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盼一愣,本想開玩笑說一句“我平時不好看么?”,可卻在觸碰到他灼眼的目光時說不出來了。
耳朵再次有火熱的感覺升起,這在剛剛兩人緊緊擁抱的時候沒有出現(xiàn),反而被他的一句話勾起。
放松的氣氛里有細小的曖昧飛入,像螢火蟲,一點一點,忽閃忽閃。
突然,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沉默對視。
“咳,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們可以出來了么?”一道清冷的男聲從巷口傳來。
江盼看到姜呈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她回頭轉(zhuǎn)向巷口,只見一個穿著修身西裝的男人站在幾米之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整個人身上仿佛蒙了層清輝,淡漠又矜貴。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模樣,五官與姜呈有些相似,但無疑更加成熟內(nèi)斂。
這也是一位姜先生,江盼毫不懷疑。
果然,姜呈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哥……”
看著兩個狼狽的人走到面前,姜梵抿抿嘴,先是對江盼說:“江小姐,幸會?!?br/>
可是表情卻明顯不是“幸會”的意思。江盼勉強笑了笑,誠懇的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br/>
姜梵這才認真的把目光放在面前的女生身上,長得還算漂亮,不卑不亢,也沒有矯揉造作的令人厭煩的氣質(zhì),他表情舒緩了一些,開口問道:“有沒有受傷?”
江盼搖搖頭,“沒有,什么事兒也沒有,謝謝?!边@個人給她一種壓迫的感覺,哪怕她并不真的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對方強大的氣場也遠在她之上,那種完全的不放在眼里的、強烈等級差異的碾壓。
而且,她有一種見家長的感覺是怎么回事兒?這莫名其妙的錯覺……
姜呈顯然習慣了這種差距,上前一步護在江盼身前,說:“哥,你怎么親自來了?”
姜梵沒把他的小動作看在眼里,掀了掀眼皮,說:“來看看我唯一的弟弟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于地痞流氓的拳頭下了。”
“喂?!苯士棺h。
姜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你是要在這里繼續(xù)吹風,還是跟我回家?”
姜呈看了眼江盼,說:“我把她送回家,自己回去?!?br/>
“我不建議你現(xiàn)在自己開車,更何況,你的右手還能握緊方向盤么?”姜梵視線往下掃了掃。
審視的目光落在姜呈的右手上,他這才發(fā)覺經(jīng)過剛剛一段時間的奔跑,他手指關(guān)節(jié)充血的感覺愈發(fā)明顯,蜷縮手指的時候格外脹痛。
“你回家吧,我自己走就行了。”江盼對他說,他這手要趕緊回家做冰敷,越快處理越好,用的力量太大,手指受傷往往很久才能好。
姜梵聞言,輕輕挑了挑嘴角,聲音變得柔和一些,“不用擔心,江小姐,我們不會讓你自己回家的,司機已經(jīng)在街口等著了?!?br/>
他說話的時候,雙手搭在身前,右手無意識的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精致的鉑金色圓圈在他手指上緩緩轉(zhuǎn)動。
“謝謝你,姜先生?!?br/>
江盼說,她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知道大家叫他們“姜先生”和“姜少”的原因了,這兩個簡單的稱謂,與年齡無關(guān)。
拒絕了姜呈非要送她一路的念頭,江盼坐上了送她回家的車,然后看著他和哥哥上了另外一輛車,據(jù)說家庭醫(yī)生已經(jīng)在在等著他了。
系好安全帶,車子剛剛啟動,一條微信就進入手機,江盼看著窗外發(fā)了一會呆,才滑開屏幕,信息來自姜呈,他說:
“我剛剛講錯了,你每天都特別好看?!?br/>
什么鬼……江盼失笑。
**
后來據(jù)容嘉說,那個咸豬手還真是從s市來的一個富二代,家里有錢有權(quán),以為自己了不起了,結(jié)果剛來b市就碰了釘子。姜家老大出馬,幾乎是五花大綁之后扔到那咸豬手老子面前了,嚇得他老子當場扇了他兩個耳光。
得罪誰不好,偏偏去招惹姜家,哪怕對方不在s市,想伸手過來也毫不費力。
所以說,流氓不可氣,就氣流氓沒文化。
可為什么都是聽容嘉說呢,因為從逃跑事件的第二天起,江盼就沒再收到姜呈的信息。
沒有消息第一天,江盼根本沒當回事兒。
沒有消息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江盼看著聊天記錄里的“你每天都特別好看”撇了撇嘴,油嘴滑舌,跟他哥哥簡直沒法比。
沒有消息第三天,是手殘了還是有事兒耽誤了?江盼開始琢磨,要不要發(fā)個信息問問他呢?發(fā)什么呢?發(fā)火龍果的肚皮照么?
還沒考慮好要不要主動發(fā)點兒什么,容嘉的電話就先打來了。
“江盼,告訴你個好消息?!比菁蔚穆曇魩е涿畹呐d奮。
“嗯?怎么了?”江盼正在食堂吃飯,一片鬧哄哄的背景音里,他的聲音依然格外清晰明亮。
容嘉先是嘿嘿笑了兩聲,江盼正在想會不會跟姜呈有關(guān),他已經(jīng)率先說出了口:“你抽獎中獎啦!”
“???!”江盼送到嘴邊的勺子險些磕在下巴上,中獎了?活了二十幾年,最多就抽中過超市的紀念獎,結(jié)果竟然在容嘉的店里抽中了獎品?“幾等獎???”
“啊,當然了,有點可惜的是,只有三等獎?!?br/>
三等獎是——澳洲雙人十五日游!
相比于一二等獎的鉆石,江盼覺得旅游更加振奮人心,她難掩驚訝,又向容嘉確定了一遍,才知道原來中獎的短信已經(jīng)發(fā)送到她手機上了,只是他沒耐住性子,急急忙忙的給她打了個電話。
掛了電話,被憑空而落的大獎砸中的感覺實在是太玄幻了,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她有些吃不下飯。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打電話過來向她確認信息,并且咨詢空閑時間,除了十二月底一月初的兩周考試周之外,江盼表示其他任何時間都可以。
同樣獲得三等獎的還有六人,江盼也同意如果時間恰好合適,愿意與其他人一起行程,容嘉的公司會提供全部的路線、酒店、餐飲和導(dǎo)游。
免費、舒服又不用操心的旅游,沒有人能拒絕。
所以當晚上回家,江盼向楊芮發(fā)出邀請同去的時候,楊芮顯示愣了一下,緊接著歡呼聲把樓下的狗都引得嗷嗷叫。
火龍果不高興的從她腳邊溜開,覺得二號鏟屎官大約是瘋了。
“不管什么時間,我都有空?!睏钴侨缡钦f。
最后旅行的時間確定為了她最后一門考試結(jié)束的第二天,到過年正好有兩周多的時間,可以安排一次旅行。而這里的寒冬正好是澳大利亞的夏天,正適合旅游。
睡覺之前,江盼又翻了一遍手機,還是沒有姜呈的消息。
照容嘉的性子,自己中獎了姜呈肯定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可是到現(xiàn)在也沒有一點表示,這家伙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江盼覺得他應(yīng)該不是不想搭理自己,雖然這種可能在邏輯上毫無差錯,但是感情上卻不對。
她確信那天晚上分別的時候,姜呈還是好好的,說不上多喜歡,但肯定還覺得有趣。
所以,要不要打個電話?或者發(fā)個微信?告訴他自己中獎了?
火龍果跳上床,探頭探腦的往手機里看,發(fā)出喵喵的叫聲,像是再問:“鏟屎官,你把我的飼養(yǎng)員爸爸弄到哪里去了?”
江盼撇撇嘴,擼了兩下貓脖子,把她拎到腳邊。
不管了,關(guān)機,睡覺。
于是,沒有消息的第四天,江盼有些魂不守舍,明明原來也不怎么聊天,可是這次怎么就覺得空落落的。被撩后遺癥么?江盼覺得有點兒丟臉,感覺自己大概可能也許是有點兒寂寞了。
沒有消息的第五天,江盼捉著火龍果給她洗澡,洗完小了兩圈,整個貓都不好了,江盼也不好了,直播都覺得沒意思,把容嘉送的口紅一個個涂上,又一個個卸掉,殘忍的浪費著時間。
沒有消息的第五天,江盼垂死夢中驚坐起,才突然想起來今天有一門考試,趕緊翻書看了兩眼,一臉懵逼的去考試,還好基礎(chǔ)知識很牢靠,七八十分沒有問題。
沒有消息的第六天,楊芮拉著江盼去逛街,路過duriansultan甜品店,突然問了一句,“姜呈最近沒找你出去玩兒?”
江盼差點兒開口跪,揉了揉眉心,說,“有幾天沒聯(lián)系了。”
楊芮拉著她進店,享受沐浴在榴蓮氣息里的幸福體驗,理所當然的說,“那你約他啊,你不是挺想他的么?”
“我什么時候想他了?”江盼差異,“我只是在思考他為什么不主動了?!?br/>
楊芮摸了摸下巴,高深莫測的說,“嗯,段數(shù)很高啊,先讓你熟悉他的存在,然后突然消失,讓你念念不想忘,忍不住主動聯(lián)系他,最后再一網(wǎng)打盡,嘖嘖?!?br/>
江盼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言情看多了么?”
楊芮被她摸到直瞪眼。
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但是江盼覺得,這不是姜呈的風格,他如果想,會一直主動、主動,逼得人沒有辦法拒絕,卻不會用這樣的手段耍心眼。同樣的,如果他不想,那也有的是辦法讓人找不到。
所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呢?
沒有消息的第七天,江盼在家學習,沒錯,就是學習,作為大醫(yī)學領(lǐng)域的學生,背書是必不可少的一門技能,連火龍果都乖乖的在窗邊曬太陽。
十一月份的天氣已經(jīng)開始變的很冷,更要命的是還沒來暖氣,可以說是家里一年當中最寒冷的時候了,江盼把空調(diào)和加濕器都打開,吸了吸鼻子,嗯,晚上睡覺蹬了被子,有點兒感冒。
江盼自暴自棄的想,如果還不來暖氣,她都可以直播起床了……
這次感冒持續(xù)了一個禮貌,從頭疼到流鼻涕到咳嗽,等到徹底轉(zhuǎn)好的時候,暖氣都供上了,可是那個家伙始終沒有消息。
江盼漸漸地也不想思考他去了哪里,好像之前一個多月的時光,姜呈就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然后也悄無聲息的消失。
就像貓一樣,開心的時候陪你玩兒一會兒,遇到更好玩兒的事,轉(zhuǎn)頭就把你忘了。江盼怎么會不知道,姜呈那樣的人,本就是這樣的舉動才合乎常理,說不定哪次的展會,又會看到他對著別的女生笑嘻嘻的開玩笑,和別的女生牽手擁抱,卻沒有在一起。
胡思亂想什么呢,江盼笑了笑,彎腰給火龍果的飯盆里加入新的貓糧,直起身子的時候頭暈了幾秒鐘,眼前有些黑矇。
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她放下貓糧袋子,轉(zhuǎn)身去看,表情卻突然凝固住。
亮起的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讓她心跳加速兩拍的名字。
姜呈:喂,有沒有很想我?
嗯,這語氣有點兒欠揍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