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滿用曬干的紅柿和地瓜摻著熬了一碗柿餅地瓜黑米粥,嘗了嘗又灑了幾顆冰糖,味道香甜軟糯,非常可口。
她才將粥盛出來,門外就鉆出了個小腦袋,眨巴了兩下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
石小滿一轉(zhuǎn)身險些被嚇掉了碗,灑了一些在手上,燙得她連忙放在灶臺上,放在口中輕吮。這才定睛看門口的人,許久未見這孩子又長高了許多,“毛毛,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毛毛縮手縮腳地從墻角走出來,見到她生分許多,抓了抓腦袋目光轉(zhuǎn)了轉(zhuǎn),落在她放在灶臺的地瓜粥上,“小滿姐你煮的什么?好香。”
石小滿無奈笑:“你是循著味道找來的吧?鼻子這么靈?!?br/>
不過她做的足夠多,多盛了一碗給毛毛還剩下小半鍋,打算一會兒給徐盛送去。徐嬸不在了,他一個大男人不曉得會不會做吃的,偶爾湊合還行,若是日日如此估計撐不住。
毛毛坐在桌邊喝的呼嚕作響,埋頭只知道喝粥,一直到碗見底也沒說一句話。
他抹了抹袖子站起來,見石小滿正饒有趣味地盯著自己,一下子臉紅了又默默地坐下來,“小,小滿姐……”
“嗯?”石小滿撐著下巴攪了攪勺子,抬頭笑看著他:“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嗯……”毛毛左顧右盼,坐立難安,“最近好像沒見著孟寒……”
石小滿動作一頓,毛毛以前跟孟寒玩的好她不是不知道,自打孟寒好后他來過幾次,見著孟寒不在待沒一會兒便又走了。小孩子脾性,沒人玩了再換一個便是,石小滿也沒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沒料到他今日會問這個問題。
石小滿沉吟片刻,斟酌用詞,“他回鎮(zhèn)上去了,他本來就不是杏村的人,日后估計也不會再回來了?!?br/>
毛毛聽罷似乎很難過,低垂著腦袋:“他都沒跟我說……”
果真是小孩子,石小滿舀了一口粥,軟軟糯糯的味道很好,“說不說其實沒多大關(guān)系,反正都是要走的。”
見他頗苦惱,不由得問道:“你是不是找他有事?”
毛毛點點頭,隨機又搖頭,“我哥最近總跟大嫂粘一塊兒,根本不陪我玩,隔壁家的元寶也去學(xué)堂了,就剩下我一個……”
石小滿機敏地抓住了他話里重點,“你大哥和大嫂近來關(guān)系可好?”
毛毛歪著腦袋思索,“似乎比以前好了……大哥最近總讓我別亂跑亂跳,怕我撞著大嫂,哼,他對我都沒這么關(guān)心過?!?br/>
咦?
石小滿疑惑,心里卻逐漸有了答案,“你大嫂近來有什么變化么?”
“變化?好像是睡的多了些,大哥和娘都不讓她干農(nóng)活了……大哥現(xiàn)在對大嫂可好了!”得出這么總結(jié)性的一句,毛毛似乎頗為滿意。
看來是了,羅喜兒也算是修成正果,熬出頭了。
石小滿說不上來多為她高興,畢竟兩人沒甚來往,之前還鬧出那般不愉快的事,打一開始這姑娘給她的印象就一個字:悍。
不過這確實是喜事,讓石小滿一瞬間有頗多感慨。
送走毛毛,石小滿在自己家待坐片刻,還是決心要去李家一趟。既然得知了羅喜兒有孕在身,怎么說也該有點表示,她翻遍家里也沒什么可拿出來送人的,最后在箱篋底下找到一支紅綢布包裹著的雕花玉鈿。好像是她幾年前在鎮(zhèn)上買的,當(dāng)時還是好打扮的年紀(jì),可惜買來不適合也沒怎么戴過。
到了李家門口,意外地沒聽到吵架聲,她敲門進(jìn)去后只有羅喜兒一人在家。才三四個月左右不顯身形,不過走路舉動都仔細(xì)了許多。
她見到是石小滿略微有些詫異,“是……你?你怎么來了?”
到了門口石小滿才一拍腦門子,剛問過自己一遍這個問題了。她就是一沖動還沒細(xì)想,人已經(jīng)到了李家門口。“方才毛毛到我家來吃飯,聽聞你有了身子……嗯,就想著來看看,這些東西你拿著,沒事我便先走了?!?br/>
羅喜兒猝不及防地被她塞了一竹籃東西,正在晃神見她扭頭就走,連忙叫?。骸鞍?,你不進(jìn)來坐坐么?”
石小滿頓?。骸澳銡g迎我進(jìn)去么?”
羅喜兒沒一點扭捏作態(tài),“……愛進(jìn)不進(jìn)?!?br/>
這話讓石小滿燃起了斗志,二話不說:“我好歹給你送了見面禮來,怎么著你也要招待我一杯茶水吧?!?br/>
“……”
結(jié)果羅喜兒不僅招待了她一杯茶水,還把自己家做的燙面蒸餅端了上來,饒是石小滿剛喝了一碗粥,這會兒也忍不住多吃了兩個。
“我知道鐵鋼心里一直有你?!绷_喜兒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咳。”石小滿被嗆得不輕,臉漲通紅,忙站起來找水喝?!澳恪隳阏f什么呢?”
羅喜兒面無表情地將茶水推到她跟前,“說你心虛吧?就在跟前呢還滿屋子找。我又不是沒眼睛,當(dāng)然能看出來?!?br/>
石小滿自然要解釋,人家現(xiàn)在生活正當(dāng)美滿,可不能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攪了混沌?!拔腋畲蟾缡裁词露紱]有,你千萬別多想……若是村里有人跟你碎嘴,權(quán)當(dāng)聽聽就好,無論旁人怎么說,日子還是自己過自己知道。”
“我也覺得,反正他現(xiàn)在不敢不聽我的?!绷_喜兒哼了一聲,給自己倒了杯茶細(xì)細(xì)抿著,忽然語出驚人,“你心里有人吧?”
“……”石小滿后脊下下意識僵直,“你說什么?”
“嘁,看這反應(yīng)就錯不了了?!绷_喜兒不以為然,將茶水一飲而盡,“是那天的那個傻子吧?”
除了震驚詫異石小滿臉上一定還寫著“驚魂未定”,連忙矢口否認(rèn),“不不,我才沒有……”
像羅喜兒這般彪悍的姑娘她委實沒遇到過,旁人間若是知道也只會在心底暗暗揣摩,她倒好,一股腦兒地全給你抖摟出來,末了還要得意洋洋,看吧我說的果然不錯。
仿佛沒聽進(jìn)去她的否認(rèn),羅喜兒好奇道:“既然你不喜歡他,又為何毀了與徐家的婚約呢?”
石小滿蹙眉,“我沒有……”
“別說你沒有,那天幾十雙眼睛明明白白地看著,徐盛在外面等了你兩三個時辰,只等到了一間空屋子,我們可比你知道的清楚?!绷_喜兒掀眸覷了她一眼,果然臉色煞白,“我倒納悶,徐盛那么好的人你不要,偏偏要喜歡那個混世魔王,真真是……”
自認(rèn)兩人還沒有熟稔到可以談?wù)撨@話題的地步,石小滿驀地站起來:“我先走了?!?br/>
羅喜兒亦不挽留,“……好走。”
待人出了堂屋,才像剛想起來似的,“哦,忘了同你說,我哥前幾日去鎮(zhèn)上見到你家那位了。好像與人起了爭執(zhí),當(dāng)街就動起手來,嘖嘖,聽說還傷的不輕……”
石小滿回眸掃了一眼她夸張正經(jīng)的模樣,忍俊不禁,“哦?那你要帶跌打骨傷藥去看他嗎?”
羅喜兒一噎,“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同樣的,”石小滿嘴邊笑意未收,“與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羅喜兒愣住,眼睜睜看著人走遠(yuǎn),真是出人意料的反應(yīng)。
家門口就在前方,石小滿才驚覺自己捏了一手的汗,在羅喜兒說那句話時心頭確實一突,但幸好她醒悟及時,否則一定露出端倪。雖然……早就露出來了。
暮色四合,山間光陰晦澀難辨,石小滿很快將這事拋之腦后。她冬天的厚棉衣都穿了好幾年,早該置新了,趁著前幾日出去買了幾匹新布,打算趕在隆冬之前為自己縫制幾身衣裳。
連著好幾日都沒出過家門,像她這種知冷知熱的人,還是最適合待在炕上捂著被子好過冬。
一早醒來見地上都凝了厚厚一層霜露,踩在地上很是濕滑,需要時刻提防著摔跤。
她正小心翼翼地在挪步去灶房做飯,且聽后面一聲響亮的:“石小滿!”
當(dāng)即嚇的腳下打滑,幸虧扶住了身旁的架子才不至于摔得四仰八叉,她惡狠狠地回眸瞪過去:“喊什么喊!”
木架子被她握得緊了緊,來人竟是好久不見的賈臻。
賈臻倒是沒工夫與她閑扯,上來就心急火燎地道:“你快跟我去一趟鎮(zhèn)上?!?br/>
石小滿避開他的手,不解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跟我去就是了。”這會兒也顧不上禮節(jié)一類,賈臻握著她的手臂就要往外走,步伐邁得極大。
偏偏石小滿也不是吃素的,掙脫了兩下未果,索性趴下來一口咬在他手背上,力道下了十足十,只聽賈臻嗷一聲就將她松開了。
“你干什么!”他呼了兩下被咬破的地方,一臉控訴。
“你都不告訴我去哪兒,我為何要聽你的?萬一你把我拐賣給牙婆子怎么辦,我找誰哭?”石小滿句句在理。
賈臻只好交代實情:“寒寒出事了,你若是不去,便等著見他靈位吧!”
石小滿怔忡,一直到坐上馬車,人都處在恍惚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在走廊蹲了一個小時都沒發(fā)上來=v=
.閨房重地最新章節(jié)第55章霜降(二)
閨房重地最新章節(jié)正文第55章霜降(二)網(wǎng)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