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嘉,回家!”何康義的聲音從客廳穿來。
許小慧把盤子從她手里拿下來,又拿毛巾給她擦了擦手上的水,一邊囑咐道:“好孩子,回家多聽你爸的話,這樣才能少吃點苦,知道嗎?有什么事就來找阿姨,阿姨幫你做主?!?br/>
何時嘉伸手抱住了許小慧,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她已經(jīng)記不清上一次感受到這種真切的關(guān)心是什么時候了。
許小慧愣了下,有些難為情。她臉上綻開笑容,雙手僵硬了一會兒,在何時嘉背上拍了拍,“好孩子,做事要冷靜,知道嗎?”
回了家,何康義還想繼續(xù)問何時嘉密碼的事情,何時嘉直接躺下了。
何康義臉一橫,揣著存折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就不信,自己還猜不出來這密碼!再不濟,掛失也行!他是何時嘉的監(jiān)護人,還怕取不出來錢?
第二天一早,何時嘉沒等到何康義的早飯,她也不奢求,自己在外面買了個饅頭啃,去了學(xué)校。
今天是高二全員期中考的日子。
考場座次順序是全年級打亂了的,按照上一次月考年紀排名依次安排。
一考場基本被原來尖子生班級占全了,何時嘉坐在二考場的中間,龔曉燕坐在二考場的最后一個位置。
因為上次夜不歸宿的事情,何時嘉和龔曉燕之間仿若有了一層無形的隔膜。
第一堂考試是語文。
何時嘉寫到作文時,忽而聽到后面有些動靜,她抬頭往后看。監(jiān)考老師也掃了過去,沉聲提醒,“保持考場紀律!”
時間不多了,她收回心思,繼續(xù)寫作文。
一天考試結(jié)束,因為各個教室的座位擺放都打亂了,所以不上晚自習(xí)。
何時嘉沒等何嬌嬌,一個人往回家的方向走。她想競爭這一次調(diào)班的名額,所以復(fù)習(xí)的格外用心,想早點回家做兩套模擬卷。
剛一到家 ,何時嘉便聞見一股煙味和酒味摻雜在一起的臭味。
她一抬頭,就看見何康義坐在沙發(fā)上,滿臉冒著胡茬,手邊擺了三四個空酒瓶子,一臉兇狠的看著自己。
這個死丫頭,居然敢耍他!他拿著那存折本去銀行,柜員告訴他里面只有十塊錢!想起來這兩天他被這丫頭騙的團團轉(zhuǎn),好吃好喝的供著她,何康義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何時嘉!你還有臉回來!”
何時嘉心里咯噔一聲,眼神一掃,又看見擺在矮幾上被撕的稀碎的存折本,頓時猜到了事情的緣由。
她愣神的這一會兒,何康義已經(jīng)拽著酒瓶子走了過來。他表情兇狠,目露兇光,快步走過來,像是要把她殺了一般。
何時嘉下意識后退一步。
上輩子,她可沒遇到過這一茬。上輩子何康義就算是心里不待見她,可面上總歸還是維持著假惺惺的和平。她也是被何康義哄得昏了頭,才覺得他方方面面都為自己考慮,對何康義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任由他宰割。
現(xiàn)在這樣兩方撕破臉皮,于她來說也是第一次。
“你這存折是什么玩意?搞我?你媽給你留的錢呢?!”何康義沖過來。
何時嘉只退了一步,便站住了。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何康義,“沒有。”
“沒有?”何康義揚起瓶子,指著何時嘉威脅道:“你交不交出來?”
“我說了,沒有。就算有,那也是我媽留給我的錢,你憑什么管我要?”何時嘉冷聲質(zhì)問。她本來不想正面和何康義硬剛,可一提到她媽,何時嘉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心里憋屈。
何康義被她氣紅了眼,“你吃我的穿我的,你還有理了!”
“我住的是我媽的房子,用的是我媽的錢!何康義你是吃軟飯吃慣了,就忘本了是吧!”
“嘭”的一聲,玻璃渣子碎了一地,還有幾滴鮮紅的液體砸在了玻璃碎片上。何時嘉感覺頭有些暈,身子晃了下……
許小慧拉開門,“啊呀!你們這是干什么!嘉嘉沒事吧!嘉嘉!”
……
何時嘉緩緩睜開眼,有些不適應(yīng)強烈的光線,她又閉上了眼睛,抬了抬手。
“嘉嘉!醒了?”許小慧握著她的手,滿臉的焦急。這何康義也真不是東西,居然動手打孩子!她都想把這孩子接回自己家去住了!
“這是在哪?幾點了?我今天還要期末考試……”何時嘉說著,拉開被子就要起床。
“嘉嘉!你別急!現(xiàn)在是晚上十一點,你現(xiàn)在都這樣了,別惦記考試了。”許小慧把她安頓好,又找了個醫(yī)生過來做檢查。
醫(yī)生檢查完,讓她在醫(yī)院再住兩天,住院觀察一下有沒有其他并發(fā)癥。
何時嘉:“我現(xiàn)在可以出院嗎?”
這個年代醫(yī)療條件跟不上,看病都是拖到實在不行才上醫(yī)院的。醫(yī)生見慣了這種不想住院的,也沒強求,讓她出現(xiàn)任何問題一定要再回來做個檢查。
在何時嘉的堅持下,許小慧帶著她一起回了家。
越到家門口,許小慧的臉越是愁得慌,“嘉嘉,要不然你今晚就住在阿姨家里吧?”嘉嘉要是回去,指不定何康義會怎么對她呢。
她以前怎么就沒看出何康義是這么個貨色呢?他雖然偏心了些,但好歹沒動過手?。〗裉焱砩弦皇撬龍猿炙土思渭稳メt(yī)院,最后還不知道怎么處理呢!這么小的孩子,還在長身體……唉!
“不用了,許姨,今天醫(yī)院看診的錢你一共付了多少?我改天還給你。”
“我沒花幾個錢,你就別惦記這了?!笨醇渭尾幌肴プ约杭遥S小慧又提議道:“那你這段時間到學(xué)校去住吧?”
她實在是怕這孩子在家再受什么委屈。
何時嘉搖搖頭。她頭上綁了一個巨大的繃帶,搖頭的時候,感覺頭跟著慣性都甩了兩圈。
“許姨,這是我媽的家?!?br/>
許小慧本還想勸勸她,聽了這句話,心里頓時也明白了。這孩子是在較這勁兒呢,不想讓何康義占他們家的便宜。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的??!
到了家門口,何時嘉打開門,屋里面黑黢黢的,父女倆應(yīng)該已經(jīng)休息了。許小慧心里氣的不行,這些人還有沒有良心?就不擔(dān)心嘉嘉有個好歹?
許小慧把何時嘉送回了臥室去,出來的時候敲開何康義的門,本想敲打他兩句,何康義卻突然道:“我可沒錢,你要錢就找何時嘉去,我們家的錢都攥在她手里!”
許小慧從不輕易動怒的人,今天一天就氣了好幾回。
“何康義,這孩子再出點什么事,你就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