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箱是一個不到一米高的長方體的箱子，外邊是用一種隔熱布料做成的套子，在最上邊的蓋子上有一個提手。

    馬縱橫一提，陣陣飯香飄出，像一排排海浪襲來，沖進他鼻腔，讓他窒息。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哎，我曹，你當心點?。　贝髱煾悼吹奖叵湓诶像R手里擺來擺去，心跟著吊了起來。

    老馬艱難地穩(wěn)住身形，閉上眼睛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向后艱難地擺擺手，“沒，沒事兒師傅，剛才頭暈了一下，現(xiàn)在好了?！?br/>
    大師傅一把推開他，趕緊打開保溫箱檢查里邊是否完好無損，”你有沒有事兒關(guān)我屁事，你別把飯給我撒嘍！”

    老馬站在旁邊手都不知道該放哪，站在那里不住地道歉，“師傅，對不起，對不起，我這次注意，這次注意！”

    “注意，注意！你注意什么啊？這么簡單的事情你都做不好！看你長的人高馬大的，怎么這么沒用！”大師傅上下打量著馬縱橫，臉上寫滿了鄙視。

    “師傅，我主要是好幾頓沒吃了，太餓了，您這里還有沒有多余的飯？我吃兩口墊一墊，就有力氣了！”老馬趕緊為自己辯解。

    “這都是有定量的！又沒人跟我說多了個你，哪有你的份！”大師傅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到底行不行，不行閃一邊去我自己送！”

    “我行的，我行的，師傅您消消氣，消消氣。”馬縱橫現(xiàn)在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一邊語無倫次地重復(fù)著，一邊慌亂地要提起保溫盒，大師傅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盯著他認真地問道：“你確定你能行？”

    “師傅，真沒事，您放心吧！”老馬賠笑著拎起保溫箱，小心翼翼地往門外走去。身后傳來大師傅的聲音，絲毫不回避他：“哪找來的這么一個廢物，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成！”

    老馬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手里的保溫箱，像是沒聽到一樣，走了出來。

    食堂離球館不遠，就在馬路對面。老馬從食堂走出來，中午的陽光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睛，連著餓了幾頓，上午又干了那么多體力活，他本就早已在透支體力。他很想強打起精神，心里不停地跟自己說再堅持一下，只要過了這條馬路，就有飯吃了。

    很多時候，人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去克服掉一些困難，創(chuàng)造一些奇跡。可惜，這一次，奇跡并沒有發(fā)生。我們的老馬同志抬起腿剛邁出第一步，結(jié)果沒看清楚臺階，一腳踏空，摔倒在地。保溫箱也被他甩到了一旁，他顧不上身體的疼痛，艱難地爬起來走過去，把箱子打開一看。

    完了，里邊原本擺放整齊的套餐，現(xiàn)在已成為一箱大雜燴了。。

    馬縱橫兩腿一軟，癱坐在保溫箱旁邊的地上，欲哭無淚?，F(xiàn)在再回去讓大師傅重新做是不可能的了，而且還不知道會被他羞辱成什么樣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老馬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支被壓扁的香煙，點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唉，算球了，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回球館吧！

    嘴里叼著煙，也沒往肚子里吸，他就這么渾渾噩噩地向球館走去。此時他耳朵里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眼睛里也只有黑豹球館的大門，大腦里僅存的一絲意識在不斷思考著待會兒該如何跟范勁松和孩子們解釋。

    “滴滴。滴滴滴。。?！瘪R縱橫渾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闖了紅燈，在馬路中央緩慢地走著。來往的車輛為了避免撞到他，都只好停下來，整條路都因為他堵住了。

    “你特么是傻子嗎？趕緊過去！在馬路上晃悠啥？”

    “喂！你特么不要命了啊你！要死死遠點，別在這里害人啊！”

    早有脾氣暴躁的司機們開始探出頭叫罵了。

    可老馬什么都沒聽到，就那么自顧自地走著。終于過了這條馬路，身后早已亂成一鍋粥的交通狀況，似乎與他無關(guān)。

    球館里的范勁松和小球員們，都等的納了悶了，這就過一條馬路的事情，怎么半天了還沒見回來！

    “劉家沫，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兒！”范勁松按耐不住了，安排了一個隊員去偵查一下情況。

    劉家沫應(yīng)聲正準備過去，卻見大門打開，兩手空空的馬縱橫走了進來。

    范勁松一看他身上全是沒拍掉的灰塵，褲腳還粘著些許飯湯，心里便已猜到一個大概。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去，低聲問道：“老馬，怎么去了那么久，飯呢？”

    馬縱橫無比的沮喪：“唉，范教練，早上沒吃飯，有些低血糖。剛才眼一花，不小心把飯都給灑了。是我沒用，害的孩子們午飯都沒得吃。這些飯我現(xiàn)在也是賠不起啦！也沒臉再呆在這里，我去拿一下行李，這就走?！?br/>
    范勁松一把拉住他，“說什么呢老馬！你等一下！”說罷便轉(zhuǎn)身吩咐下去：

    “劉家沫，去清點一下人數(shù)，報給前臺，讓她給你們點一下外賣！”

    安排妥當后，對馬縱橫笑道：“走，咱哥倆出去吃！”

    。。。

    在黑豹球館附近，有家地道的西餐廳，老板是一位法國人。范勁松熟練地點完冷熱頭盤、湯和甜點，把菜單遞了過來，“老馬，你看喜歡吃什么，自己點，別跟我客氣！”

    馬縱橫翻了翻菜單，苦笑道：“你帶我來這吃干嘛，又貴，又填不飽肚子！”

    范勁松也哈哈一笑：“老馬，你隨便點，吃飽為止！咱哥倆今天把這牛排當饅頭吃！服務(wù)員，再開一支紅酒，唔，就09年的吧！”

    “老范，跟你認識這么多年了，沒看出來你也有這么豪爽的一面！”

    待服務(wù)生把菜肴端上來，馬縱橫叉起牛排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嘴里塞得滿滿的，嘟嘟囔囔地說道。

    范勁松可不像他，優(yōu)雅地搖了搖紅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馬教練啊，今天是我考慮不周了，好歹在青山市籃球圈子里眾人皆知的北馬，我今天怎么腦子短路了讓您干這個差事！來！我自罰一杯！”說著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馬縱橫連忙把嘴里的肉吞咽下去，擺擺手說道：“多少年前的事兒了。老范，你快別提這個了，我這匹北馬，不也是連著輸你南范三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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