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一輛警車在寧寂的公路上飛馳,報警器也隨著發(fā)動機的轟鳴聲嗚嗚作響,老遠有那么幾輛車都提前讓出了道路。
起先吳昊還在疑惑,納悶陳菲菲意欲何為,明明已經抓到了罪魁禍首,安全押送回警局里便好,何必還玩什么“速度與激情”,開著報警器狂飆,送犯人立功也不至于像是趕著去投胎一樣。
直到陳菲菲一句話落下,吳昊才明白原因。
他回過頭,茫然的望著全神貫注開車的陳菲菲,有些詫異不解,這姑娘如此認真的模樣,讓人不太好拒絕。
可吳昊必須拒絕,他絕不會去醫(yī)院療傷,這是他唯一堅持的事情。
“你開這么快,是不是擔心我會死在你車里?”吳昊忽然問。
陳菲菲抽空瞥了吳昊一眼,又繼續(xù)望著前方道:“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你應該是左邊胳膊受了重傷吧?流了這么多血,也不排除有生命危險的,當然啦,就算沒有生命危險,我怕去晚了,你的胳膊會廢掉的?!?br/>
吳昊依舊盯著陳菲菲,眼神里幾度閃過詫異,這算是他頭一回和教官陳菲菲走的如此近,也是頭一回真正了解到陳菲菲一些,從陳菲菲的模樣和語氣來看,這是個很真實且認真的姑娘,吳昊的問題她都在認真回答,并且她的擔憂也不做作。
或許,是因為作為一個年輕的女警官,很少看到這樣的血腥場面,被嚇到了。
又或許,陳菲菲本來就是這么一個認真且熱心腸的姑娘。
“你是打算放了我么?”吳昊又忍不住好奇的問,“我沖到別人的地盤把人給打了,興許還是重傷,你就不想問問原因?不打算定我的罪么?”
“打人是不對的,打壞人的話誰都有忍不住的時候。你還是個學生,未必在動手前沒考慮過后果吧?不過你也是夠厲害的,一個人也敢去那種地方,還好我來的及時,不然你這條小命啊……”
“是是是,菲姐來的及時,感謝菲姐大恩大德?!眳顷皇前l(fā)自內心的感謝,陳菲菲真的很為吳昊考慮,盡管吳昊并不需要。
“噗……你知道我的名字?你們私下里是給我取了個外號么?叫蛇蝎美人?!标惙品茲M臉隨和的笑容。
“呃……肯定不是我起的,我發(fā)誓?!眳顷悔s緊撇清嫌疑。
“是誰都沒關系,我很喜歡啊,蛇蝎嘛,那是因為你們覺得教官可怕,美人嘛,哈哈……你們眼光是不錯的?!标惙品菩Φ没ㄖφ姓?,似乎完全忘記了吳昊的傷勢,車速也稍稍慢了些。
吳昊也逐漸放松了下來,陳菲菲的隨和讓他覺得舒服,或許也就不用再擔憂回到軍訓場上會挨訓了。
“其實,你和軍訓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眳顷缓鋈婚_口。
“當然要不一樣啦,姐姐我可是第一次帶新生軍訓呢,如果不嚴厲些,哪能鎮(zhèn)得住你們?”陳菲菲一副很干練的模樣,“你不也是么?跟軍訓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軍訓的時候還很聽話,結果就冷不丁闖了這么大的禍?!?br/>
吳昊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學著陳菲菲的語氣說道:“當然要不一樣啦,如果不聽話些,就該被拖出去殺雞儆猴啦!”
“這么說,你本來就很不老實咯?”陳菲菲忽然詫異的問。
“還好,我以前很乖的,真的,被別人欺負從來都不敢還手的。”
吳昊咧開嘴傻氣的笑著,也不知是為何,跟陳菲菲聊天時,他少了戒備,很愿意傾訴,也許是他從心底深處就很渴望能有個傾訴對象吧。
“嗯,但愿被你打的人傷得不重,不然恐怕會有些麻煩。不過你也別擔心,先管好自己要緊,你流太多血,休息一下吧,很快就到了?!标惙品频纳袂楹鋈蛔兊脟烂C起來,大概是在思考這檔子事該如何妥善解決。
“我不去醫(yī)院的,還是要謝謝你,如果方便的話,我從這里下車就行。”
吳昊目光盯著前方,市中心醫(yī)院已經不遠了。
“別逞能啊,不去醫(yī)院怎么行?不及時處理會出事的!”陳菲菲告誡著,依舊繼續(xù)開車。
吳昊苦澀搖頭,伸出右手放在車門邊,開口道:“我真的不去了,過了前面那個路口,我就跳下去?!?br/>
陳菲菲聽完滿臉錯愕,偏頭望了吳昊一眼,又看向前方,又偏頭看吳昊,而后無奈開口:“你這家伙怎么回事啊?喂!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謝謝你教官,如果有麻煩我會積極配合的,明天我會準時參加軍訓。還有,抱歉,弄臟了你的車?!?br/>
吳昊最后留下一個笑臉,就聽見車門開啟的聲音,陳菲菲在聽說吳昊要跳車的時候,就已經放慢了速度,車子依舊在向前行駛,吳昊卻真的開了車門,從車上跳了下去,滾落的那一刻,他用余力甩上了車門,卻身子一傾,跪倒在馬路上。
膝蓋摔的一陣劇痛,吳昊穩(wěn)住身子讓膝蓋和右手臂彎承重,免得再傷到左臂。
他余光瞥見那輛警車已經在前頭不遠靠邊停了下來,于是他忍痛起身,抄著小路朝側面離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警車上走下一道身影,用目光追尋著吳昊的背影,見已經來不及追上去,氣呼呼的直跺腳。
“不要命的瘋子?。 ?br/>
……
許是失血過多的緣故,吳昊覺得渾身的力氣越來越缺乏,他沒辦法像是未受傷時跑的那么快,只能勉強小跑著,回到別墅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鐘了。
大門外,吳昊走來時,已經跌跌撞撞的像個醉漢。
他看見門是開著的,疲累的走了進去,隨手將門鎖上,而后走進客廳。
“回來了回來了,二姐夫回來了!”
一陣呼聲打破了客廳中的寂靜,燈光下,三個小美女靠坐在沙發(fā)上,一晚上的折騰早已經疲累不堪,卻在唐糖的呼聲中,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吳昊投去目光,勉強擠出笑容,忽然眼前一黑,雙腿無力的倒了下去。
“吳昊!”
“吳昊哥哥!”
“二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