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愫就納悶了，能看得清嗎？

    這個角落離燈源不近，燈源和他的位置幾乎是在房間的對角線上，而且燈光昏暗。

    原愫沒有掙扎，也沒有戴上兜帽，就這么任司元灝看他的臉。

    在昏暗中若隱若現(xiàn)才更容易引人遐想，偏遠微弱的燈光照射到原愫的側(cè)臉上，讓他臉上未褪盡的絨毛一根根染上了暖黃色，勾勒出帶著青澀和柔和的臉的曲線。

    湊得近了，還能聞到酒香以外的味道，不是奶香，不是花香，像是……陽光的味道。

    司元灝松開自己的手，坐了下來，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原愫問道：“看清楚了嗎？”

    司元灝沒有說話，他好像除了“酒”這個字，其他都不會說。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是紅發(fā)男人，他道：“大概是看清楚了的?！?br/>
    原愫沒有戴上兜帽，取過酒杯，就要觸上唇瓣，被人拉住了手腕。

    順著手看去，是司元灝。

    原愫：“怎么了？”

    司元灝終于在原愫面前說出了酒以外的話：“成年了嗎？”

    “今天我過生日?！彼麖呐赃叺厣咸崞鸬案夥诺阶郎?，蛋糕是他一直提著的，“成年的生日?！?br/>
    原愫沒有說他今天生日，而是說他今天過生日，一字之差差了挺遠，這個身體的生日在幾天后，具體哪天他也不清楚。

    況且，他也不是一個真正的未成年人，他的靈魂已經(jīng)成年了好多年。

    ……

    酒雖然香，但原愫并沒有多喝，他只喝了手中盛滿的一杯，不知道這具身體的酒量，不能多喝。他可不想像眼前的司元灝一樣，胡亂拉住別人的腿喊著要喝酒。

    就算他想放肆，也不會在人前，尤其是眼前這兩個還算不上認識的人。

    他還得琢磨，江希影口中說的任務，可能是什么任務。

    原愫提著買回來的糖果回住處的時候路上已經(jīng)看不到其他人了，蛋糕已經(jīng)在酒桌上瓜分完了，原愫輕輕打了個嗝，聞到了一股酒的香味。

    ……

    即使過了半夜，酒吧前門還是熱鬧不減，和前門形成對比的是后門，酒吧后門依舊是冷冷清清的，沒什么人氣。

    在原愫離開之后，紅發(fā)男人一把奪了司元灝手中的酒。

    “沒有通用點就別喝了?！?br/>
    紅發(fā)男人名叫顏紅，是酒吧老板，這家酒吧是他不久前買下來的，因為他發(fā)現(xiàn)司元灝經(jīng)常在這邊喝酒。后門的這個地方原本是酒吧倉庫，被他改造成了這個模樣，專供司元灝使用。

    司元灝伸手去搶，沒能搶得過，他大概已經(jīng)迷糊了，臉往桌子上一放，似乎就這么睡著了。

    顏紅沒有了在原愫面前那副笑的模樣，他抬腳踹了踹司元灝身下的椅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還要頹廢到什么時候，不就一天賦嗎，別跟死了老婆似的。”

    司元灝屁股下的椅子隨著顏紅的動作移了位置，司元灝不知是不是真的睡死過去了，一動都沒動。

    顏紅把杯中的酒喝了，坐到原愫原本坐的位置上。

    他的聲音平穩(wěn)下來，揭穿了原愫的謊言：“你知道嗎？剛才那孩子，他還未成年。”

    話音一落，四周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司元灝的呼吸聲。

    司元灝沒有給他任何反應，似乎對他允許未成年人喝酒一點也不在意。

    顏紅也不在乎，繼續(xù)道：“跟你一樣，那孩子被稱為帝國男神，也跟你一樣，他天賦圓滿。你這個前一任男神才卸任沒多久，就有人頂替了你的位置，多久呢……我算算——”顏紅拉長了聲音，似乎真的在思考，“三年，才三年而已吧?！?br/>
    “你就被人遺忘了！被個乳臭未干的孩子取代了！你的神壇！未成年！想想當初你——”顏紅道，“……誰沒有誰不能活呢，我覺得你現(xiàn)在就算出去，也沒人知道你是誰了?！?br/>
    顏紅把酒瓶放到酒柜上，回到司元灝身邊，毫無預兆地就抓住他的后領(lǐng)，迫使他整個人從桌子上抬起頭，甚至后仰。

    司元灝的兜帽掉了下來，露出一張常年不見光的蒼白的臉。

    長發(fā)隨著他的動作落到身后，燈光照射過來，在墻上勾勒出他菱角分明的輪廓。

    顏紅揪了揪司元灝的下巴上的胡須，嘖了兩聲，說不出的嫌棄。

    他身高比司元灝還差一截，但現(xiàn)在一站一坐，輕易就把司元灝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司元灝順著顏紅的動作站了起來，張開了他一直閉著的眼睛，司元灝心想：“不就一帝國男神嘛，多了不起似的?！?br/>
    酒柜后有一扇關(guān)著的門，開了門之后是一條通道，隱約可以聽見從酒吧前門傳來吵雜的聲音。

    顏紅攥著他的手臂，使用的勁道不大，可他卻掙不開，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這么想著。

    司元灝索性不掙了，把掉下來的帽子重新戴了上去，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顏紅推開了門，關(guān)掉音樂。

    酒吧內(nèi)徒然安靜下來，大部分人都看了過來，這個時間還在酒吧里的人不多，有些甚至喝醉了。

    “各位學員，”顏紅說著，一邊拉下了司元灝剛戴上的帽子，“只要你們說出這個人的名字，今晚的酒全部免單！”

    有一瞬間酒吧里更寂靜了，幾秒鐘后突然熱鬧起來，學員們開始起哄。

    雖然酒免單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有這種彩頭也挺好。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看司元灝的臉，仿佛試圖扒下他的外皮，看穿他的靈魂。

    司元灝在這種目光下久違地感到了難堪。

    他想返身離開這里，手臂卻被緊緊攥著，甚至抬腳都無法做到，他的腳仿佛被這些目光釘在了地上。

    這些學員們還處在上學的年紀，盡管出去試煉過幾次，臉上卻還帶著未經(jīng)歷世事的稚嫩，他們懷有抱負和夢想。

    學員們和他面面相覷，熱鬧的環(huán)境漸漸安靜下來。

    司元灝側(cè)過臉，聲音不大：“讓我走吧?！?br/>
    顏紅松開攥著他手臂的手。

    司元灝走在通道上，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