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衣著華貴,不似宮女,故而才感到幾分好奇。然而待他聽到“慕容綰顏”四個字后,才著實吃了一驚,連帶著臉上的散漫都變成了正經(jīng)。
“慕容綰顏?”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一臉的難以置信,道:“你就是那個……冷軒的未婚妻?慕容府家的仙女兒?”
慕容綰顏默然――仙女這個詞可真是一個尷尬無比的形容,她也不知道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只微微點了點頭。
那太監(jiān)適時道:“大膽!皇上問話,你怎么不答?”
“去去去,別多話?!?br/>
冷傲一臉不耐地揮手,打斷了太監(jiān)的話,繼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樣子是了。不過,不是說慕容家的大小姐腿斷了,又毀容了,怎么朕今日瞧著一點都不像呢?”
這句話說得委實不客氣,然而他是皇上,也無人敢反駁。慕容綰顏始終低著頭,回答:“回皇上,臣女已經(jīng)完全恢復了?!?br/>
冷傲瞇了瞇眼睛,對冷軒的這位未婚妻,他很感興趣,當初還因為冷軒即將娶一個殘廢的丑八怪而感到十分暢快,然而不用想也知道,昭鈺太妃肯定不會允許這件事,又有些遺憾。
然而,他那一向高傲冷漠的母后怎么突然對這女人有興趣了?冷傲越想越覺得這其中定然另有玄機,便高聲道:“把頭抬起來!”
慕容綰顏皺了皺眉,她并不想惹上過多的麻煩,然而此刻卻不得不把頭抬起來。
“嘶――”眾人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
少女皮膚白皙,眉目如畫,又帶著一種不落于俗的高貴優(yōu)雅,她面容沉靜,只靜靜站在那里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動人,這般姿態(tài),和傳言中不良于行,面容丑陋的女子哪有半點相符?
“這……”冷傲看得直了眼,一想到這少女不久之后便會成為冷軒的妻子,頓時感到無比嫉妒。
“我那三弟可是冷面冷心,不近女色?!崩浒敛[起眼睛,用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慕容綰顏,緩緩笑道:“你嫁過去是必然要遭罪的――如何?朕很中意你,不如來做朕的妃子吧?”
這句驚世駭俗的話讓圍觀眾人大吃一驚,那隨侍的太監(jiān)更是忙不迭跪下,道:“陛下,使不得??!”
這可是先皇欽定的軒王妃!且不論軒王想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也得按照先皇的意思嫁進軒王府!
冷傲一臉不耐:“使不得?朕想要就可以!滾一邊去!”
莫說這些人,就連慕容綰顏都有些震驚――這皇上怎么像個登徒子一樣莽撞?朋友妻不可欺,這可是他兄弟的未婚妻!
慕容綰顏頓時一刻也不想留在這里,適逢這時一隊宮女匆匆走來,為首的女人約莫三十多歲,見到慕容綰顏就行禮道:“見過慕容姑娘,太后娘娘可等得急了,姑娘快隨我過去吧!”
此人正是圣武太后的大宮女碧月姑姑,圣武太后見慕容綰顏久久不到,便知一定出了差錯,而調查清楚是昭鈺太妃的外甥女藍月心的手筆后更是勃然大怒,立刻命碧月前來找人。
而碧月趕來時恰好把這里的一切對話納入耳中,頓時知道大事不好――這才不到半天功夫,怎么這慕容綰顏就連皇帝都勾搭上了?真真是個狐媚子!
不過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適合做棋子……想到這里,碧月沉下臉,對慕容綰顏道:“慕容姑娘,請吧?太后娘娘可是等了多時了!”
慕容綰顏面不改色,甚至不曾往冷傲那邊看一眼,反倒冷傲急道:“碧月姑姑,母后為何要見她?”
碧月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冷聲道:“陛下不要鬧了!這慕容綰顏是未來的軒王妃!是絕對不可能入宮為妃的!”
這句話既是對冷傲說的,也有敲打慕容綰顏的意思――讓她最好不要抱著別的心思,貪圖不該貪圖的東西!
“該死!”冷傲只能咬牙看著碧月把慕容綰顏帶走,卻不敢得罪這位母后面前的紅人。
經(jīng)過這場鬧劇,慕容綰顏終于被帶到了圣武太后所在的寢宮。
碧月道:“慕容姑娘請在此稍作等候?!苯又瓦M去了,然而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卻始終無人請她進去。
慕容綰顏很清楚,她這是得罪了圣武太后,人家正給她下馬威看呢!
但慕容綰顏并不把這個把時辰的罰站看在眼里,只靜靜等候。如此又等了半個時辰,才聽到里面?zhèn)鱽硪宦暎骸靶饺菥U顏!”
只見一個美貌卻一臉冷漠的女子斜斜倚靠在軟榻上,碧月正在小心翼翼地為其捶腿,見慕容綰顏進來拜見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波瀾不驚道:“來了?”
慕容綰顏不卑不亢,淡淡道:“臣女慕容綰顏,見過圣武太后?!?br/>
圣武太后擺了擺手,示意碧月退下:“賜座吧?!?br/>
“謝太后?!?br/>
慕容綰顏坐下,圣武太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片刻后淡淡道:“嗯,綰顏丫頭恢復容貌之后,倒是比原來俊俏多了?!?br/>
圣武太后簡單寒暄了幾句,便開始進入正題:“綰顏,此次哀家召你進宮,所為何事你可知道?”
不等慕容綰顏回答,她便繼續(xù)道:“如今你已經(jīng)十六有余,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先皇的懿旨已經(jīng)擺在那里,恰好軒兒如今也在皇城,依哀家的意思,不如就及早將這件事情辦了如何?”
“請恕臣女不能從命。”
這句話慕容綰顏說得波瀾不驚,卻讓在場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圣武太后更是眼睛一瞇,狠狠拍在榻上:“慕容綰顏,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抗旨不遵!”
圣武太后發(fā)怒,眾人忙忙跪下,唯有慕容綰顏站了起來,直視圣武太后迫人的眼神,平靜地回答:“臣女與軒王之間并無感情,軒王殿下對我也毫無感情,我為何要嫁?”
圣武太后沒想到慕容綰顏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想來這世上還沒人敢如此忤逆她,頓時氣急反笑:“好!好啊,慕容綰顏,你可知道你要為你這句話付出多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