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府書房中,頭發(fā)花白卻仍舊精神矍鑠的洛相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婢女,眼底生疑:“你說是墨兒讓你來的!”
“是,婢子是奉小姐之命來給洛相送個口信的!”弈棋半躬著身子,抬頭直視著面前威嚴無限的老人,神情從容,一派坦蕩地回著話:“小姐傳信,說太后病重,后宮異常,朝中恐生事端,請洛相多多注意!”
“哦,墨兒真這么說!”因著弈棋不似作假的反應,洛相的疑慮略有消減,卻仍舊帶著絲絲警惕地看向她:“你說你是墨兒的婢女,可能證明!”他混跡官場多年,坐到如今這個位置,除了手段之外,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的謹慎,即便他如今年紀大了,可也絕對不是好糊弄的。
“可以,洛相請看!”弈棋聽他這么說,倒也不怎么意外,極其爽快地就踏前兩步,從自己袖中掏出了一方檀木小印,恭敬地遞了過去,同時卻也忍不住在心中暗嘆,幸好小姐早有準備,給了她信物,不然自己恐怕是連洛相的這一關都過不了,又何談傳遞消息呢?
接過那方小印,撫著其上頗為遒勁的熟悉字跡,洛相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呵呵,果然是那個丫頭的人,這印上的“墨”字,可是他自己的手筆,豈有認錯的道理,想著,他對著弈棋的態(tài)度也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起來,甚至臉上還帶了和善的笑容,端的是一慈祥可敬的老人家,哪還有半點剛才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氣魄。
“嗯,不錯,的確是墨兒的貼身小印,老夫我就姑且信你這丫頭了!”直到他笑呵呵的聲音響起,弈棋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硬是愣怔了半晌之后才回過神來:“洛相英明!”
擺了擺手,洛相只笑道:“好了,別的話也不多說了,跟老夫細細講講吧!如今宮中的情形怎么樣了!”
“是!”弈棋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隨即將宮中的大致情形說了一遍,最后又道:“小姐還說請洛相幫忙想個辦法,若是情況真像她想象的那么糟糕,那至少也要早些做好應對準備才是!”
“這是自然!”撫著長長的胡須,洛相眼中的隨意已然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沉思和凝重:“你回去告訴墨兒,就說這事我已全然知曉,讓她務必放心,我會斟酌著辦的!”
“婢子一定將話帶到!”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弈棋鄭重地行了一禮,見洛相再無其他吩咐后也就轉過身想要離開,可身后傳來的蒼老聲音又讓她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墨兒她,現在在宮中還好嗎?”洛相從來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外甥女兒,許久沒見,老人家著實是想念得很,本打算過段時間就接她過府盤桓一陣子的,可誰料偏生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了事。
似是沒料到一貫光風霽月的洛相爺也會有這么柔情的一面,弈棋一時之間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轉不過彎來,很是呆了一會兒才一聲輕咳掩飾道:“相爺放心,小姐在宮中很好;
!”
“那就好,那就好!”誰能想到堂堂洛相,得到這么個簡單的答案竟像小孩子得到糖果一般的開心,揮了揮手,他示意弈棋可以退下了:“回去吧!好好保護她,不要讓她出事,也讓她,千萬照顧好自己!”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看得出面前這丫鬟會武的,看來,他那外甥女兒有的是手段和秘密呢?不過,這樣也好,宮廷內亂那么復雜,此刻她被迫卷入其中,好歹也有能力保住自己不是,他這么大年紀,真心是受不了再次失去子女的打擊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世間最大的悲哀莫過于此?。?br/>
那語調里滿滿的關切和憂心幾乎是讓弈棋瞬間就紅了眼眶,單膝跪地叩首,弈棋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堅決:“請相爺放心,婢子拼死也會護的小姐無恙!”
而另一邊,夜清寒聽著著畫的稟告,眼神也是顯得有些深沉,沉吟良久,他終是緩緩開了口,不過問的不是宮中形勢,而是那個他珍藏心底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的人兒:“她怎么樣了!”宮中之事雖急,但豈能有她來得重要,他認定了要攜手一生的人,縱使傾盡天下也只有那一個??!
“夜公子放心,小姐無事,只是近來一直都在安樂殿陪著太后,有些疲累而已!”注意到他隱隱焦慮的眼神,著畫笑著安撫道,就知道夜公子心里是裝著小姐的,這不,兩人還沒怎么樣呢?就已經開始擔心成這副模樣了。
聽說她安然無恙,夜清寒只覺得心中的大石霎時就落地了一半,然而聽到后半句,他還是忍不住微微地蹙起了眉頭:“讓她好好歇著,不要太過操勞,其他的事,我自會酌情處理的!”
“好的,婢子知道了,一定替夜少爺把話帶到!”著畫掩嘴一笑,當即也不顧夜清寒反應如何,一溜煙地就跑開了,她要趕緊回去跟小姐說說,瞧這未來的姑爺,真是太體貼了。
看著小丫頭匆匆離開的背影,夜清寒不禁無語地搖了搖頭,她倒好,身邊的丫鬟都跟她一個脾氣,這么風風火火的,要不是他對她足夠了解,此時倒還真不放心她一個人待在宮里。
“夜晴,你都聽見了!”心中的感慨既畢,夜清寒無比慵懶地沖著身后就是一聲。
“嗯,聽見了!”一襲黑色勁裝、看起來英姿颯爽的夜晴應聲出現,看著自家主子一派清閑的模樣,她藏在面具之后的臉不由皺成一團:“那些人都快踩到你頭上了,你還能這么淡定,主子,拿出點該有的氣勢來行不行!”
“呵呵!”聽她這么一說,夜清寒不由笑出聲來:“夜晴,你主子我又不是去沖鋒陷陣,要那么足的氣勢干嗎?至于那群自以為是的家伙!”他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在意:“不是已經等著看他們垂死掙扎了么,難道還有必要置氣不成!”
“好吧!就算你說的有理!”夜晴無力地撫了撫額,自己怎么攤上這么個主子,剛想抬腳離開,卻又忍不住問道:“你就真的打算將少主人留在宮中了,會不會,太危險了點!”雖說她對那個女子一向信心十足,可那畢竟是在皇宮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放她一個人應付,再怎么說也是有點勉強了吧!
收起笑意,夜清寒的臉上忽然顯出一種異樣溫柔的情緒,令的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同了:“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