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穹的晚飯終究沒有在路邊店吃。
有好事者把路邊發(fā)生的事,告訴了焦頭爛額的老狗。下午四點鐘的樣子,一名五十來歲、身體健壯的男子,開著一輛掛著拖斗的耕田機趕了過來??礋狒[的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一進店門,老頭就跪下了:“仙長救我!”
肖穹假意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幾步:“我不是仙長,是旅游的?!?br/>
在吃瓜群眾的勸說下,肖穹坐了下來,聽著老狗把家里的情況說了一遍,與老頭們說的大致一樣。
“大叔,我真的不是什么仙長,也不會捉鬼,您拜錯菩薩了。”
一旁的人幫著說好話,老狗又許下千般好處。
“好吧,我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成不敢打包票!”
“成,一定能成!”
于是,肖穹開著摩托車,跟在老狗后面。肖穹雖然還是個學生,可從小就聽師父和眾位師兄說著江湖門道、規(guī)矩,常見的仙人跳、殺豬盤、釣金龜,張口就來,所以使起來很像那么回事。
黔靈山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山脈,長約一百公里,山峰海拔高度普遍在一千五到兩千米之間,總面積超兩千平方公里。老虎沖在黔靈山東面,是一條長約十公里的山溝。老狗所在的村莊依山而建,大約有五十來戶人家。由于交通不便,很多人舉家外搬。因此,村里有一半的房屋是空的。
老狗家的房子是村里最破舊的。兒子在縣城買了新房,這房子也不打算翻新了??吹嚼瞎穾Щ匾幻蓺馕疵摰纳倌辏娙顺靶λH技窮了。
當晚,肖穹就住在老狗家,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第二天,肖穹把屋前屋后仔細打量了一遍,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測了周圍的靈氣值,大約一點五,還算正常。接下來的三天,什么事也沒有。不僅是老狗,連老虎沖的村民也感到奇怪。
到了第五天,肖穹坐不住了,叫老狗把幾個鄰居叫來吃早飯,了解情況。
“你們說,到底是什么東西在作怪?”
“那玩意來無蹤、去無影,誰也沒看見?!?br/>
“八成是鬧鬼?!?br/>
“要不是山精。”
肖穹又問:“老鬼是村里的老獵戶,殺氣最重,按理說鬼見了都怕!”
幾名鄰居沉默了。老鬼的殺氣真的重,十里八鄉(xiāng)的狗見了都不敢叫。
問不出個所以然,肖穹叫老狗獨自一人在家。自己開著摩托車出了村,然后往回走。剛到村口,全村的狗一起叫了起來,緊接著是老狗的慘叫聲。
肖穹沒有靠近,而是叫一名村民,把老狗叫了過來。
“怎么回事?”
“那個東西又來了,大仙請看!”
老狗背后衣服被層層劃開,直達皮肉。幸虧早有準備,別人穿著單衣,他身上還套著兩件厚棉衣。
“大仙,您進屋吧。我估計那東西怕您?!?br/>
“你打算招我做上門女婿嗎?”
村民聽了暗笑,老狗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給我找個地方,離你家一百米遠,沒有遮擋……?!?br/>
一名中年漢子譏笑:“站在屋前都看不清,隔著一百米……。”
肖穹把中年漢子扯到身邊,低聲說道:“大哥,我看到你昨晚摸進魚塘旁邊那一家了!”
中年漢子大吃一驚,二話不說,扭頭就跑!魚塘上面那一家的男主人外出打工,而漢子自己的老婆也去了外面。干柴烈火,自然一碰就燃。只是這事做得很隱秘,漢子每晚十二點過后才去,四點以前就回來。忙活了兩年,全村沒有人知道,這小子頭一回進村便發(fā)現(xiàn)了!
在肖穹的安慰下,老狗苦著臉回到了家。中午一點左右,肖穹遠遠看到老狗屋后山上白影一閃,緊接著老狗叫著從屋里跑了出來。這一次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腿上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大仙,您跟我進屋吧。”老狗五十多歲了,在肖穹面前差點哭出聲來。
“我看到那東西了?!?br/>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沸騰了。
“但隔得太遠,只看了個大概。你弄一條活魚、一塊鮮肉、一些花生水果,放在屋后貓狗夠不到的地方?!?br/>
老狗在村里人緣不錯,很快湊足了這幾樣東西。
“你去有危險,叫村里人幫忙?!?br/>
聽到幫忙兩個字,看熱鬧的男人頓時哄然散去。肖穹毫不客氣,幾步竄了過去,一把抓住那名種別人家地的漢子。
“你去!”
“老狗去有危險,難道我去就沒有?”
肖穹瞪了一眼,漢子立即閉嘴,帶上東西朝老狗家走去。村民一個個張著大嘴不說話,這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家伙,沒有好處肯冒這個險?
臨近傍晚,中年漢子去查看情況,帶回令人興奮的消息。魚和肉都沒動,花生被吃光了。
“大叔,您上山打獵,主要打什么?”
“哪能有個準,碰到什么打什么。”
“近一兩年,什么野獸捉得最多。”
“想起來了,近來年,城里時興養(yǎng)松鼠,我用籠子捉活的。每只五十元,城里寵物店有多少收多少?!?br/>
“我知道是什么東西了?!?br/>
老狗頓時激動起來,跪倒在肖穹面前:“大仙,您趕緊收了吧。要多少錢,只管開口?!?br/>
“再過十年,可能有這個本事,現(xiàn)在不行。”
老狗頓時傻了眼。
一名七十來歲的老頭,用拐棍敲了敲老狗的頭:“老祖宗有話:狩獵不絕。像你這般為了錢,無節(jié)制的捕殺,怎么可能不遭報應!”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肖穹眼前一亮:“有用!”
所有的人眼睛全盯著肖穹。
“你去一趟縣城,把錢退了,所有的松鼠全帶回來放生。老板要是問起來,就說山神發(fā)怒了?!?br/>
老狗不敢多問,叫上村里的一名本家兄弟,騎著摩托車往城里趕。晚上十點鐘,兩人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老板獅子大開口,一只松鼠要兩百塊。
肖穹大怒:“一分錢也不要出,明天你這么辦……?!?br/>
老狗半信半疑:“有用嗎?”
“你說呢?”
……
次日一大早,老狗帶足干糧,避開公路、村鎮(zhèn),一路走,一路撒花生,像傻子一樣不停叫喚。晚上在山上過夜,天亮后接著走。整整走了兩個白天,才到達縣城。回來后,果然沒有再鬧。
老狗大喜,立即宣布要殺一頭豬招待肖穹,全村人作陪。肖穹連忙制止,事情還沒結束呢。
四月十五日上午,一輛皮卡車滿載大大小小的鐵籠來到老虎沖。籠子里裝的全是松鼠!
一看到老狗,老板就怒氣沖沖:“你干的好事,縣城里養(yǎng)松鼠的家家被鬧得雞犬不寧。”
“我說山神發(fā)怒了,你不相信!”
“這里一共有兩百多只,你退一萬塊錢就行了?!?br/>
老狗把頭一扭:“沒錢,我已經告訴山神了,你就是那個萬惡之源。要不是你主動找到我,也不會弄出這些事來?!?br/>
“倒了血霉了,過來下車!”
老板走后,肖穹要老狗帶人把籠子搬到離村莊最近的松樹林。老狗很會來事,同時安排兩個人出去采買,五個人去殺豬,七八名婦女去地里摘菜,晚上要大擺宴席。
到了松樹林,肖穹讓村民回避。按理說,不應該把兩百多只松鼠放在一片松林,可為了引出那個東西,又不得不這么做。
“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沒有反應。
“你出來,我就放了你的子孫?!?br/>
呼的一聲響,一道白光劃過。肖穹怕傷到這貨,不敢出手,只能閃人。五分鐘后,對面的大松樹上出現(xiàn)了一只大松鼠。皮毛呈灰白色,體型是一般松鼠的十倍,足有兩公斤重。
肖穹心里一陣激動:白色松鼠,異化獸,絕對是異化獸!
大松鼠沖著肖穹張牙舞爪,吱吱亂叫。
為了表示誠意,肖穹打開一排籠子,放走了二十余只松鼠。
“鼠哥,跟我混好不好?!?br/>
大松鼠歪著腦袋,看著肖穹。
“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沒有反應。
“長這么大個,找得到老婆嗎?”
說話間,肖穹又打開一排籠子。
“如果不是我,你的子孫這會兒還在籠里呢……?!?br/>
說一會,放一部分。大松鼠見肖穹沒有敵意,漸漸靠上前來。當所有的松鼠被全部放走后,大松鼠來到離肖佗只有三米遠的地方,歪著腦袋打探對方。
“有戲!”
盡管大松鼠聽不懂肖穹的話,肖穹還是滿嘴跑火車。
傍晚,大松鼠嗖的一聲竄上大樹,不見了。肖穹好生失望,對于馴獸,自己是一無所知。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分鐘后,它又回來了。這一次,肖穹看清楚了,大松鼠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你要帶我去哪里?”
大松鼠站在原地,看著肖穹。
“今天太遲了,明天好吧。”為了表示誠意,肖穹撿起地上的幾粒花生,剝去皮,扔了過去。
大松鼠吱吱叫了兩聲,竄上大樹,不見了。
回到村莊,老狗已經在自家院子里擺了十來桌。所有的客人都到了,眼巴巴地等貴客回來。
“先不忙著喝酒,老狗,交待你兩件事。第一件,從明天起,你每天到松樹林投喂花生。第二件,你準備十天的干糧,五斤花生,明天一大早,還要一根鋼釬,一把柴刀,我要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