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香,我的確沒有想到,相隔一年之后,你居然成長了這么多?!?br/>
男人雙手負在那件棕色西裝之后,微微閉上了眼睛,“你說的這些話,我知道并非是一時沖動沒經過思考說出來的。但是,作為林氏家族之人,有些事情,是你必須去做的,而且……也你別無選擇。”
“父親!”露香轉過身,似抗議似痛苦地喊道,眼眸上,已是蒙上一層水霧。
“徐管家!”再也沒有給露香機會,男人對著門外叫了一聲,很快,便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穿著黑色襯衫的管家,他那已經隱隱可以看到皺紋的眼眶上,有些微微發(fā)紅。
剛才露香的那番話,一直守候在門外的他,又怎么沒有聽見呢?
“把小姐帶回房間吧,記住,不要讓她到處亂跑,不見了的話,后果你是知道的。”
徐管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到了露香的面前,“露香小姐,走吧。”
轟??!
話音剛落,巨大的爆炸聲便打破了這里的僵局,三個人,皆是被那聲音吸引,紛紛望向聲音的源頭——城堡的西面。
那個,難道是……
露香渾身一震,不知為何,她的內心,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那張溫暖的笑臉,在被父親逼迫的這個時候,她忽然覺得,那個平日很欠揍的笑容現在,讓她很安心。
“怎么回事?”男人出聲問道。
“老爺,剛才在13號門那里發(fā)現入侵者,照報告上說的,應該就是之前小姐遇見的那個能夠控制火焰的櫻發(fā)少年。在破壞了鐵門之后,他與武裝衛(wèi)隊發(fā)生劇烈的戰(zhàn)斗,當時上報的時候,您正跟小姐在談話,我也就沒來打擾。”
徐管家將手貼在胸前,對著男人鞠了一躬,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掙脫了衛(wèi)兵來到城堡附近,這是我的失職。請您原諒?!?br/>
“沒事,來了也好,就當做是跟……”男人話還沒有說完,他的眼瞳便驟然一縮。
“露香!你要干什么?。俊?br/>
原來,趁著男人跟徐管家說話之際,露香一個箭步便跑到窗前,跨出步伐站在了窗戶的鐵框之上。一陣陣輕風自窗外吹來,吹動著那裂開的裙子,微微飄動。
“小姐!快下來,那里太危險了,有什么話可以跟老爺坐下來慢慢談呀!”這個舉動也是把徐管家著實嚇了一大跳,頓時手慌腳亂地說道。
跟另一位李管家不同,從露香很小的時候,這位徐管家便一直陪伴著在她的身邊,看著她歡笑、看著她調皮、看著她一步步長大,這其中建立起來的感情,自然不必多說。
“徐叔叔,沒關系,我不會有事的。”露香的手扶著窗戶邊緣,對著徐管家微微一笑,旋即又是望向父親,神色有些黯淡。
“父親,雖然跟徐叔叔、小麗、帕布、樹頭子、孫媽還有老劉他們分開十分的痛苦,但是……但是如果現在媽媽還在世的話,我想她一定會笑著跟我說‘沒事的,去做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吧’”
“蕾麗……”聽見露香的話,男人的表情終是不再保持平靜,變得有些恍惚。在露香的身邊,他似乎見到那張跟女兒十分相像的妻子的臉頰。
“再見了,爸爸?!?br/>
窗外的風在慢慢地變大,吹著衣裳咧咧作響。露香閉上眼睛,松開了握著鐵框的手,將身體輕輕往后仰,整個人便頭朝下地從這至少有六層樓高的空中墜下。
身邊的景物在快速地變化著,從她那舒張開來的秀眉以及一臉放松的神情來看,她并沒有一絲從高空掉下的恐懼,更沒有對以后活下去的絕望。
她,只是遵循著心中的感覺。
聽見聲音了,他一定在。
“龍夏?。 ?br/>
正在城堡鐵欄周圍跟衛(wèi)兵戰(zhàn)斗著的龍夏,忽然心神一凜,轉身一看,便看見了不斷往下加速的處在半空中的露香。
一時間,當然不能跟再衛(wèi)兵糾纏下去了,兩股巖漿一般的火焰從龍夏的腳下噴涌而出,他踩著已經承受不住壓力而裂開下陷的地面,勢若炮彈地朝著露香狂奔而去。
“露香?。?!”
兩人跟落地點的距離皆是在快速地縮短著。
終于,隨著龍夏用盡全力的一躍,他抱住了與地面僅有一米不到的露香的胸脯。
嘭!
在抱住露香之后,龍夏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將身子轉了半圈,在巨大慣性的牽引下,護著露香背向著城堡門前的大理石柱撞了下去。
跟水桶一般粗的石柱在那股撞擊之下,居然跟塑料泡沫一般脆弱,沙石飛走間便支離破碎地坍塌了。由此可見,龍夏當時奔跑的速度究竟快到了怎樣的地步。
“龍夏,我就知道你一定在,你一定會出現的!”兩人再撞破石柱后,滑行出數十米遠,這才堪堪停下。
當露香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龍夏那雙環(huán)抱在她胸前的手,雖然上面有著幾處大小不一的傷口,但看起來,應該只是皮外傷。
還好……
露香暗暗松了口氣,旋即又為胸前不斷傳來的那一股不適感而俏臉微紅。但是,這樣的羞意并持續(xù)不了多久。
滴!一滴殷紅的鮮血在距離她眼角不過半寸的地方劃過,滴落到地面上濺出數滴小血滴,染紅了幾葉青草。
露香眼瞳立即一片灰白,就是那微微發(fā)紅的臉上,也是瞬間慘白。平日里的龍夏,是絕對不會這么安靜的!急忙從龍夏懷中掙脫開來,由于現在的姿勢是她頭部朝下被龍夏環(huán)抱著,所以她一用力,整個人便翻身倒在地上。
“龍夏!”雖然膝蓋磕破了皮,但現在的露香又怎么可能去理踩這些小事,當她著急地抬起頭時,龍夏正躺在碎石塊上喘著氣,其嘴角,血滴往下劃出一道紅色的痕跡,看起來,他似乎受了不小的創(chuàng)傷。
“喲露香,總算找到你啦,真是的,咳!為什么一聲不吭地就離開了,許心跟許雷他們可是十分地擔心著你呢。”龍夏拍了拍衣角,手掌撐著膝蓋剛想要站起來,便被一個嬌軟的身體撲倒在碎石上。
“為什么……要做到這個地步,明明你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為什么,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露香將螓首埋在龍夏那結實的胸膛上,低聲地啜泣……
看著露香這個樣子,龍夏暗暗忍受著背后傳來的刺痛,同時也暗暗感受著她的悲傷,在那離著他心臟最近的地方。
但是,現在并不是安靜躺在這里的時候。
在輕輕推開露香的同時,龍夏也是艱難地站了起來,一邊向前走著,一邊說道:“好了露香,要感動的話,等回去之后再感動吧,現在,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br/>
“喂!上面那個頭發(fā)快要掉光了的長耳朵老頭!你到底想要讓露香做什么?。俊眮淼揭粋€露天的地方,龍夏望著城堡上面探出頭來,十分焦慮地看著下面情況的人,大聲喊道。
這一喊可是直接戳了徐管家內心深處的傷疤了,本來他是出于萬分焦急,先一步跑到窗戶這邊,那個時候,主先仆從的規(guī)矩倒是顯得十分無關緊要。
可但他看見小姐安然無恙心中提起來的巨石還沒掉下來時,便遭到龍夏迎面而來的一句話,頓時有一種冤死的痛感,對著被擠到一旁老板訕笑道,“老爺,您請。”
男人整了整衣領,微怒著看了徐管家一眼,倒也沒說什么。雖然從徐管家的表情看來,女兒是沒有什么事了,但是當他來到窗邊,真正看到坐在廢墟上毫發(fā)無傷的露香時,冷漠的眼瞳上,這才閃過一抹高興與放松。
剛才露香不要命般將身體蹬出窗戶的瞬間,他才真正地深切地感受到了女兒的決心,以及,再一次體驗到,失去愛妻時的那份整個世界皆是灰暗的痛楚。
“嗯?原來剛才那個不是露香的爸爸啊?!笨粗皯羯铣霈F的另一個人,龍夏這才意識到他剛才認錯人了,因為,在這個人的臉上,他找到了一絲露香的影子。他,才是真正的林氏財團老總。
“喂!上面那個頭發(fā)亂得跟鳥巢一樣的西裝家伙!你到底想要讓露香做什么?。俊?br/>
“喂,他為什么總是要拿頭發(fā)來說事啊,再說,老板的頭發(fā)跟鳥巢有什么關系啊(前文提到露香爸爸是平頭)!再再說,哪有人在第一次認錯之后第二次還是直接問都不問身份就挑開了說?。 ?br/>
距龍夏二十來米伺機待命的一名全副武裝的衛(wèi)兵對著他的伙伴低聲問道。
被人這么一問,那個小伙伴也是感到十分不解,“這個,我也不清楚,可能那家伙是個只會戰(zhàn)斗的呆子吧?!?br/>
男人只是平靜地看著龍夏,沒有說話。
“難道……你不知道現在的露香很悲傷嗎?。孔鳛楦赣H,你有真正去想過她的感受嗎!?”龍夏大聲喊道。
“明明,她現在在哭泣啊?。 ?br/>
“跟你們這些生活在社會下層的人不同,她是林氏家族唯一的千金,在她的身上,背負著繼承以及發(fā)展家族的重任,這是她剛生下來就被決定了的事。”男人開口說話了,即便他的內心早已有些動搖,但家族的榮耀,仍在控制著他的言語。
“對于這樣的她,你又了解多少!?像你這樣來歷不明的小鬼,怎么可能清楚這天生的使命??!”
緊緊握住了自己那件被炮彈轟出幾個大洞的上衣,龍夏用力一拽,整件上衣便被撕了下來,露出掩蓋之下的那一塊塊強健肌肉。
“不了解又怎么樣,不了解就不能一同歡笑一同玩鬧一同前行了嗎?露香很兇,總是莫名其妙就打得我滿頭是包,也會把許心嚇得哭出聲來;露香也很溫柔,她跟我、大叔還有許心許雷,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拿著跟你口中的社會下層人一樣的工資、住著普通的出租房子、過著一般人忙綠的生活,但是,這樣的露香很快樂,并沒有像現在這樣低聲流淚?!?br/>
深深吸了一口氣,龍夏抬起頭目光凜然對著男人吼道,“對于這樣平凡的露香,你又了解多少?。。 ?br/>
巨大的吼聲夾雜著一絲龍吟,帶起一陣強風,吹過了坐在地上怔怔望著龍夏,眼中早已流下兩行淚水的露香;吹過了城堡墻角躲在一旁哭得天翻地覆的林氏家族的傭人們;吹過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衛(wèi)兵;更是吹過了瞪大著眼睛滿臉震驚的露香父親。
城堡在這一句話之后,便陷入了沉寂,隱隱只能聽見淚水滴落而下的聲音。
良久,男人看著露香的眼睛緩緩閉了上去,嘆了口氣。
嗖!
就在男人睜開眼剛想說話時,一團混沌光圈忽然從龍夏身上冒出,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緊接著,又是一陣華光大現,幾十道顏色不一的光線也是纏繞上去,隱隱有一種向天空發(fā)射而出的趨勢。
所有人皆是吃驚地看著這個帶給他們太多震撼的少年,就是龍夏自己,也是有些犯傻地提起手看著手心之中,那混沌光線。
“龍夏……你怎么了?”看著突然出現異狀的龍夏,露香終停止了哭泣,十分擔心地看著他,受了那樣的傷害,又出現這么奇怪的現象,讓她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啊,露香,看來我要回去了呢,當時就是被這種光芒打中才來到這里的?!饼埾囊贿呄蜃诘厣系穆断阕呷ィ贿呎f道,“回去之后,也許就再也不會回來了?!?br/>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跟我一起回去,在你哭泣的時候,站在你的前面,擋住你的淚水,在你沒有依靠的時候,就像現在一樣,伸出我的手讓你依靠?!?br/>
來到露香身邊,龍夏笑著伸出了右手。
陽光破云而出,揮灑在露香那愣在原地帶有淚痕的俏臉上,揮灑在廢墟之中,一站一坐的兩人身軀上。
“嗯!”
某個瞬間,晶瑩剔透的手握上了那只被混沌之光包裹著的大手。
混沌之光借由這個接觸,慢慢地蔓延至露香全身,在龍夏笑著拉起同樣笑著的她時,混沌之光已是將兩人牢牢包裹入其中,愈發(fā)耀眼。
在露香站起身子的同時,混沌之光也是在彩色光線引領之下,沖入云霄,在兩人與蒼穹之間,架起一道巨大光柱。
透過朦朧的視線,露香抬起頭呆呆地望著高樓之上、窗戶之邊的男人那慢慢變化著的嘴唇。
光線一點一點帶著他們的身體往上消失,直到光線消失蔓延露香的胸前時,她才忍著眼淚重重地笑了笑,這樣的笑容,才真正算得上是完美的傾國傾城。
這次是真正發(fā)自內心的了,再見了呢,爸爸!
咻!
終于,連帶著露香最后的微笑,光柱劃破天際,帶著最后幾顆光芒,消失在這片天地。
露香,要好好地活著,當我們再次見面的時候,再以純粹的父女關系,好好吵一架吧!
……
“喂!老頭,快看那個!”許雷指著天空之中將要消散的巨大光柱,驚聲說道。
“嗯,應該不會錯,那小子回到屬于他的世界了?!毙ざ擦艘谎郯肟眨崔D身慢悠悠走進面館,“好了,別杵在那了,該回去招呼客人了。以后,應該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也許,連露香那丫頭也是呢,不過也好,這個月的工資倒也省了……
ps:露香篇圓滿結束咯,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好戲了!在下一卷{“火龍”小隊形成}中,將會接連出現三個伙伴喲,敬請期待吧。
happy:總算來了,等得我翅膀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