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如同子夜般漆黑的瞳孔里浮現(xiàn)出了兩個小小的池音,嘴角勾起的笑容痞里痞氣的,聲音如同藏在地窖里的佳釀,低沉暗啞。
同樣穿著白大褂,之前的程硯白是溫潤如玉,氣質(zhì)翩翩,而現(xiàn)在這個程硯白卻像個壞小子,渾身上下透著滿滿的痞氣。
沒想到,同樣一張臉,同樣一件白大褂,卻全然不相同的氣質(zhì)!
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耳邊傳來他熾熱的呼吸聲,池音清晰地聽到了自已噗通噗通的心跳聲,但這種感覺絕對不是心動,而是莫名其妙的害怕,寒毛一根根豎立了起來,因為程硯白看著她的時候,仿佛洞察了她的心思。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池音聽到自已干巴巴的聲音緊張極了,穿入漫畫這段時間內(nèi),裴熙俊,包括他媽媽池太太跟池莉,任何跟她親近之人都不曾懷疑過她。
“騙那些笨蛋可以,但你騙不了我!”程硯白的眼睛直視著她,同樣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兩個小小的自已,高挺的鼻尖不經(jīng)意間碰到了她的鼻尖,近距離一看,他發(fā)現(xiàn)她長得真好看,睫毛很長,垂下眼瞼時,像一把打開的小扇子,眼睛黑白分明,又大又圓,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異性要來得好看。
當(dāng)然,除了他媽外。
“我……”
“生病的人眼皮不會顫抖,而你剛才閉著的時候眼皮在跳動。”
程硯白太聰明了,聰明到一眼就可以看出她這是在裝病,就在池音在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對策時,耳邊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池音?!”
眼前這一幕恨不得讓杜遠(yuǎn)戳瞎了自已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這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居然整個人貼在了池音的臉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是在親吻她的額頭,關(guān)鍵是男俊女美,畫面意外地養(yǎng)眼。
趁著總裁還在走廊打電話,他趕緊出聲提醒還處在云里霧里的池音,不然等到裴熙俊看到這幅畫面時,后果是他不能承受的。
反正總裁不會和池音發(fā)火,卻會把怒氣甩在他臉上。
一聽到杜遠(yuǎn)的聲音,池音慌張地推了眼前的程硯白。
但程硯白卻紋絲不動,反而更加湊近她了:“晚上9點,我在醫(yī)院的后門口等你,要是不來的話,后果自負(fù)?!?br/>
如果可以的話,池音真想勇敢地沖他大喊“老娘就是不去,你能把我怎么樣?”
可她不敢反駁,莫名其妙地認(rèn)慫了下來。
程硯白離開了后,杜遠(yuǎn)三步并成了兩步老來到了池音的病房邊,一臉的求知欲望好勝:“剛才怎么回事,你跟程醫(yī)生看起來很曖昧?!?br/>
池音還沒來得及回答,開始腦補的杜遠(yuǎn)緊張兮兮地拉住了她的手,湊到她眼前,滿臉地驚訝萬分:“你該不會因為總裁要和你離婚的事情,就急著要找下一家?”
“所以,”杜遠(yuǎn)緊接著又偷偷地補充了一句,“你是不是在給總裁戴綠帽子?”
池音真沒想到平時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地很精英的杜遠(yuǎn)居然有如此八卦的一面,如果現(xiàn)在不是在裝病,她真想生氣地給他一個“糖炒栗子”!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給裴熙俊戴綠帽子了?” 惡聲惡氣,心情糟糕。
“兩,兩只眼睛,”杜遠(yuǎn)老老實實地回答。
池音氣得無話可說:“……”
“你就不能再熬一段時間嗎,”杜遠(yuǎn)看著臉色慘白,了無生氣的池音,心里泛起了幾絲同情,契約婚姻,沒有夫妻生活的樂趣,哎,也蠻可憐的,于是他的語氣里透著幾絲恨鐵不成鋼,“等總裁正式跟你辦理離婚手續(xù)后,拿到10億的贍養(yǎng)費再找下一家也不遲啊。”
他是從偏遠(yuǎn)農(nóng)村出來的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xué),但是家里窮地湊不出學(xué)費,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一輩子在農(nóng)村里做木匠,他想要離開落后的農(nóng)村,可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地,而且家里的弟弟妹妹還小,做人不能這么自私?
就在他妥協(xié)的時候,忽然有一筆匿名的救助金拯救了他。
當(dāng)他望著校長捧在手里的那筆救助金時,忍不住熱淚盈眶!
而這個資助人,進入西駿集團以后他查了好久后才知道是眼前的池音,不然當(dāng)初在幾百個錄取者里,明知道池音隱瞞了學(xué)歷,他還是在面試的時候投了至關(guān)重要的一票給她!
被杜遠(yuǎn)突然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池音頓時不知道該說一些什么才好,她不知道從何解釋,算了,越描越黑,暫時還是不要解釋了。
打完電話的裴熙俊剛要踏入門檻時,就跟穿著白大褂的程硯白擦肩而過,兩個男人仿佛心有靈犀地同時停下了腳步,相互打量著對方一眼。
“裴總,”迅速從腦海里搜索出一個人名,反應(yīng)快的程硯白朝著眼前的高挺的男人打了一聲招呼。
占據(jù)了他的身體,怎么說也得給他做做樣子,太明顯的話會引起他的反抗,程硯白低頭看了自已的掛牌一眼,上面寫著“主治醫(yī)生,程硯白,”不由地從鼻尖輕哼了一聲。
等一下,他一定要換下這件礙眼的白大褂。
“程醫(yī)生,” 裴熙俊認(rèn)識這位年輕的心臟科專家,章老先生的得意門生,禮貌地伸出了手。
兩個男人同時勾起了嘴角一絲得體又虛假的微笑,握手日常寒暄了一番。
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口出現(xiàn)了一道靚麗的身影,左手拎著蘋果,右手捧著一杯咖啡,或許是被絆了一腳,林曼琪整個人朝著旁邊的裴熙俊跟程硯白摔去,平時運動量強大的程硯白閃到了一邊去,及時避免了出現(xiàn)這種情況。
然后,程硯白還壞心眼地推了裴熙俊一把,旁若無睹地看著他整個人被林曼琪撲了過來。
因為林曼琪無法保持身體平衡,左手拎著的蘋果噼里啪啦地從袋子上面掉落了下來,右手上捧著咖啡一股腦兒地灑在了裴熙俊的西裝上面。
昂貴的西裝被灑出來的咖啡“污染”地不成樣子,皺巴巴地像塊抹布,空氣里頓時彌漫著一股屬于咖啡的特殊香味。
男女主終于相遇了。
不僅相遇了,他們還相遇地這么狗血,不虧是羅素畫的少女漫畫。
池音不得不感嘆劇情的強大,這種情況下,咖啡居然灑在了裴熙俊的身上,明明對方可以把手上的咖啡扔到一邊,她實在想不通為什么明知道要摔下去的情況下林曼琪還要捧著咖啡不放手?
“總裁,你沒事吧?”杜遠(yuǎn)趕緊扶起了裴熙俊,拿出一疊紙巾給他擦拭西裝上面的咖啡漬。
裴熙俊的臉?biāo)查g黑了下來,他最受不了這種黏答答的液體,鼻尖還聞到了若有若無的咖啡味道。
這時從地上爬起來的林曼琪立刻跑到裴熙俊面前,象牙白的肌膚上浮現(xiàn)了紅暈,臉上露出了滿滿的歉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我賠你干洗費?!绷致饔盅a充了一句,自然看到了裴熙俊西裝上面的咖啡漬,熨燙地整整齊齊的衣領(lǐng)口變得皺巴巴地,就連里面的白襯衫也不能幸免。
池音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下來。
這個時候的她,最好不要說話把自己當(dāng)成一個透明人,同時她看向杜遠(yuǎn)的時候,拼命得給他使眼色。
沒見過這么不給力的助理,明明可以讓裴熙俊有暖香溫玉的伺候,偏偏還要沒眼色地湊上來。
“池音,”感受到目光波動的杜遠(yuǎn)轉(zhuǎn)身看向了她,“你眼睛怎么回事?”
杜遠(yuǎn)這么一說,裴熙俊的目光立刻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池音,無聲地在詢問她這是怎么了,順帶著林曼琪的目光。
你不說話,媽個辣雞蛋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好嗎,被所有人注視著的池音只好扯了一個謊:“噢噢,剛才有個小蟲子飛到了我眼睛里,不過現(xiàn)在沒事了?!?br/>
她使勁地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沒什么事情,然后朝著裴熙俊介紹:“熙俊,那位是林曼琪小姐,多虧她救了我?!?br/>
病房內(nèi)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池音陳述當(dāng)時的事實:“當(dāng)時嚇壞我了,幸好有林小姐出手相救,對了,林小姐,你的試鏡沒關(guān)系嗎,好像聽你經(jīng)紀(jì)人說那部劇對你來說很重要?!?br/>
“這年頭,像林小姐這樣的好人不多見啊,”
池音一邊說一邊偷偷地看著裴熙俊的反應(yīng),畢竟她這么努力地讓男女主相遇,推動劇情,好歹裴熙俊能夠表示點什么。
杜遠(yuǎn)覺得此時此刻的池音肯定腦子進水了,這種時候不是應(yīng)該博總裁的同情嗎,而池音這個傻瓜居然在總裁面前說另外一個女人的好話。
林曼琪怎么也想不到池音會出手相救,不僅出手相救,還在裴熙俊面前替她說好話,就算她一向心機深,也不明白此時此刻的池音到底是什么意思,腦子一時轉(zhuǎn)彎還沒有轉(zhuǎn)過來,但臉上卻羞恥地紅通通一片。
裴熙俊什么話也沒有說,徑直走到池音面前,那雙蔚藍(lán)色的眼睛探究地注視了她幾秒。
隔了一會兒,他才說:“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池音愣了愣。
裴熙俊的意思是剛才他打她電話了?
“嗯?”裴熙俊安靜地等著她回答。
“我,我手機沒電了?!背匾袈冻隽丝蓱z巴巴的表情。
靠在門檻邊的程硯白不由地輕笑出聲,然后,他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臨走之前還不忘朝著池音擠了擠眼睛,順做一個“9”點的手勢
明白過來的池音生氣地不行。
這個人怎么這么可惡,沒眼睛嗎,她現(xiàn)在可是病患,你讓我去,我就去嗎?
裴熙?。骸啊?br/>
然后,他重復(fù)池音的話:“手機沒電了?”
池音急忙點頭,生怕裴熙俊不相信自己,掏出自己的手機給他看:“你看,真的沒電了。”
裴熙俊看了一眼已經(jīng)黑了屏的手機,嗯了一聲。
“額,熙……熙俊,”牢記要推動劇情發(fā)展的池音提醒他:“那個,我們該怎么謝謝林小姐比較好?”
“我們?”裴熙俊回味了這個詞,莫名其妙地身心愉悅起來,轉(zhuǎn)身對杜遠(yuǎn)說:“給林小姐開張支票,感謝她對我夫人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