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色音。”韓行安一字一頓地念出來，念得格外奇怪，而后，他又將名片翻過來，繼續(xù)念，“聽見顏色的聲音?！?br/>
只聽這揶揄的語氣，都能感到他覺得荒謬的程度。
“文具禮品店？你讓我到這家公司，做什么科技？”他瞪著鼻孔——對，就是鼻孔——看著她，“PS嗎？”
虞蓁蓁不是白一果，當(dāng)然不會做西子捧心狀指責(zé)他“侮辱了自己的事業(yè)”，她只是笑得狡黠，緩緩說：
“網(wǎng)站設(shè)計(jì)與建設(shè)，她的這家企業(yè)的網(wǎng)站，搶購一次都會癱瘓的。”
“……剛才問的話再問你一次，”韓行安臉都綠了，“你知道世界頂級的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嗎？”
“連房租都要拖欠的世界頂級，沒有挑揀工作的資格。”虞蓁蓁說得很不客氣。
張姐聽不懂他們說的前半段，但這句聽懂了，立刻贊同道：“對，還是這位老板說得對?！?br/>
韓行安的心口，被戳了一刀。
“欠你的人情呢，用這份工作還了，”虞蓁蓁對他伸出了手：“我朋友是個很好的老板，希望你們合作愉快?！?br/>
韓行安面部表情都開始抽搐了，張姐卻給了他后腦勺一巴掌：
“哎呀，年輕人我同你說，你不能這樣生活的。我再緩你一個月，下個月要交的?！?br/>
虞蓁蓁微微仰起頭，志得意滿地繞過他，愉快地出門去了。
韓行安生氣，看在房租的份兒上還不能多說，只得拼命拿腦袋撞門框了。
這女人，真的很討厭了！
……
虞蓁蓁心情愉悅地走下樓。
愉悅地在下最后兩階樓梯的時候，還和小孩子似的，跳了下來。
幸虧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兒的靴子。
她在心中給自己打了滿分十分。
說起來，兩次到韓行安的住處，兩次的心情都不錯，可見這里風(fēng)水好，虞蓁蓁已經(jīng)決定，等這兒拆遷的時候，也要在這兒賣個房。
只不過，好心情在看見巷子口的人之后，就消散了。
譚子軒就站在巷子口，端著假笑看她。
虞蓁蓁臉上的笑容瞬間斂起，眼中冒著寒光。
譚子軒的假笑更好看了。
“虞小姐，有人想見你?！彼f。
虞蓁蓁冷笑一聲：“我不想見。”
譚子軒搖搖頭，將手機(jī)掏了出來，翻出了一條短信給她看。
“相信我，虞小姐會想見的?！?br/>
看見屏幕上那信息的對話，虞蓁蓁覺得自己心底最深處的那座城堡，崩塌了。
果然，猜測與確認(rèn)的感覺還是不同的。
“真是他呀?！彼穆曇袈晕⒂行╊澏?。
譚子軒笑著收起了手機(jī)。
“虞小姐和我一起去看一下，不就能確認(rèn)了嗎？”
……
譚子軒是帶著虞蓁蓁走到了一處高檔會所的包間之中。
虞蓁蓁一直和他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而譚子軒卻步伐輕快地走在她的前面，將后背徹底暴露在她的面前，顯示著令人別扭的“信任”。
直到虞蓁蓁看見包廂里坐著的虞仲和孟甜珺，剛才亂如麻的心緒，突然就平靜了。
她曾寧愿這是個圈套，是自己想多了，不過當(dāng)確認(rèn)之后，她卻又能如此快地調(diào)整狀態(tài)，面對虞仲，自己的“父親”。
有那么一瞬間，虞蓁蓁因?yàn)樽约旱睦潇o和理性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而后又覺得難過。
原來在那個被趕出家門的夜晚，她就已經(jīng)不再認(rèn)為那是家了呀。
失去的家，不是家了；拋棄自己的父親，也不再是父親了。
“你來了?！庇葜倏匆娝臅r候，眼皮兒都沒眨一下，只是恨鐵不成鋼地說。
乖乖女孟甜珺已經(jīng)起身過來，挽著虞蓁蓁的胳膊，柔聲笑說：“好了，蓁蓁你今天不要任性了，和姨夫好好談?wù)劼铩！?br/>
虞蓁蓁那平靜的目光從虞仲的臉上移開，再看向孟甜珺的手的時候，已經(jīng)染上了明顯的嫌棄。
“放開我?！彼f，不帶一絲溫度。
孟甜珺的笑容變得有些委委屈屈，可憐兮兮地看向虞仲。
虞仲因?yàn)橛葺栎璧膽B(tài)度而勃然大怒。
“蓁蓁，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虞蓁蓁已經(jīng)甩開孟甜珺，坐到桌前，平視著她的父親，這個她已經(jīng)不認(rèn)識的男人。
“先不說我的態(tài)度吧，讓我來猜猜你都做了什么。”她說著，指著譚子軒說道：“派這樣的一個商業(yè)間諜，潛伏在呂重山身邊，”緊接著，又指向孟甜珺，“再讓她，去動動口舌?！?br/>
“反正呂重山是一個瘋子，他對小綦或者是金家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人人都覺得那是可能的，想不到其他。”
“而金家和呂家本就相斗日久，就算兩敗俱傷，也不過是別人茶余飯后的一個談資，添了些八卦的佐料，至于漁翁得利的人是誰，連飯后的一杯茶都算不上，對嗎？”
“虞先生，我該為你的機(jī)智鼓掌嗎？”
虞蓁蓁說話的時候，虞仲都不過是如常地看著她，只不過在她說完之后，才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虞蓁蓁，你放肆?！?br/>
沒有情緒的起伏，沒有多余的動作，他用他的態(tài)度和肢體語言傳遞著對虞蓁蓁的蔑視。
“我說錯了嗎？”虞蓁蓁依舊很平靜，只是聲音帶著不易被人覺察的顫抖，“虞先生真厲害，可惜旁觀者，只有你的兩條狗?！?br/>
孟甜珺頓時大怒，可是看著虞仲的表情，卻什么都不敢說。
譚子軒倒是沒覺得如何了，只是油膩地笑著
虞仲不過哼笑一聲：“我做的是生意場上人人都會做的事情，虞蓁蓁，你是我的女兒，不應(yīng)該這么天真?！?br/>
虞蓁蓁看著他，仿佛看一個笑話。
“他們安插間諜，是為了獲取商業(yè)秘密，而虞老先生的間諜，怎么還搞些娛樂八卦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虞家還進(jìn)軍娛樂行業(yè)了？”
虞仲這才稍微皺了一下眉毛，不滿地說：“你是失憶了，不是傻了。金綦是金家的最有希望的繼承人，所以才是我最重要的棋子。”
“那我呢？我在你的這盤棋里，又算什么呢？”虞蓁蓁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笑容，問他。
虞仲面色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你是我的女兒，你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就會原諒你的?！?br/>
虞蓁蓁暗中握緊了拳頭，旋即又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