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笑容的弧度已經(jīng)延展到最大，“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走入水中，下過雨后的氣溫略低，水漫上腳背，還是有些涼的。

    她沒有停，一步一步走向更遠(yuǎn)。

    直到水淹沒膝蓋了，她才回頭，看見他還站在原處。

    她努力地笑著，朝他揮手，大聲喊，“寧老師，明天見！”

    明天見，寧老師。只是寧老師了。

    至謙，我愛你，就像花開過。花謝了，還會結(jié)果，生命還會有下一個豐碩。

    至謙，再見。

    她看見，雨后都市的霓虹里，他的眼睛依然比街燈更明亮，似乎，他在燈火輝煌中朝她微笑，模糊得好像他從沒笑過一樣，可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家的路還有很遠(yuǎn)，她會轉(zhuǎn)身，會繼續(xù)一個人走。

    回到家里，褲子濕了大半截，媽媽裴素芬卻一直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

    她知道媽媽存了什么心思，卻只當(dāng)不懂，默默洗了澡。

    裴素芬給她把熱好的飯菜端來，借機(jī)開始盤問她，“箏兒，今天第一天去北雅還適應(yīng)嗎？”

    “嗯。”她簡單應(yīng)了一聲，知道接下來的問題是什么了。

    “見到老師了嗎？”

    “嗯。”

    “見到至謙沒有？”

    果然來了……

    “嗯。”她沒撒謊，沒這個必要，就算躲過了今天，明天后天再后天媽媽也會鍥而不舍地問下去。

    “你們……打招呼沒有？”裴素芬小心地問。

    “嗯，我把錢還給他了?！?br/>
    “那好，那好?！迸崴胤腋胶土藘陕暎概g沉默了一會兒，又道，“箏兒啊，我記得從前你老說給至謙煲粥，現(xiàn)在你自己也是醫(yī)生了，我給你煲粥，你明早帶去啊?！?br/>
    “媽，不用。”她心里明白，這粥一煲，怕不是給她一個人煲的。

    “要的要的！你們進(jìn)手術(shù)室一進(jìn)就是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的，別把胃折騰出病來。還有啊，我買了些水果，洗干凈了，你明早帶去！哦，對！”裴素芬說著又去取了一大袋東西來，“你啊，年紀(jì)不小了，也不懂得保養(yǎng)自己，這個你記得用，吃完飯先敷面膜，然后按順序用，先爽膚水，然后精華……”

    阮流箏瞪著那一大袋護(hù)膚品，竟然不知道在這個方面媽媽比她精通多了……

    “還有，我今天給你上街買了幾套新衣服，你明天穿新衣服上班！”

    當(dāng)阮流箏看到那幾套少女風(fēng)的裙子加細(xì)跟高跟鞋的時候，徹底服了，“媽！我是去上班的！要上手術(shù)臺的！你讓我穿這個？不怕我腳斷??！”

    “我知道你們要換衣服換鞋，你可以先穿著，等至謙看過以后再換……”說到這里，裴素芬立時住了口，知道自己說快了。

    她就知道媽媽存的是這個心！

    “媽！我跟他已經(jīng)離婚了！離婚了！”她放下筷子，覺得這飯也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裴素芬自覺失言，在女兒面前很是羞愧。

    阮流箏見媽媽這樣，心中不忍，柔聲道，“媽，您別再胡思亂想了，至謙他都有孩子了，難道我還去破壞人家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