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的深山之中,月光照亮之下,一道黑影,手中提著一把泛著乳白色微光的長刀,在蜿蜒的山路上緩緩上行。
在他周圍,一輛又一輛豪華轎車不停從少年身邊駛過,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山間那座“極樂酆都”。
就連周圍野蠻生長的雜草,仿佛都是為了迎接今日的客人,而瘋狂朝著道路兩旁蔓延一般。
少年站在山頂,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仿佛童話之中財(cái)富之國的場館,褐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的波瀾。
只有非人般的冷漠。
“颯……”
一陣微風(fēng)緩緩從山間撫過,少年在空氣中呈波浪狀涌動(dòng),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山間這座裝潢豪奢,紙醉金迷的銷金魔窟的前方。
龍馗提著白色的古刀,慢慢走過了小橋流水的拱橋,瞬間吸引了那些游蕩在房屋周圍,敞開胸懷的粗壯黑衣人的注意。
“抱歉,這位客人,極樂館不允許攜帶武器。”
一位身著黑色西裝,敞懷露出腰間槍柄的男人攔住了他的去路,沒有一絲感情的機(jī)械說道。
龍馗沒有說話,無視了對(duì)方“好意的勸解”,仍然默默朝著前方走去,在經(jīng)過黑衣男人的瞬間,一片從小溪旁飄下的櫻花花瓣零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小鬼,我說的話你是沒聽見嗎?”
就當(dāng)龍馗接近那座刻畫著盛大浮世繪雕花的青銅之門的瞬間,一只大手重重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粉色的櫻花如同殘雨般凄然落下,那位黑衣男人如同赤鬼的獠牙一般,死死咬住了龍馗繼續(xù)前進(jìn)的步伐。
他的眼神冷峻的掃過對(duì)方的背影,手中的黑色槍械悄然上膛,槍口處徑直對(duì)準(zhǔn)著前方少年的后腦勺。
空氣中原本歡快的氛圍瞬間凝滯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門口對(duì)峙的兩位。
晃蕩在賭場周圍的黑衣男們緩緩從四周靠了過來,單手按壓在腰間槍械的握柄處,整個(gè)身子全都處于蠢蠢欲動(dòng)的狀態(tài)。
他們在等,等前方那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做出下一步異動(dòng),這樣他們才有理由將對(duì)方射成馬蜂窩。
黑衣男人們有這個(gè)自信,從手腕處不停朝外蔓延而出的青黑色猙獰紋身,間接說明了他們的身份。
猛鬼眾。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高舉雙手,全身冒著冷汗跪地求饒了。
但龍馗只是略微抬了一下雙眼,輕輕握住了自己肩膀上那只如同老虎鉗般的手腕,然后神色淡定的慢慢抬了起來。
“下次從后面拍人的時(shí)候,記得提前去醫(yī)院訂做一根義肢?!?br/>
“咔嚓!”
話音飄然落下的瞬間,一道清脆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地響在了眾人的腦海中。
下一秒,一道痛徹心扉的哀嚎聲頓時(shí)慘烈的在青銅門前爆發(fā)出來。
只見原本還兇神惡煞的黑衣男子,捂著自己那條被硬生生捏成碎渣的手腕,痛不欲生地跪在了地上。
猩紅的鮮血,雪白的骨碎,瞬間灑落了一地!
“嘩啦——”
四周的黑衣人群瞬間聚集了過來,紛紛抽出腰間的槍械,將槍口對(duì)準(zhǔn)了中心的淡然少年,便要扣下那代表死亡的扳機(jī)。
但,很明顯……有人比他們更快!
數(shù)十道尖銳的破空聲剎那間響起,只見從龍馗那揮舞出殘影的隨手之間,徑直投射出璀璨的銀芒。
下一瞬間,無可匹敵的銀光如同從天而降的流星拖尾,華麗的掠過了包圍在他四周所有的黑衣男子。
“呲拉——”
瓢潑的鮮血伴隨著漫天飛舞的殘臂斷肢,在那道厚重的青銅門面前,構(gòu)成最為華麗的暴力美學(xué)!
剛剛還煞氣沖天黑衣人群,轉(zhuǎn)眼間變得遍地哀鴻,每個(gè)人痛到打滾的身旁,一根根明晃晃的華麗銀色飛刀,在冷清的月光下耀蕩。
龍馗看都沒看一眼滿地殘骸的暴虐景象,直接緩步走到那座巨大的青銅門面前。
望著上面的雕刻著的“鬼王往生圖”,在這座極具藝術(shù)功底的大門面前,緩緩抬起了一只腳。
隨后,猛然踹了下去!
“轟!”
破天般的聲音轟然炸響,那兩道足以擋下烈性炸藥的厚重之門,此時(shí)就如同泡沫制成的一般,像兩只沖出膛線的炮彈,徑直砸飛了出去!
既然是來砸場子的,那就干脆暴力一點(diǎn)好了。
這一刻起,龍馗仿佛重新找回了在公會(huì)里出任務(wù)的感覺。
就當(dāng)他抱著逐漸熱流起來的血液,想要走進(jìn)極樂館中之時(shí),鼻子微動(dòng),仿佛嗅到一股茶花般的幽香。
片刻后,一朵紅色的曼陀羅悄然綻放在了龍馗面前。
身著紅色和服的溫軟女人,跪坐在空曠的大門之前,笑靨如花:
“我是櫻井小暮,這間寒舍的經(jīng)理,歡迎這位貴賓遠(yuǎn)道而來。”
“我不是來找你的。”龍馗冷然朝著奢靡的燈光照耀處走去,途徑這位號(hào)稱全日本最為妖嬈的女人之時(shí),眼神連一刻都沒有停留。
“確實(shí),像您這樣的人中之龍,吾等凡花豈能入您之眼?!睓丫∧焊┥砦⑿Γ蝗豢┛┑男α似饋?。
笑得花枝亂顫。
“還是有請我們的‘一家之主’吧。”她笑著說道。
下一秒,原本還如登仙境的極樂酆都瞬間被一片黑暗所籠罩,一切仿佛都陷入了絕望的死寂之中。
“邦……噠!”
一道突如其來的梆子聲奏響,黑羽織的和服漠然垂在了黑暗的地面之上。
燈光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亮了起來,一位看著死氣沉沉的老人,佝僂著身子緩緩從無邊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臉上帶著蒼白凄慘的面具,鐵黑色的牙齒仿佛惡鬼,貪婪而又暴虐的舔舐著生者的骨骸,就像這張代表著暴戾和權(quán)柄的公卿面具生來就是他的面龐一般。
龍馗在黑暗中抬了抬眼簾,褐色的瞳孔望著前方那位緩步走出的公卿老人,輕聲問道:
“你就是‘王將’?”
公卿老人聽到他的聲音之后,臉上扯出了一道丑陋的笑容:
“稚女說的沒錯(cuò),你果然是一頭巨龍……”
隨后老人看向龍馗的眼光充滿了貪婪,就像被蟒蛇盯上的獵物,吞進(jìn)肚子里無法吐出一丁點(diǎn)的渣滓,白色的渾濁氣體從詭異面具的黑色尖牙慢慢吐出:
“多么棒的藝術(shù)品,簡直,渾然天……”
最后一個(gè)成字還沒有說出口,一道黑色殘影便瞬間出現(xiàn)在了他的上方,隨后一股萬均之勢的騰空膝擊猛然從半空之中強(qiáng)壓了下來,正中他那幅如同倀鬼一般的恐怖面龐!
“嘭!”
公卿老人的臉上頓時(shí)被砸的鮮血直流,黑色面具飛濺連帶著著下方的血肉四處飛濺,整個(gè)身體毫無抵抗之力的仰倒了在了地面之上。
龍馗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鐵膝下面目全非的王將,口中緩緩?fù)鲁隼淙恢畾猓?br/>
“廢話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