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疏下了馬車,默不作聲的跟在宋立明身后一起上了大船。
一踏進船艙便看到七八個錦衣衛(wèi)把守著大船的上下出口,連每個艙房門口都站了一個,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的望著她,直看的玉疏心里發(fā)怵。
宋立明滿臉堆著笑走上前解釋道:“您瞧瞧!您瞧瞧!皇上對您可是真是上心吶!”
玉疏不知道該說什么話,臉上尷尬的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聽說皇帝愛惜人才,又極愛作畫,心里明白皇上上心的可不是她,而是她的畫。
頓了頓,努力忽視掉眾人的眼光朝前走去,桌子上擺著一桌好菜,許是剛擺上桌還冒著騰騰熱氣,香味順著晚風飄進鼻子里,玉疏不爭氣的咽了咽口水,肚子突然變得好餓。
宋立明極有眼色道:“先生若是不嫌棄,同咱家一道用飯?”
玉疏連忙一屁股坐下:“不嫌棄,不嫌棄?!?br/>
這些菜全是上京的樣式,看品相絕對是地地道道的上京廚子才能做的出來,味道絕不會差,她已好幾年沒吃過家鄉(xiāng)菜了,自然懷念的緊。加上有些餓,玉疏拿起筷子便不客氣了,大快朵頤之余還呼啦啦的喝了兩碗湯。
她一時只顧吃飯,宋立明卻覺得有些尷尬,討好獻媚這事兒他最是擅長,找了個話茬子便開了口:“先生是哪兒人,咱家聽先生有些上京口音?!?br/>
玉疏正吃的起興,胃里有了東西整個人都舒服多了,連帶著心情也好上許多。再加上她進宮以后少不得要跟宮里人打交道,而宋立明的干爹又是西廠廠公萬玉樓,是皇上眼前的紅人,她萬萬不能得罪。
是以,她再討厭這個太監(jiān),也不得不將筷子停了。
“大人的耳力果真厲害,原是京城城外住著的,后來才到了江浙。”
“怪不得咱家覺得先生這口音地道的很?!彼掍h一轉,“先生自個兒去了江浙那地,沒帶個小廝丫鬟?”
“早年家里窮,不習慣被服侍。后來找了個小廝,可習慣改不了嘛,再加上近些年太平,土匪什么的也少了,我就支走那小廝了?!?br/>
宋立明點了點頭。
“那先生一個人走過那么些地方也是不容易,咱家看先生年紀也不大.......”
“嗯,今年二十一?!?br/>
她大大方方說出年齡,宋立明又少不了一頓奉承夸贊。
太監(jiān)逢人做戲一套接一套,玉疏還得順著他的意思陪著他演,做一副卑謙的樣子,一來二去,你來我往,甚是無趣。玉疏覺得同這樣的人相處累的很,此刻便盼著快點回京。
她已六年未回京城了,十六離京,十七到了蘇州,師從樓蒔三年,今年年初小有成就后才決定離開蘇州游歷山水繼續(xù)作畫,可誰也沒想到才兩個月,她就被人從靈隱寺召回了上京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命運的推手,將她推上了她最不想回去的地方,遇見了她此生最不想見,又總是出現在她夢里的那個男人........
疏枝玉瘦蕭白露,奇影光洙無限恨。
船就這樣行了半月有余,終于在初夏時進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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