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進歡確實有些出乎白空意料地搖頭出聲說道:“小清韻我自然會好好照顧她的,但是我想最好還是你自己來照顧她,況且現(xiàn)在的她并不需要任何的人照顧,她需要的只是你而已?!?br/>
“況且現(xiàn)在的小清韻并沒有在千古宗,你難道就不等她回來的嗎?特別是這個時候,有些事情,總歸要和她講講,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也不要給小清韻留下遺憾?!?br/>
身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神情上多了一絲無奈,他看了一眼徐進歡,然后便把目光收回,不知道該往哪里望去,于是就隨意地落在這間房屋里的各個角落。
白空的目光也不知道最后落在了哪里,有些嘆息,又有些無奈地出聲說道:“只可惜,到時候時不待我!”
徐進歡依舊搖頭,“我知道你的傷勢,但是總歸也要等到小清韻回來的吧,總歸也要讓小清韻見你最后一面?!?br/>
世上到處都是別離,但是最苦的就是沒有任何前言的別離,說走了就走了,沒有絲毫的訊息,然后便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無論是天涯還是海角都不會有這個人的存在。
顯然這樣呀,最是傷人。
白空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徐進歡。
稍稍思索了以后,白空出聲說道:“其實我心里也很想去見見她,看看她的模樣,也害怕到時候離開已經(jīng)記不得小清韻的容貌,但是呀,我就怕當真正見到小清韻的時候,就徹底不想離去了。”
徐進歡的臉上也多了一分悲憫的神色,顯然是被白空的話語感染到了。
他有些無奈地嘆息了一聲,然后出聲說道:“總歸是心有不舍?!?br/>
世上哪有做父母的會真正舍得離開自己的子女。
更何況像小清韻這樣,從小便沒有了娘親,現(xiàn)在已經(jīng)忘記了娘親長的究竟是什么樣子。
白空的目光有些黯淡,“所以說,到時候真的只能拜托你了?!?br/>
徐進歡擺了擺手,出聲說道:“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之處,然后搖了搖頭,出聲說道:“武道一途,既然在小腹中凝結出一座玄府,雖然這座玄府不如同于五府六臟,但是它的重要性和五府六臟沒有什么區(qū)別,沒有了玄府,或是玄府破碎,就如同與心臟破碎,就是春秋時期的神醫(yī)扁鵲再世,也沒有回天之術了?!?br/>
徐進歡顯然不想再聽這些,因為他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那是事實,已經(jīng)算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自然是不可能打破的?br/>
但是他還是心存猶豫地出聲這么問了一句。
當初白空和仲天翊之間的兩人之戰(zhàn),仲天翊不知道用了什么樣的方法將白空小腹內(nèi)的玄府整個吞噬了一半。
只剩下一半的玄府顯然不可能生存。
所以也就標志著白空這位千古宗宗主的生命已經(jīng)開始走上了盡頭。
“我會照顧好小清韻的?!?br/>
白空點了點頭,“交給你我自然放心?!?br/>
確實,縱觀整個千古宗之中,做事情能夠讓白空放心的沒有幾人,能夠讓白空真正放心的就只有千古宗的這位二長老。
徐進歡沒有接話,因為對于徐進歡來講,他感覺著和白空如今之間的對話,就像是生死離別之間的對話,每說一句話,自然就是少一句話的時候。
這讓他的心情很是沉重。
于是他便不想再去說話了。
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之前曾書寫書法的宣紙上。
然后準備那筆點墨,然后揮筆而寫。
白空的目光順著徐進歡的手勢落在了那張宣紙上。
很快,潔白如雪的宣紙上便多了些許的墨跡。
這些泛著光澤的墨色落在了如雪的白紙上,顯然很是好看。
既然是徐進歡的書房,這位千古宗二長老用的宣紙自然是好紙,往往只有世家大族里才能夠用的起的宣紙,而墨從那泛起來的光澤就可以看出來,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墨汁。
筆更不用說了,亳州的精品狼毫。
筆是好筆,墨是好墨,紙又是好紙,這字自然也是好字。
只不過因為徐進歡心境的原因,讓這些本該寫出了異常好看的字有些變了樣子。
白空看著這些有些走形了字跡,出聲說道:“世人常說練字可以靜心靜氣,這是真的嗎?”
徐進歡沒有停筆,而是低頭著目光依舊落在宣紙,然后出聲說道。
“說是這么說的,但總歸還要分人分事,人的心究竟能不能靜下來,看的終歸還是人,還是心,就像我現(xiàn)在這樣,提筆而寫,就像你說的那樣,練字可以靜心靜氣,但是現(xiàn)在就可以從我剛剛寫完的字跡中看出來,我的心境終歸還是不靜的。”
白空說道:“既然是不靜,便再等靜了再寫吧?!?br/>
徐進歡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而是寫完了手頭上的那個字之后,把手中的毫筆輕輕放在了桌子的一側,然后看著自己剛剛寫完的那張宣紙,開始怔怔出神。
白空也沒有再開口出聲。
兩個人之前話語不曾斷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
徐進歡的這間房屋也安靜了下來。
但是,這份安靜并沒有持續(xù)太多時間。
因為他們兩個人就沒有那么多的時間。
一個是千古宗的宗主,要掌控著千古宗的很多走向大事,如今又是全面和江湖上的魁首勢力天劍宮開戰(zhàn),而且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即將就要長辭于人世,那么千古宗里自然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解決,需要他去交代。
而另一個則是千古宗的二長老,掌管著千古宗的大小瑣事。
兩個人都不是真正很有時間的人。
就像白空之前說的那樣,他如果想要抽出些時間的話,自然也是能夠抽出來的,也像之前徐進歡曾說出來的那樣,他想偷得半日閑的空閑時光。
但是這半日的時光并不是很長,很是短暫。
所以對于異常忙碌的他們來說,自然知道時間的寶貴,所以他們不會浪費這來之不易的時間。
房間的安靜最終還是被白空打破了。
這位千古宗的宗主輕輕嘆息了一口氣,然后出聲說道:“要不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