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漳彥卻開口問她愿不愿意嫁進顧家,做她的姨太太。
終于等到了,柳葉楣等到了顧漳彥開口要帶她走的話。
她當即就答應了。
不久之后就進了顧家。
可是悲劇的是,自己因為多年混跡那種場合,無法幫顧漳彥生下一兒半女,她費勁心思調理身體,為了不讓顧漳彥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接了那么多客,而且流過這么多次的事實,她費盡心思買通為她配藥的人。
還有那些曾經(jīng)的金主。
她才得以在顧漳彥面前干干凈凈的存在著。
她很冷,獨自一人走在雪地里冷,被歌舞廳老板虐待很冷,被人蹂躪很冷,被人糟蹋很冷,站在聚光燈下嗓子唱到沙啞很冷,喝酒喝到吐很冷,被那些金主玩夠了丟在路邊很冷。
看到姨娘手里拿著錢領著她的小兒子離開很冷。
那種徹骨的冷,她真的不想再經(jīng)歷了。
所以她抓住了顧漳彥的手,所以她學會了算計,學會了毒害,學會了攛掇,盡管她知道顧漳彥對自己沒有過真心也好。
顧漳彥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無數(shù)次撫摸自己的眼睛,呢喃著喊她的名字。
“楣兒,像,太像了?!?br/>
她就會嬌滴滴的椅在他的胸前:“像什么?”
每到這時候他都會起身拋棄她,然后匆忙跟她道別。
她是個流落風塵的女人,她有什么資格求真心。
她知道,顧漳彥的家中有一個更能鎖住他魂的女人,來自己這里不過是工作之余的消遣。
但是他的消遣對她來說是救命稻草。
她只有留住他,才能脫離苦海。
她嫁進顧家這么多年,雖是家中五姨太,卻遭盡白眼,若是性格不強勢恐怕在顧家連個下人都不如。
她拼命的抱住顧漳彥這顆大樹,只有這樣她這輩子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
不受欺辱。
無法生育是她的痛,她想要把身體調理好就能永永遠遠栓住顧漳彥了。
看著手中的藥方,她陷入沉思。
這是卿和順給自己的藥方,說是能夠調理天生體弱的毛病,她怕醫(yī)館的老板出去亂說,就給了那人一些甜頭。
現(xiàn)在她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放一百個心。
只要把身子調理過來,一切只是時間問題,他甚至可以取代了二姨太……
遠處的天,烏云高掛,已經(jīng)開始打雷了。
她到了顧家。
洛頌歌剛到了家門口,碰巧看到了下了黃包車的柳葉楣。
洛頌歌眉眼帶笑:“柳姨娘?”
柳葉楣臉色一瞬煞白,或許是心虛導致的:“二姨太……您這是?”
洛頌歌眼神好像要把她看透一樣:“我去參加個太太們的茶會?!?br/>
柳葉楣尷尬的點頭:“這樣啊。”
洛頌歌抬手:“唉,柳姨娘今天怎么出去了,我記得你平時不愛出門吶,今天天氣,也不是特別好?!?br/>
柳葉楣雖然害怕但是抬頭看著洛頌歌的模樣又恢復了平時嬌縱的那副樣子,下巴抬得高高的:“我出去做什么,二姨太就不必知道了,管好自己就好?!?br/>
洛頌歌低頭笑了笑:“的確,是我說多了?!?br/>
柳葉楣先一步走到了洛頌歌前面。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門。
剛好碰見了從如意庭出來的翰子嬰,自從兩人新婚,翰子嬰就神出鬼沒的。
她這次長了心眼,走到了洛頌歌面前微微躬身:“洛姨娘好,柳姨娘好,兩位姨娘都安好?!?br/>
這聲音她聽著格外刺撓。
洛頌歌禮貌性的點頭,翰子嬰這個女人之前那些事的發(fā)生實在可怕。
離遠點還是好的。
翰子嬰?yún)s一臉殷勤的看著洛頌歌:“聽少奶奶說,洛姨娘包的一手好粽子!少奶奶還說,洛頌歌溫和良善,哎,真希望和洛姨娘好好學一學呢!”
洛頌歌渾身一抖:“啊…哈哈哈包粽子什么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伎倆?!?br/>
翰子嬰朝前躬身:“哎呦姨娘,您可別謙虛啦!”
洛頌歌無奈只能尬笑。
柳葉楣頗為不屑的轉身走了。
翰子嬰見人走了,也沒留下說句話,倒是眼神犀利的盯著洛頌歌:“柳姨娘看來不怎么待見我啊?!?br/>
洛頌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這樣要是能待見你就奇了怪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哪有,柳姨娘只是有些不善于表達罷了。”
翰子嬰瞇著眼睛掃視著洛頌歌:“那您呢,姨娘,您也看不起我是傭女上位嗎?”
突然拋過來一個這樣的問題,洛頌歌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怎么能這樣說呢…”
洛頌歌故作語重心長的拉起她的手:“哎,說來也是,以前受了那么苦…沒關系,哎過去了就過去了昂!”
翰子嬰的眼神深不可測,盯著洛頌歌的臉龐,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凝固,洛頌歌猛地撒開她的手。
翰子嬰低笑:“姨娘說的是,過去就都過去了,也,不用再去提起了。”
這句話好像在暗示洛頌歌什么。
洛頌歌聽懂了,卻只能裝傻:“是啊,哎,我先走了昂。”
翰子嬰淺笑:“姨娘慢走。”
洛頌歌拍拍胸脯,只覺得自己剛剛深陷危險當中。
這一天天的,不給她來點猛藥這一天恐怕是過不去啊。
果不其然,雨一陣一陣的開始下了。
雷聲轟鳴,雨滴在薄薄的衣領上,她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身旁突然走出來一人,手中撐著油紙傘。
是小璇兒,她神色著急的給她撐傘:“太太您回來啦,這天氣真奇怪,怎么動不動就下雨啊?!?br/>
洛頌歌抬手道:“無妨,哎,老爺回來了沒有?。俊?br/>
小璇兒神色一僵:“回來了,去了……淺語軒?!?br/>
洛頌歌愣住,看向小璇兒語氣急促起來:“去了淺語軒?怎么會去淺語軒?”
小璇兒著急的拉住她的手:“聽人說的,淺語軒那位不吃不喝,下雨跪在雨里,拼了命的要見老爺……老爺怕出人命就去看看了?!?br/>
洛頌歌心想不好。
顧金枝這惹人疼惜的勁兒,哭一聲喊一聲顧漳彥就一定會心軟了。
別說什么跪在雨里了……
她急得眼眶一紅:“我們去淺語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