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以半價出售,自然是不能掙錢的,但如果不以半價出售,老百姓連書都買不起,又談何讀書?
在宋行的潛意識里,什么人的錢都可以掙,唯獨學生的錢不能掙,教育產(chǎn)業(yè)化,這種生孩子沒屁眼的事宋行還真沒想過要去做。
教育是要投入的,只有讓更多的人接受更好的教育,才能產(chǎn)生巨大的社會效益,這個社會才能更加健康的發(fā)展。
宋朝是典型的高薪養(yǎng)廉,但高薪是高薪,養(yǎng)廉卻未必。
宋行來到大宋朝雖然沒多久,但對此的感觸卻是非常深刻的,如果朝庭能削掉官員們一半的薪金,用來投入到教育中。
那大宋王朝又將是怎樣的景像?
但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就連那個寫出“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的宋真宗,都沒法在教育哪怕上是多投入一分錢。
陸遇見李樹清老先生一直坐在那里沒有動,很明顯是不相信宋行說的話,當即從旁強調(diào)道:“老先生,你這就進去吧,宋大人說過的話,就沒有不兌現(xiàn)的?!?br/>
就在老先生進去沒多久,那幫原本三五成群地圍地擺龍門陣的工人,此刻卻鬧哄哄地跑出來,見著宋行,什么話都沒說,齊齊對著宋行拜將下去。
民拜官在過去雖然很正常,但在宋行面前卻非常的別扭,當即攔住他們道:“諸位千別行此大禮,宋行只不過做了一件認為自己應(yīng)該做的事。”
說到這兒,又拉過耿青續(xù)道,“你們知道這位是誰嗎?他叫耿青,是畢昇的徒弟,我不遠千里請他過來,就是要讓他全權(quán)負責印刷工作?!?br/>
“咱們以前的雕刻印刷技術(shù)太過落后,每印一頁紙,每改一個字都需要重新雕刻,這樣不但浪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字體也沒法得到有效的統(tǒng)一。
因此,咱們這個書坊,以后都將采用活字印刷術(shù),這種印刷術(shù)到底是啥,宋某就不在這兒解釋了,在日后的工作中,你們再慢慢揣摩。
剛才李老先生還在擔心,書價過低,做的是虧本的買賣,沒有結(jié)余來發(fā)工資,我宋行要在這兒告訴你們,這點完全不用擔心,采用這種印刷術(shù),利益還是有的,雖然有點薄,但薄利也是利,只要銷路開了,別說是雙倍工資,就是三倍工資也不在話下?!?br/>
說到此刻,語氣微微一頓,目光冷峻地朝著眾人的面上一一掃過,斬釘截鐵地道:“從今天開始,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坐在那兒擺龍門陣,凡違此例者,我宋行絕不寬待!”
那幫工人聽說工資翻倍,頓時對眼前這份工作倍感珍惜起來,就在宋行說完這話的時候,便紛紛表態(tài)愿意努力干活,愿意服從耿青的領(lǐng)導。
耿青雖然懂得活字印刷,但要說讓他全權(quán)管理書坊,還是有點勉為其難。
在等到大家表完態(tài)后,接著說道:“諸位咱們這個書坊一直也沒啥名字,從今天開始,咱們這個書坊就叫三味書屋,以后出的每本書,都要打上三味書屋這個品牌,至于書屋的總經(jīng)理,則是由陸遇來擔當!”
說到這兒,順手拉過陸遇,便向眾人介紹道,“他就是陸遇,在成都府相信大家也不陌生,以后書屋的大小事務(wù),都將由他全權(quán)負責,而耿青則是書屋的技術(shù)總監(jiān),全權(quán)負責技術(shù)上的事?!?br/>
對宋行的安排,沒有人有異議,也不敢有異議,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作為技術(shù)總監(jiān),耿青自然是要留在書屋的,仕農(nóng)工商,所謂工,就是指那些手工業(yè)者,其地位在整個封建王朝都是比較低的。
宋行要改變這種狀態(tài),作為工業(yè)大宋中的重要一環(huán),尊重技術(shù)工人那是必須的,尊重的必要表現(xiàn),自然得提高他們的生活待遇。
從書屋中出來,宋行便對陸遇道:“陸兄,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好的宅院,咱們得為耿青準備一座,我要讓所有的人都明白,只要有技術(shù),就有待遇。”
陸遇點點頭道:“這附近的確有座不錯的宅院,曾經(jīng)是我家的,后來被張之善買去了,現(xiàn)在一直空在那兒呢,只有個傭人住在那兒,負責打掃清潔?!?br/>
“張之善?”宋行微微點點頭,“這事就不用你管了,遲點我親自去找張之善,你現(xiàn)在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書屋上,還有單靠印刷那些書,是沒法保證書屋生存的,咱們得辦報紙!”
“辦報紙?啥叫報紙?”陸遇顯得很茫然,報紙是什么東西他不但不知道,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
陸遇是茫然,宋行則是啞然,在中國,報紙最早出現(xiàn)在漢朝。
西漢當時實行的是郡縣制,各郡都在京城設(shè)有辦事處,并派有常駐人員,而這些人定期將朝中大事寫在竹簡上,然后由信史經(jīng)驛站送到各郡縣。
在中國,有史可查的則是唐朝,邸報是中國古代報紙的統(tǒng)稱,這個稱呼的出現(xiàn)則是在宋行,所以宋朝那不叫報紙,叫邸報。
宋行來到宋朝一年多,當然知道這個稱呼,剛才不過是一口誤,當即更正道:“說穿了就是邸報,只不過咱們的邸報不是面向那些當官的,而是普通的老百姓,所以這稱呼咱得改改!”
聽宋行這樣一解釋,陸遇算是明白了,點點頭道:“說得也是,咱們不是官家,自然不能叫邸報,咱們的邸報既然是用紙做的,叫報紙也挺好!”
陸遇的說法有點牽強,但宋行卻毫不在意這些,只要陸遇認同,不產(chǎn)生懷疑就成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書屋有名字叫三味,報紙自然得有名字,在任何時候,宋行都沒有忘記品版意識,所以他將這個報紙取名叫“益州日報”。
邸報雖然是定期的,但時間間隔比較長,而日報的意思則非常簡單,就是每日一報,所報的內(nèi)容自然是以實事與評論為主,當然,如果再弄出一兩個版面來連載小說,也不是不可。
想當年,金庸老先生就單憑手中的一枝筆,撐起整個明報。這個經(jīng)驗如果放在現(xiàn)在,自己肯定沒那個能力了。
但在千年前的宋朝,還是可以復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