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亂。
乍聽到這個詞,梁修竹不由眼皮一跳,隨即驚覺。
她屈指成節(jié),輕輕敲著桌面,沉吟片刻后,說道:“除此之外呢?”
“梁大人,這些還不夠嗎?”
孟姐性子豪闊,本道梁修竹既是梁無射的女兒,聽到南族騷動的消息定然比其他人反應(yīng)來得更加激烈,多半會當(dāng)場拍案而起,征集兵力殺將過去,一舉舀下這群一直不太服管的刺頭。結(jié)果不想梁修竹反應(yīng)冷淡,竟然還問她什么“除此之外”!
看看梁修竹柔弱猶如男子的容貌,再聯(lián)想起前幾日還未被南族叛亂的消息所掩蓋的關(guān)于縣妖大人愛弟的流言,孟姐當(dāng)即起了蔑視之心,全然將梁修竹之前所表現(xiàn)出來的勤政愛民,果決有謀形象拋到了九霄云外。
難道梁將軍英明一世,竟然生了個如此不濟事的女兒?難怪連個弟弟都管教不好。
對于對方陡然變作輕視的目光,梁修竹恍若未見,只平心靜氣又問了一遍:“他們還有其他的舉動么?”
“沒有?!泵辖銡q上。
雖然小姑娘也有些奇怪為什么對于未婚妻還需要派人看守、每天送飯,不能隨意到外面去。但她年紀(jì)尚幼,并不太關(guān)心那些,只模模糊糊自己找了個理由:大概像自己不聽話是爹娘懲罰自己不許到外面去玩一樣,這位梅姐姐也是哪里惹惱了首領(lǐng),所以才被首領(lǐng)命令不準(zhǔn)到外面去吧。
抱著這個念頭,她完全拋開了疑問,一心一意欣賞起與自己的族中的女子截然不同卻一樣漂亮得讓人不舍得移開視線的姐姐來。
梅姐姐的衣服和我的不一樣呢,看她衣襟上繡地那只鳥,雖然眼睛嘴巴和動脈都用彩線,但鳥身卻是黑色的。還有底下的點綴是什么?樹?竹子?也都用的是一個顏色,連朵花兒都沒有,可是還怪好看地。小姑娘低頭看看自己大紅花瓣粉黃花蕊翠鸀萼葉的裙擺,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還有不管早晚,梅姐姐總是打著胭脂,小臉兒白白,嘴唇也是紅紅的,不曉得用什么染地。小姑娘再摸摸自己黝黑的臉蛋,心中更加羨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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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首領(lǐng)已告誡過她低頭做事不許多嘴,但小姑娘還是忍不住問道:“梅姐姐,你們中原的女人都像你這樣嗎?”
似乎是沒有料到小姑娘會同自己說話,又似乎是被她問了什么難題。只見梅姓女子猶豫了一陣,才說低聲道:“不是……”
少女并不介意她的拘謹(jǐn),依然饒有興致地問著:“我也經(jīng)常到山外面去,可是我見到的女的同你都不一樣。你比她們---”她低下頭,似乎是在尋找著合適的詞語,忽地猛然抬頭一拍手,“漂亮!你比她們都漂亮!”
看著小姑娘興奮的模樣,梅姓女子嘴角不易察覺地抖了抖。
少女為自己想出地詞語高興了一下,隨即又歪著頭,糾結(jié)起別地事情來。
“我聽說山外面的中原人和我們都是不一樣地,她們是女子當(dāng)家,所以女子要強健有威儀才算生得好,不會像我們這樣柔順聽話。我聽她們說,在她們那邊裝扮是男子才做的事情。她們甚至連首飾都不用,見我戴這個----”她晃晃手上明晃晃的一串鐲子,“還覺得很驚奇呢?!?br/>
梅姓女子聽著,再想起自己初次來到這里時,見到此間女子耳間、脖頸、手腕上都戴著說是飾品的東西,雖然事先已經(jīng)知道,但親眼見到時還是吃了一驚。
只聽那小姑娘又說道:“可是梅姐姐你同她們很不一樣啊,打扮得這么好看,倒有些像我們。難怪首領(lǐng)喜歡你呢?!彼^頭,很好奇地問道,“姐姐,你同首領(lǐng)是怎么認(rèn)識的?”
“……”梅姓女子別過頭去,干咳一聲,“這……沒什么好說的?!?br/>
“哎?說說嘛,姐姐。我聽說你們那邊要成親都是由女方去下彩禮,然后由女家主辦,男人只要等著上門就行了,是真的嗎?我們這邊可是由男人來主辦所有的事情呢。姐姐,你同首領(lǐng)是誰先向誰提親的啊?”
“姐姐姐姐,同我說說吧,我保證不向別人說起?!薄敖憬?br/>
小姑娘正糾纏間,忽然房門一響,一個黝黑高大的青年走了進來。
一見到他,小姑娘當(dāng)即將目標(biāo)轉(zhuǎn)移過去:“首領(lǐng)哥哥,你來得正好,我正問姐姐你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呢,姐姐害羞不肯說,你說給我聽聽好不好?”
青年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齒在深色的臉寵上閃閃發(fā)亮:“過幾日我和你嫂子成親時,你就知道了?!?br/>
“啊,提前偷偷告訴我好不好?”
“說了是成親那天,很快的,你耐心等等吧。”
青年又說了幾句,將小姑娘哄走,看著自他進來后就一進端坐不動的梅姓女子,又是一笑。
“娘子,我今天把來搶你的那些惡棍都趕回去了,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