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婆婆的本名叫妤喃,那時候的她,是化蛇一族中僅存的一位血統(tǒng)純正的圣女。
因違背了當(dāng)時的三界法規(guī)與凡間男子相戀,她的夫君被族中人追殺。
而那時她已有身孕,才帶著夫君躲到了這南蠻之地。
可人類壽命不過百年,她的夫君終是抵不過凡人命數(shù),將她和年幼的女兒留在這南蠻之地獨自生活..
她也曾想過帶女兒回去,可...她不甘...
妖族本就壽命極長,尤其是她體內(nèi)的上古妖獸血脈,那時她的孩子不過如凡間四歲孩童一般大小。
遇到青煙的那一劫,本是她自耗修為引來的天雷,也是她能飛升化龍的唯一機(jī)會。
她本想以命博一次,若成功,就能撕破時空將夫君帶回身邊...
可事世總無常,命數(shù)已定。
青煙無意間替她遭了天雷,受了重傷,佛祖不再管她,就當(dāng)她受了罰。
她以鳶的形態(tài)墜入了深山中。
喃婆婆失了修為,又失了雙目,卻好似松了一口氣...伏地痛哭,她哭這天道不公,也哭自己無用,連心愛之人都護(hù)不住...
...
青煙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四周極其陌生,渾身疼痛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就連法術(shù)都使不出來,極其虛弱。
她就是被天雷給劈了啊...
那女妖未殺她,反而是救了她,將她帶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你醒了?!?br/>
青煙盯著這個雙目失了神采的女子,這都是因她導(dǎo)致的...
“你救了我?那個...我...我是無意的...對不起啊..”青煙那時也不過十幾萬歲,有些心虛的道歉。
妤喃笑了笑,搖搖頭。
“命定之事,我又怎能逆天而為呢,本就是我自作孽...”
“娘親~”
一個小圓臉的女娃娃摘了一大束花跑進(jìn)來,笑嘻嘻的看著醒來的青煙。
“姐姐,送給你的~娘親說,她看見花是最快樂開心的事情,我想著你應(yīng)該也會如此,便去采了好多花,你的心情好一些,身體也能很快好起來了!~”
青煙瞇起眼笑著招手讓她過去,“謝謝你,你叫什么名字吖?”
“我叫舞秋!翩翩起舞的舞!秋意濃濃的秋!”
“真好聽~”
......
青煙的傷很快就痊愈了,與她們一住就是幾萬年,她同舞秋描述三界的趣事,教她如何修行,為她講解三千大道。
她曾聽聞妤喃的愛情,嘆息也向往...
她本決定要破例將妤喃的夫君魂魄起死回生跳脫輪回。
可妤喃說:“生死輪回由天命定。若我強(qiáng)行將他留在身邊,對他不公...罷了吧?!?br/>
“...那你的眼睛?”青煙執(zhí)意要為她醫(yī)好眼睛,可她還是不愿。
“他已不在人世,我也沒什么想要欣賞的美景,如此也好。不見,便不念了。”
有些人,勞勞的記住,留在心底就夠了。
...
后來,她們也收留了許多,彼此相愛卻不被天道認(rèn)可的可憐人,在南蠻建了羽族村莊。
青煙為羽族親自布了結(jié)界,這里不會輕易被世人發(fā)現(xiàn),也能避開天道。
羽族族人將她奉為神女,將她的本體畫做圖騰,世代信奉,延續(xù)數(shù)百萬年不曾變過...
...
毛毛在院子里與小女娃嬉鬧,想盡辦法騙著那個錦囊,可小女娃怎么也不上當(dāng),將那錦囊寶貝的很。
苑兒在那些做著美食的人群中竄來竄去,這聞聞那嘗嘗,可愛極了。
喃婆婆目光空洞的望著青煙在的方向,滄桑的聲音透著思念,問她:“她...過得開心嗎?”
“她,長大懂事了不少...”
青煙想著當(dāng)年親自送回化蛇一族的小丫頭,“她被保護(hù)的極好,心思單純善良,也很順利的繼任了傳承。幾千年前,你族中的長老紛紛隕落消逝,我將她送去了靈丘生活?!?br/>
“那便好...如此我就放心了?!?br/>
“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執(zhí)意將她送走...”
喃婆婆輕輕搖了搖頭,“她與我在一起,無法繼任傳承化蛇一族的血脈...只有回去接受洗禮,才能喚醒血脈中的傳承?!?br/>
“那為何,后來也不愿她回來?你可知她有多想你嗎?”
喃婆婆顫抖著雙手,緊緊的握著座椅。
“我...不想她親眼見我消散于世...我只愿她一生平安喜樂,便好?!?br/>
為人父母,大多都是如此吧。
寧愿自己忍受孤獨,也不想讓孩子經(jīng)歷離別之苦。
可他們未曾想過,陪伴才是最重要的,若將自己的想法強(qiáng)加于人,也只會令人心生怨,不得解...
青煙此次來南蠻,正是因為,妤喃的壽數(shù)已到盡頭...
百萬年了,她又如何能舍得看她最后孤苦伶仃的走...
“姐姐!喃婆婆!吃飯啦~”苑兒小跑進(jìn)屋,扶起喃婆婆與青煙一起出了屋子。
村中央擺滿了酒肉,孩童在嬉鬧追逐,大人們歡歡喜喜的擺著桌子。
眾人落座,開始吃肉喝酒,許多人撐著膽子來與青煙問好,得到回應(yīng)便高興極了。
小女娃還與毛毛斗智斗勇,緊緊捂著自己腰間的錦囊,躲到了喃婆婆身后。
看著女娃娃微微泛藍(lán)的瞳孔。
“這丫頭我未曾見過,是哪家的?”
青煙詢問喃婆婆,小女娃藏在喃婆婆背后偷偷看著她。
她覺得好笑,故意做了幾個丑丑的鬼臉逗著她,那女娃娃想笑不敢笑的樣子讓她更覺得可愛了。
“她叫阿洛,是一百多年前,族中去深山獵食尋到的。她受了傷,什么也不記得了,只知自己叫阿洛?!?br/>
喃婆婆轉(zhuǎn)身拍了拍阿洛,示意她不要害怕。
“我見她可憐,便留在身邊養(yǎng)著,這孩子乖巧極了?!?br/>
“你叫阿洛?”青煙笑著問她。
阿洛點了點頭,臉頰變得通紅。
怎么還害羞了呢?青煙覺得她眉眼好看極了,與自己竟有幾分神似?
喃婆婆開口:“神女...若能將阿洛帶在身邊,我老婆子就算消散天地,也就無憾了...”
“別亂說!...你就不怕秋兒聽到了難過嗎?”
青煙故作生氣。
村子入口處,兩個身影呆愣楞的站著有些茫然,他們不是在谷中賞花談心嗎?
舞秋環(huán)顧四周,腦中映出熟悉的景象,臉頰一陣冰涼,她伸手摸了摸,眼淚不知何時落下...
蘇子昇緊緊的擁住她,警惕的看著霧蒙蒙的村子,舞秋紅著眼望著他,輕聲說:“我...我好像...回家了?...”
蘇子昇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他們緊緊握著手走進(jìn)了村子。
穿過村口,是另一番景象。
遠(yuǎn)遠(yuǎn)的便能看到一群人熱鬧的圍在一起吃著東西,酒肉的香味飄了很遠(yuǎn)。
舞秋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滿頭白發(fā),蒼老無力的身影。
她只覺呼吸變得緊迫,踩著重重的步伐,慢慢走過去...
“娘親...”
極小極小的一聲呼喊,她生怕自己又是在做夢...這一幕,她已經(jīng)夢過無數(shù)次了,只是...夢里的娘親還像以前一樣...
喃婆婆整個人如遭雷擊,顫抖不已,“不...不會的...我的秋兒怎么會...”
青煙未經(jīng)她同意,將舞秋從靈丘位面帶到此處,誰知蘇子昇竟與她一起,心下了然。
她只做自己認(rèn)為對的事情。
“娘親...”舞秋又喚了一聲,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喃婆婆突然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站起身,小女娃趕緊扶住她。
“...秋兒?!真的是你嗎?...我的秋兒...”喃婆婆再也忍不住了,摸索著就要往前走。
舞秋松開蘇子昇的手跑了過去,一把抱住喃婆婆,緊緊的擁著,不愿放開。
“是我...是我回來了...”
舞秋哭的令人心疼,像個害怕失去親人的孩子一般?!澳?..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喃婆婆顫抖著抱住舞秋,輕輕拍著她的背。
“是娘親對不起你...讓你一人受苦了...不哭,不哭了啊...”
舞秋將頭埋在喃婆婆的肩膀上蹭了蹭,慢慢抬頭看著這個已經(jīng)白發(fā)蒼蒼,滿臉皺紋的人。
“我的娘親還是和以前一樣美?!蔽枨锪髦蹨I,笑著說:“爹爹若是見到了,一定還會被娘親迷住的...”
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