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建筑,地圖上畫的有些簡潔,用了一排密集的小點來表示,同圖南一起研究許久,才推想出來這點表示什么。
金絎所記載的火絎歷史里,火絎的人在幾千年的漢代時期就已經存在,是五絎所有氏族里,存在時間最長的氏族。
起源于西域的大漠里,后,故土遇難,隧遷徙,百余年返回,故土殘垣斷壁皆已經消失在茫茫的沙漠里。
經過尋找,在故土附近又重新建起了家園,至于故土廢墟,并沒有過多記載,只是知道有這樣的地方存在著。
她與梓沐研究地圖的時候,對這一片地方特意的標注,疑惑了半天,地圖對于這塊地方,也只是特意注明了圣地二字。
結合現(xiàn)有手上所有關于火絎的信息,他們也只是大概推斷,這里便是火絎人被掩埋的故土。
“從這里開始往前,就不知道會遇見什么了,所以車就盡量留在外面,到時候我們遇見危險出來還能開車逃命。”
她用著玩笑的語氣,盡可能的減輕周圍人的心里壓力,火絎不似金絎,金絎一直秉承大隱隱于市的想法,所以大都時候,金絎的屬地都是明晃晃暴露出來的。
而五絎之中,除了金絎,其余四絎都是神秘莫測,偶爾養(yǎng)個什么東西當做看門的,也不奇怪。
“怎么害怕了?”
身后的賀恕此刻安靜得異常,不由得讓南枳一關注起來,“要是害怕,你也可以留在這里,等我們出來再一起回去。”
“不”賀恕瞬間清醒,“我不害怕,既然我已經跟著來了,就這樣多遺憾啊,我還想長長見識呢?!?br/>
回去以后,還能同紫寧吹噓一番。
要是止步于此,回去該被他人恥笑。
見他如此決絕,兩人也不多阻攔,收拾著東西,將需要帶的東西盡量裝在一個背包里。
拿著一捆攀登繩,南枳一不得不佩服為賀恕準備東西的朋友,是如何在這么斷的時間里面,把這些東西備齊的。
不管它是什么,都有可能用得著,她飛快的往包里丟著,收拾好便背著背包,跟著前面兩人的步伐。
兩側黃沙里被掩埋的石柱密密麻麻的,有些已經被風沙磨得略顯光滑,有些則是被不知名的原因斬斷了。
并不整齊的切口,就那樣矗立著,旁邊還靜靜躺著另一半的石柱。
“奇怪,前輩這些石柱,是怎么被擇斷的?”
難道是沙漠的風,可看起來,這石柱質地堅硬,他剛剛踹了一腳,紋絲不動,疼的倒是他的腳,用這么堅硬石頭做成的石柱,如何能被區(qū)區(qū)的風沙折斷呢。
“折斷的面并不整齊……”
回顧四周,南枳一發(fā)現(xiàn)周圍的石柱也并不是每一根都被折斷了,還有些保持著原本是的模樣。
被折斷的柱子,似乎還有著某種規(guī)律。
從放才起點看過去,前面還有不少的石柱,規(guī)律整齊的排列在兩側,這里該是一條通道,他們此刻正處于石柱的通道的正中。
規(guī)律,是曲線,被折斷的柱子成一條完美的曲線,就像是蛇彎彎曲曲的扭動形狀,所以繞開了一些柱子,折斷了一些柱子。
“不對勁,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只是有種不祥的預感出現(xiàn),催促著。
“好,快走?!?br/>
同南枳一的感覺一樣,南梓沐也神色凝固,匆匆加快著腳步,他覺得這些靜靜躺在沙地上的半截柱子,太過奇怪。
折斷的痕跡,半截地上的柱子,同等高的柱子,那些未被折斷的都被埋了半截,這些被折斷的是如何躺在表面的沙地上的。
說明,它們被折斷的時間不會太久,至少是在風沙掩埋以后,也可能就在這兩天。
可這兩天,周圍并未起過大風暴,所以,一切不言而喻,有什么東西,就在附近。
三人飛快奔跑在通道之中,落在沙地上的腳步聲也漸漸重了起來,視線的的遠處是空曠的沙地,就快出通道了。
那空曠的地,總讓他們覺得安心許多。
最后一根石柱,三人同時踏出了這一步,一腳下去,等待他們的并不是如履平地,而是開始下陷的空洞。
“別動,應該是流沙!”南梓沐保持著冷靜,穩(wěn)定著自己的身體,卻還是一點點向下滑動。
“我……盡量?。 庇行殡y的賀恕苦著臉,將自己原本拼命滑動的手固定于半空中,可腳下依舊是不著地的感覺,心中恐懼感不斷的增強。
“不是流沙,下面應該是空的,一定是火絎以前留下來的,可惜火絎人自己都沒有記載了,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南枳一不停用腳尖試探著,腳下是空洞的,周圍碰不到,如果照柱子的高度來參照,她的腳下應該有一個更大的空間, 就希望不要太高,否則她摔下去,該成肉餅了。
“那下面會是什么啊,我們會死嗎?”
此刻的賀恕只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這句,還有就是滿肚子咒罵火絎的話,讓他們來幫忙,就是這樣對待他們的。
太不仗義了!
“先穩(wěn)定住,我們怎么會那么容易死呢”南枳一趕忙拿出背包里的繩子,就說了,有備無患。
將套圈的繩子扔到了折斷的半截石柱上,又將另半截橫著扔了過去,她該慶幸,繩子夠長,他們三個人掉的地方間隔不遠。
半截的繩子,還夠用。
“抓著繩子,爬上去?!?br/>
她率先抓住繩子,全身力氣向上走著,依附在繩子上,腳下就是巨大的地心引力。
“枳一小心!”
好不容易就差一點點,她半個身子就快探出去了,在身邊南梓沐的提醒聲里,她先是聞見了一陣莫名的香味,一抬頭便只看見了冒著藍色光芒的眼睛。
那藍色空靈且誘人,不過一眼,她的意識便已經開始模糊,迷迷糊糊的,覺得身體越來越輕。
“婼葑,婼葑……”
不知道是來到了何處,周圍環(huán)境很熟悉,腳下是雪地,面前是一間簡陋的屋子,這風格,這里是……是阿克爾雪山上的普依齊!
她怎么會在這里?
不是已經從這里離開了嗎?她現(xiàn)在該在哪里,怎么一時想不起來。
“婼葑,婼葑。”
身后的呼喊聲越來越近,就像到了她身后。
扭過頭,眼前也是一個陌生的人,卻慈祥的盯著她:“婼葑,這三位是來我族求藥的,族里其他的醫(yī)者都看過這位姑娘的病了,有些嚴重,你看看你可有法子醫(yī)治?”
模糊不清的視線,緩緩從老者到了身后三個身影上,視線漸漸清晰。
被攙扶的女人,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依偎在男人身上,虛弱得厲害,攙扶她的男人臉上都寫著憂心二字。
他二人身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不茍言笑,那張臉,是尚嶼川!
只見尚嶼川率先替二人開口:“懇請婼葑姑娘施救?!?br/>
婼葑,她是婼葑?南枳一神智漸漸清晰,她不是婼葑,她也不應該在普依齊。
隨著她的一些想法漸漸清晰,眼前的場景又瞬間改變了,此刻她眼前出現(xiàn)的是蒼茫的大地和湛藍的天空,她似乎是翱翔于這自由的天地之間。
山的盡頭,是一座古代的城池,石板路的街道上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她在他們的頭頂拂過,來到了一府里。
水流環(huán)繞的水榭廊亭里,一身純白長袍的人正翻看著什么,她來到他身邊,吹拂著他的發(fā)絲,像個調皮的孩子。
見他不生氣,也舍不得離開,一個勁的倒騰著他束好的發(fā)髻。
“風兒,別鬧了。”男人的聲音里沒有責備,像是對小孩的寵溺一樣。
“可我想和你一起玩兒?!边@是她的聲音,她是在做什么。
隨著視角的轉動,她看見了男人的臉,尚嶼川,又是尚嶼川的臉,從他那墨黑的瞳孔里,她還看見了她自己。
純真無邪笑著的自己,同樣的臉。
不對,她是個現(xiàn)代人,不該在這里,也不對,都不對。
想起來了,她應該在沙漠里,她要去幫助火絎,藍色的眼睛,是藍色的眼睛搞得鬼。
猛的睜開眼睛,她依然在流沙之中緩緩下墜著,周圍都飄蕩著藍色的球體,像一雙雙眼睛。
此刻沙已經沒到了她的臂膀處,旁邊的南梓沐與賀恕已經格外危險,沙已經沒過手臂,這樣下去,他們就徹底掉下去了。
“梓沐!賀??!”
喊了兩聲,并沒有回應,他們二人只是呆呆的在原地,應該是同她剛剛一樣,被藍色的眼睛影響了。
來不及了,她就算此刻爬上去,再去救他們也來不及了。
不能讓梓沐死,不能讓他們出事兒。
只能……揮動著手,風漩再次出現(xiàn),哪怕靈化,也要保護她覺得重要的家人。
這一天,一輛路過的自駕游車主拍到了一個神奇的現(xiàn)象,一條龍吸水自沙漠中心形成,片刻以后便消失不見。
若不是見地方離他有些遠,他定要上前去看看。
噗通幾聲巨響,南枳一捂著自己疼痛的手臂,從屋頂之上爬起來。
沒想到,她這一陣風刮得有點大,直接把這掩蓋了圣地的沙都給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