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我,坐在電腦桌前,看著1殺13死2助攻的戰(zhàn)績,以及語音中消息欄里的謾罵聲,第一次感覺,刀塔二的游戲環(huán)境也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
再看看身旁埋著頭一臉委屈模樣的姍姍,忍不住笑笑:“怎樣?都不知道怎么玩就敢點匹配,被罵了吧?”
“你快幫幫我啊,世界冠軍~”她聲音拖得長長的,請求著我。
“沒便宜的活我可不干!”我故意刁難她。
“好啦,你如果幫我贏了,我請你吃飯還不成嗎?”
“行,一言為定!”我點點頭,然后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游戲上。
大略看了一下情況,英雄是敵法師,裝備圓盾,速度之靴。時間已經(jīng)15分鐘。
戰(zhàn)績嘛,我邊點擊屏蔽隊友消息,邊說:“哎呦!不錯嘛,還殺了一個人。”
“當(dāng)……當(dāng)然嘍!”姍姍居然有了自豪感,雖然底氣并不足:“本大……大小姐是誰?”
“那是,居然有比你還菜的,讓你給殺了,他看你的戰(zhàn)績的時候會不會吐血身亡?”
“你……”被堵的啞口無言,姍姍只得歇了口氣:“玩好你的,輸了有你一半責(zé)任的!”
隨后,姍姍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屏幕上被我切來切去的視角,以及裝備不斷更新直到神裝的敵法師,直到人頭比反超以至于敵方的世界之樹摧毀的一刻。
我也時不時的關(guān)注一下她,但總看到她皺眉的樣子,我問:“你看的懂嗎?還是學(xué)到了什么?”
“我看起來你玩的就很輕松啊,跟我玩的差不多的,怎么你就贏了呢?”她納悶的問。
“確實看起來,而不是實際上,”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以后我會教你的,保證你可以輕輕松松的在這種局贏?!?br/>
她卻好似并不領(lǐng)情的盯著我,讓我覺得很不自在,所以我端起杯子又喝了幾口水,半晌,她突然說:“陳珵,那是我的杯子!”
……
“刀塔嘛,顧名思義,主補(bǔ)刀重推塔,想要取得勝利,就必須推掉敵方的古遺跡,也就是這個東西,”姍姍坐在電腦椅上,我站在旁邊給她講解:“相反的,如果我方的古遺跡被摧毀了,不管你有多么華麗的戰(zhàn)績,都意味著失敗了!”
“恩~”我思索一下,說:“你跟著新手教程走一圈吧,我沒有過,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不過我會在一旁觀看的,欠缺的我再給你補(bǔ)足。”
姍姍點點頭,點開了新手教程。
我跟著看了一下,感覺上教學(xué)還是挺細(xì)致的,也很簡單,不過突出一個繁瑣冗長,很多東西其實講一下傻子也懂得差不多了,還硬要玩家演練幾遍才結(jié)束,所以新手教程不能給玩家很好的游戲體驗感,也所以很難抓不住新手玩家的心。
這其實是個弊病。
不過,我沒能力改變這東西。我自認(rèn)為我沒有能力做出比這個更好的新手教程來。
我總感覺,刀塔的新手教程必須要有老玩家的幫助才能教會一個新玩家。
當(dāng)年我玩刀塔的時候就是讓別人教會的,雖然教了不多,但卻是一把金鑰匙,給我打開了一個更大的寶庫。
所以,對我來說,刀塔是一種傳承,寄托的可能就是每一代dotaer的信仰吧。
在我思緒萬端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我覺得我媽,簫簫,奶奶,小宇,曉東等等任何一個人給我打電話都有可能,可我怎么都沒想到會是她——
苗苗!
“喂,不好好度蜜月,給我打電話做什么?”我拿著手機(jī)滿頭霧水。
“陳珵,簫簫去了t鎮(zhèn)。”苗苗語氣平淡。
“我們一起回來的,我當(dāng)然知道了?!?br/>
“她明明有很多大好的機(jī)會去更好的地方教幼兒園,待遇沒一個比在t鎮(zhèn)低的,甚至,她根本就不需要工作的,她本身就有一大筆存款,足夠她奢侈的過日子養(yǎng)活自己一輩子??墒撬秊槭裁催x擇在t鎮(zhèn)工作,不!是w市!”
手機(jī)那頭突然寂靜下來,可是,她說了簫簫我所不知道的現(xiàn)在,可能牽扯出來的是簫簫的整個過去——我非常想聽的故事!
可是,我也聽到了苗苗的啜泣聲。
是真的啜泣聲。
為什么會是啜泣聲?!
我心揪得慌,這表現(xiàn)讓我感覺我那晚上的猜測的兩種可能一下子偏向了前者!
“對不起,陳珵,或許我不應(yīng)該打這個電話,我平時對你種種不滿意,你很疑惑吧?”
“因為你!就是你!讓雨觴玩了刀塔,從雨觴利用我們的時間玩刀塔的時候,我心里就開始記恨你了。”
“我和雨觴本該說好的結(jié)婚,也為了你所謂的電競夢推遲了你知道?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恨你嗎?”
“對不起,我失態(tài)了,真的對不起?!?br/>
每一段語言,中間都有很長時間的沉默,這些時候我總能聽到那種撞擊我心靈的啜泣聲。
苗苗,如果你早告訴我……
苗苗,是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我很想說出來,可與喪失了語言一般,好多話堵在喉中,難以傾吐。
“陳珵,這些年都過去了,我不恨你了,你也忘記我這些年給你的難堪好嗎?我們做好朋友吧。你再不說話,就是默許了?!?br/>
“苗苗,只要你不恨我就好了,我欠你和雨觴的,以后我會還給你們的?!毖赞o之說,可是究竟怎么還?我拿什么還為了幫我完成夢想而耽誤的至少四年的時間呢?
“我不要你還,你只要答應(yīng)我一個請求,就一個,好不好?”
“我能做到的,全力以赴?!?br/>
“簫簫去w市,其實我知道的,她是為了躲避我,躲避很多她熟悉的人,所以,你能幫我照顧她嗎?我們是很好的姐妹,我不想她受的傷害,我希望在她孤獨的時候,難受的時候,生病的時候,好多好多她不如意的時候,你可以陪著她,好嗎?”真的是第一次聽到苗苗溫柔的對我說話。
我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但是掛斷電話,我的內(nèi)心并不平靜。
我在想,簫簫為什么會逃避苗苗呢?
簫簫究竟有怎樣的身世,才能在離開后讓苗苗這樣的失態(tài),這樣的啜泣。只是,我心里有著疑問,卻很理智的沒選擇問。并不適合問。
我這一輩子從來不是個好奇心很盛的人,但從那個時候起,我總會在以后的人生中,在一個人的時候,靜下心來思考這個問題,我自知不會有答案,卻總會思考百種千種的可能。
很無聊吧?而且浪費時間。
可是不知怎的,我卻樂此不疲,漸漸的,就習(xí)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