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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課程總體要比高一的時候緊張很多。
童雅韻走在上學的路上,看著從早排到晚的課表以及周末的補課,心里塞得不行,而且她同時身上還有學生會的事務,總感覺這學期開始的日子不會怎么太好過,高一時還能偷懶摸魚,這學期估計再摸魚就得涼了。
到了教室,她把書包一放,拿出書想塞進書桌,結果感覺桌子里好像放了什么東西堵著。
她奇怪地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瓶維他奶和一根棒棒糖。
心中一動,她下意識地就往她斜后方最后一排看去。
惠駿岳果然人已經(jīng)到了,正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大概率又是在補覺。
她回過身,垂著眸給他發(fā)消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沒過一會,她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摸出來一看。
惠駿岳:【幫我逃升旗儀式】
【……加上早操就20分鐘都要逃?】
【困啊】
她回過頭,正好看到他收起手機,重新趴回到桌子上。
不多時,班上的同學都陸陸續(xù)續(xù)到了,她看到好幾個女生聚在一起,悄咪咪地朝著惠駿岳的方向指指點點,臉上還帶著曖昧的笑容,其實從昨天開學典禮之后,大家回到班級上看到新轉來的他,就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女生們的蠢蠢欲動了——畢竟這小子的皮囊真的不錯。
女生們對于長得好看的男孩子的雷達與熱忱絕對是一等一的,昨天放學前,她還留意到隔壁班的女生都來他們班教室門口張望過,只可惜某人壓根沒有注意到周圍因為他而起的風聲,自我介紹就一句話,之后誰去找他說話他都是單字回應。
很快大家都要下樓去參加升旗儀式,童雅韻作為班長,自然是要督促大家去教室外排隊下樓,她看到坐在惠駿岳前面的女生叫了他,“惠駿岳,要去升旗儀式了?!?br/>
而某人依舊趴著,一動不動。
那女生很尷尬,而她見狀,走過去,輕輕敲了敲他的桌子,叫他。
聽到她的聲音,他過了兩秒,從桌子上抬起頭。
“肚子還痛嗎?還痛的話就不要去升旗儀式了,我和陳老師說,”她看著他的眼睛說。
他聽罷,目光輕閃,點了點頭。
“讓他休息吧,他昨天就肚子不舒服,”她對那個女生說。
那女生看到惠駿岳蒼白的臉色,立刻信以為真地轉身朝教室外走去,她回過頭,就看到他托著腮幫歪著頭,不動聲色地對她比了個大拇指的手勢。
她翻了個白眼,卻看到他嘴角彎了彎,左臉上露出了淺淺的酒窩,一瞬間就讓他那張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臉生動了起來。
說真的,……她心里竟然還覺得有點可愛。
童雅韻回過頭,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fā)燙。
…
中午吃完飯,她坐在桌子上寫早上布置下來的數(shù)學作業(yè),寫著寫著,正被一道題給卡著了,她忽然感覺身旁的光線暗了一下,然后就有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她以為是她同桌在操場上散完步回來了,回過頭一看卻嚇了一跳,手上的筆都掉在了本子上。
是惠駿岳。
這家伙竟然就這么大喇喇地往她旁邊一坐,然后順勢趴在了她同桌的桌子上。
“喂……”
這會是在午休,大部分人都不在,只有小部分人坐在自己座位上不是在寫作業(yè)就是在聊天,她立刻抬頭看班級里有沒有人,幸好還沒有人注意到她這邊,可不保證很快就有人會看到,“干嘛?。俊?br/>
他頭靠在自己的臂彎上,閉著眼睛,“睡覺?!?br/>
“要睡回自己座位上去睡啊,”她壓低聲音,邊拿眼睛瞪他。
就今天一早上,她就看到好幾個女生找借口去和他搭話,不是拿著作業(yè)本假裝問問題,就是要去和他聊天加微信,可他從頭到尾都沒理過任何一個人,要是給人看到他坐在她座位旁邊,豈不是那些女生立刻都要炸鍋了。
他當做沒聽到,繼續(xù)趴著睡覺。
“喂,”
過了一會,眼看班級里陸續(xù)有同學回來,他還是不走,她忍不住了,拿筆戳他的手臂,“我同桌快回來了?!?br/>
他巋然不動。
童雅韻咬了咬牙,腦中轉念一想,直接拿筆去戳他的腰。
下一秒,他一下子就像被人點了穴道似的彈起來,整個人腰一扭、人直接在椅子上坐直了。
她見狀,“噗嗤”一笑,立刻瞇了瞇眼,“……誒喲,還真怕癢啊?”
惠駿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半晌,動了動唇,冷冰冰的,“非常?!?br/>
她感覺自己好像握到了他的把柄似的,特別開心,“快回去,不然再給來兩手點穴手啊?!?br/>
他聽罷,還是不為所動,然后直接把她手里的筆和她面前的本子奪了過去。
她都沒來得及搶,就見他拿著筆在她的本子上刷刷刷地飛速寫了幾行,然后把本子和筆放回到她桌子上,起身走了。
童雅韻低頭看向她的本子。
只見她剛剛想了好一會都沒有想出來的那道題目,被他用幾行簡單的公式分分鐘就解出了答案,然后在答案旁邊,他還用清秀的字跡寫了一個字——笨。
她氣死了,隨即拿出手機給他發(fā)消息:【爭分奪秒讓補覺的大恩大德就是這樣回報的嗎?】
過了一會,他的消息才慢吞吞地回了過來。
惠駿岳:【笨=可愛】
童雅韻:【……那我寧愿不可愛!】
惠駿岳:【不可愛不是能決定的?!?br/>
童雅韻:【???】
惠駿岳:【我覺得可愛?!?br/>
……
她看到這五個字,覺得自己握著手機的手心里好像慢慢都有汗?jié)B透出來,她有些緊張地回過頭去,就看到視線里他頭靠著自己的手臂趴在桌子上,只有一雙眼睛從他手臂的上方露出來。
而且那雙烏黑漂亮的眼睛,也正靜靜地看著她。
午后的教室里聲音嘈雜,有歡笑聲說話聲,可誰都沒有注意到,教室后方這一段距離里他們之間安靜的對視。
童雅韻一瞬間心臟“咚咚”地直跳,立刻轉回了頭去在手機屏幕上打字。
童雅韻:【不要以為說點好話我就還會幫?!?br/>
沒過一會,她的同桌周曉終于回來了,回到座位上和她打了個招呼,看到她的臉時訝異地道,“童童,怎么臉那么紅啊?”
她拿筆寫著題,按捺住心中依舊沒有消退下去的狂跳,一手給自己的臉扇風,頭也不抬,“……熱。”
“???熱嗎?外面都起風了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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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體育課,對于所有學生來說,體育課這種可以放飛自我的課算是一周學校生活里唯一的盼頭了。
義同的體育課分為兩部分,一般前半部分,體育老師會先安排教學內容,然后后半部分就是大家自由活動,可以去各項運動諸如打羽毛球打籃球,或者干脆躲在器材區(qū)聊天摸魚偷懶。
童雅韻一般自由活動的時間大概率不是偷懶就是和周曉一起打羽毛球,今天天氣不錯,兩人便借了羽毛球拍和羽毛球在籃球場旁邊的空地上打著玩。
打著打著,她就聽到旁邊開始傳來班上女孩子交頭接耳的聲音,期間還夾雜著加油助威聲,轉頭一看,便看到籃球場上有個熟悉的高瘦身影正在練習投籃。
惠駿岳這會終于沒再像早上那樣半瞇著眼一副困倦的樣子,脫了外套穿著白襯衣在球場上跑動投籃,而且還一投一個準,尤其當他投中一個三分的時候,旁邊的女生已經(jīng)開始歡呼叫好了。
“感覺以后咱們班的體育課大概就是明星籃球賽了,”周曉在她對面笑著說。
童雅韻聳了聳肩回過頭,“咱們繼續(xù)?!?br/>
她的羽毛球技術還算不錯的,和周曉一來一去打了十多個回合,正打在興頭上,下一秒,就聽到“咚”地一聲,然后她手上的羽毛球拍就被一個籃球砸得掉在了地上。
童雅韻捂著被牽連砸痛的手,齜牙咧嘴地抬起頭。
只見不遠處的惠駿岳這時慢慢朝她走過來,撿起了靜靜躺在地上的籃球,看著她,淡淡道,“抱歉,沒受傷吧?”
這會周圍都是人,所有女生們的眼睛也牢牢地盯著他倆,她定了定心神,抑制住心里的二十句媽賣批,臉上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沒事。”
他也沒再說話,點了下頭,拿著籃球就走了。
“童童,要不要休息一下?”對面的周曉關心她道。
她搖了搖頭,“沒事,還有十分鐘就下課了。 ”
三分鐘之后。
……當惠駿岳再次到她面前撿起地上的籃球時,她揉著被砸痛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而他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對她說了抱歉,讓她只能把三十句媽賣批塞回到心里。
可是,她真沒想到在下課鈴敲響的時候,他竟然還給她來了第三次。
這下,他干脆地把籃球砸到了她的背,差點把她砸摔一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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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雅韻真的差點飆出臟話,她一手揉著背,看著惠駿岳臂彎里掛著外套朝自己越走越近,恍惚間感覺這廝好像嘴角還帶著絲笑。
因為下課鈴響,大家都四散開來回教室了,她終于也不用再扮演好好班長,示意周曉先回去教室,面對他直接換上了山雨欲來的臉色。
“惠駿岳同學,要是我眼睛沒問題的話,我這邊可沒有藍球框,”這下,她把羽毛球拍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投籃水平那么高超,這兩下可真是失誤了呢?!?br/>
她刻意咬重了【失誤】這兩個字,要是說第一次砸到她是不小心,那接下來的兩次把她剁了她都不相信這還是不小心,剛剛那一下她的背估計都要被砸出烏青塊了好嗎?!
他走到她身邊,撿起地上的籃球和被她扔在地上的羽毛球拍,不徐不緩地看著她的眼睛說,“要去醫(yī)務室看看么?”
“不必了,”她翻了個白眼,朝他抱拳行禮,“真感謝您手下留情,剛剛沒有朝我臉上砸啊?!?br/>
惠駿岳看著她氣得不行的臉,終于把嘴角那絲本來還不明顯的笑容放大了些,那個讓她早上心里小鹿亂撞的酒窩又明顯地露了出來。
接著,她就看到他淺笑著微微低下了頭,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了一句話,然后又恢復到平日里的面無表情,直接去器材室還籃球和羽毛球拍了。
留下童雅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
他低沉的嗓音仿佛還停留在耳邊,她連摸都不用摸,就知道自己的臉現(xiàn)在有多紅。
惠駿岳剛剛說的是——誰讓不看我打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