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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非金非木的小盒子也打開來看了,里面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印,巴掌大小,拿出盒子后發(fā)出幽幽的青光,印體上有暗金色花紋,入手較為沉重,看不出是什么材質(zhì)打造的,質(zhì)地極為堅硬,上刻有山川水木和一些古怪的文字。
那文字像是上古時代的文字,現(xiàn)在很少有人認識了,看來這方青印應該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上古時代,生存環(huán)境惡劣,但也致使強者輩出,所傳下之物必定非同小可。但蘇毅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好將其收到盒子里,雖不明白這方青印有什么用,但卻也知道是個寶物,貼身藏好。
這個盒子正是夏光南所尋之物,劉昆本不知是什么東西,這趟鏢算是暗鏢,若不是劉昆和王中平有些交情,本不會幫他送此物回華靈。李豐無意間看到劉昆將包裹藏在馬車的座位底下,夏光南等人劫鏢時,李豐正好在馬車旁邊,見得眾鏢師喪命,慌亂間竟將此物順手取出,自忖就算有命活下來,恐怕也回不了威武鏢局了,料得此物必不尋常,于是就順手牽羊揣在懷里,最終落得蘇毅手中。
白天擺渡的時候,蘇毅時常發(fā)愣,船客們都笑這個小呆子又在犯呆氣,卻不知道蘇毅的心思卻在琢磨武學上的問題,有時候,他還會將逍遙七式的掌法用在船槳之上,逍遙之意,暗合天道自然,倒也顯不出端倪。
此時蘇毅的功力早已是元氣級的巔峰,離真氣級只差一線,但卻始終無法突破。
元氣主內(nèi),可固本培元,滋養(yǎng)身體,當元氣凝結(jié),化虛為實,方為真氣,內(nèi)可強壯肉身,外可傷敵于無形。
這一日晚上,蘇毅修習完少陽訣,卻異常煩躁,靜不下心來。記得蘇老曾說過,武道修行,首重意志,再重肉身,意志堅定,武道境界就易于突破,修行也事半功倍,難道是自己的意志還有所欠缺?
想到這里,蘇毅豁然站起,無論是在南燕寧王府,還是在金陵為質(zhì)子,雖然刻苦修行,時刻不敢松懈,但始終都沒有爭強好勝之心,也是說自己的強者之心并不堅定,自己一直的逃避,若不是被逼無奈,也不會逃出金陵,劉威的身死,迎香的失散,還有蘇老的死,都是因為保護自己,或者說是因為自己的弱小,導致了他們死去。
怎么會這樣,難道自己并不適合武道,蘇毅冷汗連連,腦海中人影連閃,有蘇老、有劉威、有迎香、有母親,有父王,幾乎每一個親近的人如走馬燈似的出現(xiàn)在腦子里,并不說話,冷笑著看著他,仿佛在嘲笑,又仿佛在憐憫。
不知不覺中蘇毅就走到了船邊,心中迷茫,腦子迷迷糊糊,腳步已外邁出了船沿。
“撲通”一聲。
冰冷的河水瞬間就把他驚醒。
“心魔?”
蘇毅一驚,入了魔障嗎?由于渡船停在岸邊,河水并不深,但現(xiàn)在正是初春,乍暖還寒,河水冰冷刺骨,但在水中卻清醒了很多,倒是不急著上去。
道心堅定!如何才能道心堅定,忽然間想起在學宮時候,曾聽講學先生說過,人在極限時可發(fā)揮最大的潛力,面對最大的困境時,才能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多大。
拼了!
蘇毅非但沒有爬上岸去,而是向上清河的更深處游去。
現(xiàn)在是午夜時分,河面平靜無波,水色漆黑如墨,水寬約百丈,蘇毅游到河中心,閉氣沉入河底,竟在河底打出逍遙七式。
迷蹤式、化影式、靜心式、破空式、飛龍式、落雁式、傲天式,七式循環(huán)反復,一遍又一遍,水波四散,將周身的河水攪的渾濁不堪。
水底打拳比陸地上更為費力,打得四五遍蘇毅的元氣就已耗盡,胸腹中有如要炸開一般,他強迫著用自己的意志控制身體,繼續(xù)打拳。
不修成真氣絕不浮出水面,蘇毅咬牙堅持沉在水下,會泳者難以自溺于水,不多時,手腳就不聽使喚了,下意識地就要往上浮,一招一式已不成章法。
蘇毅將手纏在水底的水草上,閉上眼睛靜靜領(lǐng)悟生死一瞬。
時間過的并不長,但蘇毅好像過了很久,就在快要昏過去的時候,腦袋里轟然一聲巨響,從丹田下涌出一道熱氣,流入奇經(jīng)八脈,全身暖洋洋的,身體一下就輕松了下來。
就在這瞬間,體內(nèi)的元氣都化為真氣,但卻不受控制,手腳不由自主的就動了起來,掙脫水草的束縛,浮出了水面。
在上清水面上,過了良久,蘇毅才長呼一口氣,仰天大笑,終于化虛成實,修成真氣。隨手拍出一掌,河面上水波飛濺,真氣四散,這一掌的威力大了何止數(shù)倍,但初入真氣級,尚不能做到收發(fā)自如,還需要鞏固溫養(yǎng)。
修成真氣,蘇毅眼前豁然開朗,心魔盡去,心情極為舒暢,何必拘泥于姓氏,拘泥于家族,親人離去,父親不喜,有國難回,這些都算得了什么,自此之后,蘇毅已死,世上只有蘇毅,我也不再是南燕蘇氏族人,而只是一名武者,放下一切,追求武道極致,尋求我自己的道。
蘇毅這個想法一出,渾身輕松了不少,正真將家國天下放在了腦后,依照少陽訣的心法修行起來。
少陽訣共分九層,前兩層是元氣的修行,而后面的七層都是真氣的修行之法,即已煉出了真氣,少陽訣自然也有所突破,蘇毅就立即開始了第三層的修煉。
上清河渡口,這幾天,乘坐渡船的人都驚奇的發(fā)現(xiàn),那個呆呆傻傻的小呆子一點都不呆了,眼睛越來越亮,好像突然長高了些,臉上雖然還有些臟兮兮的,但仔細一看,還是很清秀俊俏,身上好像也多了些什么東西,大姑娘、小媳婦坐船時還會多看他兩眼,甚至有人找到阮老七家,要給他這個外甥說一門親事。
蘇毅正式擺脫了蘇的姓氏,繼承母姓,改名為蘇毅,如往常一樣,還是白天擺渡,晚上練功,只是在撐船的時候,手法更為靈動,舉手投足,暗合逍遙之道,經(jīng)過那一晚的修行,那逍遙七式的已融入了內(nèi)心深處,真真正正的掌握了逍遙七式的意境,使用出來威力也大了數(shù)倍。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轉(zhuǎn)眼又是秋天,距離開金陵城快一年了,蘇毅自從在河時克服心魔后,向武之心更加堅定,但不再執(zhí)著于境界的提升,穩(wěn)扎穩(wěn)打,真氣修為也穩(wěn)步提升,已將少陽訣修到了第四層。
少陽訣是純正的道家心法,修煉到第九層,就可以轉(zhuǎn)化為純陽真火,以純陽真火打通天地玄關(guān),煉化神魂,便可踏入那傳說中的神魂境。但就算是蘇老也只將其修煉到第七層,剛剛邁入煉神之境,就身死道消。
二十歲不入真氣級,則終生成就有限,再過幾日蘇毅就滿十六歲了,十六歲的真氣級武者,雖稱不上是天縱之才,但也算是資質(zhì)上乘了。
這一日傍晚,蘇毅將渡船??吭诎哆?,坐在船艙里凝煉真氣。忽然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聽聲音應該是二匹馬,在岸邊停了下來,一個男人呼喝道
“船家,船家。”
蘇毅收氣走出船艙,見對方一男一女,二三十歲的年紀,男的濃眉大眼,一臉憨厚之色,女的發(fā)髻高挽,婦人打扮,頗有姿色,懷中還抱了一個女孩子,約十二三歲,趴在那女子的肩頭,沉沉地睡著,兩人都是一身的風塵,臉上還帶著倦容,蘇毅還沒來的急問話,那男子就就丟過來一個金餅子,說道
“這位小哥,麻煩你送我夫人和孩子過河。”
有道是一錠金,十錠銀,千枚黃銅子,通常一頓飯也不過是七八個銅子。這一錠金子差不多可以買下這只小船了,這兩出手還真是大方。
深夜急行,恐怕不是逃難,就是被人追殺,這兩人出手闊綽,應該是屬于后者。但蘇毅見兩人都不像是惡人,面相較善,便接過了金餅子,點頭示意二人上船。
那知道,那男子僅把夫人和那個孩子送上船,自己卻翻身上馬,那女人驚叫道
“天哥,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三娘,我去引開他們,不然可能一個也走不了?!?br/>
那女子大急,放下孩子,扣住馬韁繩,流下淚來,只是不肯放手,最終那男子大怒道“難道你想害死小姐嗎,李家就剩下這一點骨血了,想讓李爺斷了香火嗎?”隨手一推,將那女子推倒在地,拉起兩匹馬的韁繩,投入到夜色之中。
看到那男子的身影消失,那女子一咬牙,轉(zhuǎn)身跳上船。
蘇毅見那男子有情有意,暗自贊了一聲,但也沒說什么,搖起船漿,渡船緩緩地向?qū)Π秳澣ァ?br/>
不多時,船便到了對岸,那女子一言不發(fā),報著女孩跳下船去,忽然間,烏光閃動,十余只箭從河岸的林子里射出,有幾枝箭還射向蘇毅,那女子身手倒也不弱,袖子一揮,銀色的光芒閃爍。
“叮叮當當”幾聲脆響,將長箭打落,竟在袖中藏了一柄短劍,回身看向去,蘇毅已倒在船頭上,不由得心下歉然,向林中怒喝道
“不要鬼鬼祟祟的,出來吧!”
“許三娘啊,何苦的呢,李家已經(jīng)家破人亡了,何苦還要守著這李家后人?!币粋€瘦高的男子從樹林中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十來個漢子。
“王世昆!”許三娘看清來人后,又驚又怒“是你,當初李爺對你有救命之恩,你怎能恩將仇報,出賣李爺?”
“嘿嘿,誰叫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又怪的了誰。”王世昆笑道“念著我倆的情意,你將那小女孩交出來,我可以放過你?!?br/>
“無恥!”三娘怒不可遏,將那小女孩放在地上,從腰間又解下一根長鞭,左手劍,右手鞭,可近可遠,齊向王世昆打去,轉(zhuǎn)眼間兩人已交換了兩三招。
蘇毅趴在船頭,剛剛長箭射來的時候,他看清箭勢的來路,暗中將手指放在胸口,夾住了長箭,做勢撲到,觀看兩人的打斗。
這兩人功力不相上下,都是真氣級武者,那王世昆掌力混厚,而許三娘身法靈動,一時倒也分不出勝負。
只是那王世昆并不是一人,身后還有十來個大漢,見王世昆纏住了那許三娘,便繞過兩人,要去抓那個小女孩。
許三娘見后大急,長鞭大開大闔,將幾人攔住,但脅下卻露出的破綻,王世昆乘虛而入,一掌拍下,許三娘跳縱閃避不及,被打中胯骨,腳步踉蹌,身法頓時生澀了許多。
王世昆招得手,哈哈大笑“三娘,別在打了,楚行天這時恐怕已經(jīng)死了,你就跟了我吧?!鞭D(zhuǎn)頭對那幾個大漢吩咐道“將這小丫頭帶走吧?!?br/>
許三娘心中一痛,雙眼通紅,恨不得將王世昆咬死。
她和楚行天都是百花谷李家的內(nèi)門弟子,而王世昆是李家家主李青山在三年前外出游歷時救回來的,曾和楚行天一起追求過自己,只是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楚行天,而王世昆也入了李家外門,掌管一些外務。
二日前,李家被一些神秘的敵人攻破,幾乎被全部殺絕,自己和楚行天帶著李青山的小女兒,也就是那個小姑娘逃出百花谷,到了這上清河。
自楚行天主動要求引開追兵,許三娘就知道他是兇多吉少,聽得王世昆如此說道,還是眼前有些發(fā)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蘇毅在船頭聽得兩人的對話,心里明白了大概,那王世昆賣主求榮,卻激起了自己的義憤,自從在水底突破到真氣級以后,就經(jīng)常在水下練功,在水底似有所悟,配以蘇老留下的武道心得,明白武道修行不是一味苦修,不僅要錘煉真氣,打磨肉身,還要悟通天地之道,修煉道心。
而對道心的修煉并不是要做了無牽無掛,萬物不擾,而是要心隨意轉(zhuǎn),念頭通達,心有所感,就要有所行動,遇山開山,遇水搭橋,不能有所阻礙,否則就有可能成為日后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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