歡心,皇帝這才將那兩把寶刀寒龍浴火賜給他家。
而獨孤勝作為將門之后,獨孤家的第二代傳人,不但繼承了父親的勇武,而且胸有丘壑,目光長遠。他早已經料定隋朝氣數已盡,因此當年隋煬帝要誅殺李淵之時,獨孤勝便暗中派人給李淵報信,李淵舉兵反叛之后,獨孤勝多方暗中資助,最終離開了隋煬帝投奔李淵,一舉奪得了天下,不過這個人并不居功自傲,他將功勞悉數讓出。
這種寬容大度再次贏得了同僚的交手稱贊,而且新皇對他也頗為敬佩,經常將他請到書房內商討國家大事,其在皇帝心中分量不比房玄齡,杜如晦等一批老臣低。
今日獨孤勝突然造訪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來祝賀雷梓鈺成為大唐開國以來的女官第一的。說起這個雷梓鈺不禁有些黯然,雖然皇帝開明可以給她這么高的官銜爵位,但是那些朝廷同僚卻不以為意,畢竟女人入朝當官成何體統(tǒng),所以即便圣旨已經傳至,但是雷家依舊是門可羅雀,竟然沒有一個人上門慶賀。
“快請老將軍到前廳上座,我換上衣服馬上就來!”雷梓鈺說完急忙回到房間,換上一身衣服。雖然他一直對雷家和獨孤家的這門婚事有所不滿,但是畢竟獨孤勝老將軍親自上門,禮節(jié)還是不能少的。
一炷香的功夫,雷梓鈺換上了一件女兒裝,在兩個丫鬟的陪同下款款走進前廳大堂。此時獨孤勝正坐在大堂的紅木椅子上,品著剛剛煮過的茶。
雷梓鈺走入大堂,款款躬身行禮說道:“獨孤老將軍!”
獨孤勝看見雷梓鈺,立刻站起身來哈哈大笑道:“梓鈺,在家中何必這么多禮節(jié)?”
雷梓鈺站起身來說道:“雖然在家中,但是不能失了禮節(jié)?。 ?br/>
獨孤勝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愧是雷家的獨女!”
二人一陣寒暄之后,分賓主落座。獨孤勝喝了一口茶,品了品說道:“梓鈺,我此次前來,一者是恭喜你正是成為我大唐的女官第一!”
雷梓鈺低頭拜道:“謝謝獨孤老將軍!”
獨孤勝擺手道:“先別急著謝我,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獨孤老將軍請講!”雷梓鈺望著獨孤勝,其實她在聽說獨孤勝來的時候已經猜到了他的來意,其一是來祝賀,其二無非就是自己和獨孤冷的婚事,雷梓鈺知道那把寒龍已經斷了,既然之前便有刀毀婚決的說法,她早已經在心中將要說的話想清楚了,只等著獨孤勝開口。
“你可否辭官不做?”獨孤勝望著雷梓鈺說道,這句話倒是大出雷梓鈺的預料,她將原本準備好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雷梓鈺平復了一下心境道:“獨孤老將軍何出此言?”
“呵呵,梓鈺,這大唐開國女官第一雖然看似風光無限,但是內中卻殺機重重啊!”獨孤勝眼神殷切地說道,“現在國家初定,急需要休養(yǎng)生息,但是北地匈奴虎視眈眈,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F在這個時候出海必定會耗費頗多的國力,此事最初在朝廷之中就爭論不休,皇帝乾坤獨斷,無人敢反對,但是最終他們會將滿腹不滿遷怒于你雷家,你雷梓鈺的身上??!”
雷梓鈺聞言冷冷一笑說道:“這也就是老將軍您這么多年疏遠我們雷家的原因吧?是想要明哲保身,怕他們遷怒于您對嗎?”
獨孤勝尬然一笑說道:“丫頭,你還真是伶牙俐齒,好,就算是吧。但是我還要告訴你,知道你爺爺為什么寧愿當著皇帝的面自殺也不愿意說出那牽星圖的秘密的原因嗎?”
雷梓鈺的心頭微微一顫。
“那是因為他深知如果他說出牽星圖的秘密的話,那么皇帝必定會下令出海,到時候朝中那些反對出海之人,一定會對你雷家群起而攻之,那樣的話雷家這幾百年的威名就要葬送在他的手中了!”獨孤勝朗聲說道。
這句話像是一把匕首一般刺中了雷梓鈺的心口,她疑惑地望著獨孤勝,心說難道爺爺真的是怕說出秘密辱沒了家族的威名嗎?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獨孤勝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站起身走到雷梓鈺的跟前,伸手輕輕拍了拍雷梓鈺的肩膀說道:“孩子,老夫為官多年,這官場的犄角旮旯都看了個遍,你以為皇帝為什么要給你一個女孩子這么大的權利?真的因為你是雷家的傳人?那是因為朝中沒有其他的人敢接這個差事,你知道為什么你雖然加官進爵,但是沒有人來祝賀的原因嗎?大家都躲著你,唯恐被別人發(fā)現和你雷家關系密切,被言官們的吐沫淹死?。 ?br/>
獨孤勝的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重拳一般給了雄心勃勃的雷梓鈺當頭一棒,她忽然覺得身上的力氣像是被人瞬間抽光了,她好像從來沒有如此疲憊過。她咬著牙,腦海中早已經亂作一團。這時候獨孤勝拍了拍雷梓鈺的肩膀說道:“好好考慮考慮吧,我先回府了!”
雷梓鈺失魂落魄的根本都沒有聽進去。
獨孤勝離開之后,這空蕩蕩的大廳便只剩下雷梓鈺一個人了,她想起爺爺死在皇帝面前的樣子,又想起剛剛獨孤勝所說的話,頓時傷口一陣捶心之痛,眼前一黑,接著整個人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