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天山,絕峰之顛。
喬好與阿善身形飛轉,手中長劍互擊。
只見阿善身形一側,長劍斜斜刺向喬好右頸,喬好向后踏出一步,手腕一抖,長劍疾刺阿善持劍右手手腕上的陽池、陽谷、谷郤三『穴』。阿善長劍橫轉,反削喬好手腕。喬好長劍一縮一進,劍尖微顫,連刺阿善胸前的神藏、靈墟、神封三『穴』。
轉眼間喬好連攻十余劍,劍勢快疾,認『穴』奇準,每一劍均是分刺阿善身上的三處『穴』道,正是一劍破三『穴』的“三分劍法”。
阿善隨手拆解,口中說到:“‘三分劍法’破『穴』截脈,要旨全在這‘輕、準、疾’三字。你這幾劍快是夠快了,認『穴』也還算準,可惜劍勢沉澀、變招時拖泥帶水,卻沒有半點輕靈的意思了?!?nbsp; 天地殺場97
喬好耳中聽著,急攻兩劍后退出幾步,喝道:“‘三分劍法’不成,那就再試試我這套‘瀑雨劍法’如何!”說話間手中長劍光芒大盛,呼吸之間幾十劍一氣呵成連環(huán)攻出,如『潮』劍鋒直如一陣傾盆暴雨般向那阿善當頭罩去。
“叮叮叮叮?!?.”只聽得雙劍交擊之聲不絕于耳,響聲越來越密,到后來竟如雨打芭蕉般連成一響了。
喬好越攻越急,一柄劍竟似幻化成了十幾柄劍,放眼看去但見劍光不見人影??蔁o論他攻的再急,劍速再快,卻也無法『逼』的阿善哪怕退后一步。面對著這如山似海的劍影,阿善神『色』淡然,一口劍只守不攻,以快對快,輕輕松松的便將喬好的劍勢盡數擋了下來。
喬好久攻不下,自知無法攻破阿善的防勢,猛然間劍勢一凝,又使出了另外一套劍法。
只見喬好東擊一劍,西劈一下,劍勢沉滯無比,竟是從極快轉到了極慢。
阿善咦了一聲,神『色』漸漸凝重起來,手中長劍圈轉成環(huán),將周身要害盡皆護住。
喬好劍勢雖慢,劍身之上卻隱隱傳出風雷之聲,一口長劍重不過數斤,可看他的模樣手中拿的卻似是塊千斤巨石一般,每使出一劍都是吃力無比。
喬好每擊出一劍,劍身上的風雷之聲就要響上幾分,他的臉『色』也越發(fā)的白了起來,兩人身周的空氣被喬好的劍勢攪動的漸漸粘滯起來,竟如『液』體一般泛起一層層的波紋。
阿善又接了幾劍,眉頭一皺,忍不住開口說到:“你內力不足,這套‘驚雷劍法’太耗元氣,不可隨意施展,快住手吧!”
喬好雙眼一閉,猛又睜開,全身真氣鼓動,眉發(fā)盡豎,劍身之上風雷之聲大作,驀然間大喝一聲,手中長劍中宮直入,徑取阿善前胸,竟是拼盡全身之力行孤注一擲了。
阿善雙眉一揚,不閃不避,長劍斜劃成圈,后發(fā)先至,輕輕搭在喬好劍脊之上,一股粘勁發(fā)出,牽著喬好的長劍自左及右連繞數道弧圈。只聽“錚!”的一聲,喬好手中長劍脫手飛出,青光一閃,長劍直直刺入幾十步外的山壁之上。
“叮…”劍身入石尺余,兀自嗡嗡顫動不已。
喬好眼前一黑,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體內氣血翻騰似沸,知是自己內力耗損過巨之故,不覺雙腿一軟,就勢跌坐在地,笑到:“這套‘驚雷劍法’還真是難使,我二十七劍剛使完十九劍就有些支撐不住了?!?br/>
阿善忙搶上幾步,伸手在喬好身上連拍數掌,一陣醇厚已極的內力傳入喬好體內,頃刻間便將喬好經脈內已然『亂』成一團的真氣調勻,一面嗔道:“這‘驚雷劍法’以氣御劍,動如驚雷,威力巨大,可也兇險無比,一旦傷敵不成,極易被劍氣反噬己身。你的‘小自在神功’才只練到第四重境地,如何使的動它!剛剛這一劍要不是我用綿勁將劍氣化引而出,劍氣倘若反擊回去,你恐怕已經……已經……哼哼!”
阿善說了半天,卻見喬好只是一味的嬉皮笑臉的望著自己,臉『色』全無半點驚懼之『色』,顯是將自己的話全都當做了耳邊風,不覺怒氣勃發(fā),待要說上幾句重話,話到嘴邊,念頭一轉,不由得嘆了口氣,伸手撫摩著喬好的頭頂,緩聲說到:“二弟,轉過年你就滿十二歲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今后行事一定要穩(wěn)重一些,在武學上更是要戒驕戒躁,循序漸進,千萬莽撞不得。況且你修煉的‘小自在神功’首重悟『性』,講的是‘靈臺明照,神通自成’,切記不可急躁冒進,遇到關節(jié)難通之處就多向爹爹討教,可千千萬萬不可硬闖!”說到這里阿善頓了頓,望向喬好的眼神依稀多了幾分不舍:“我再過幾日便要閉關了,這之后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千萬莫要讓爹娘『操』心……”
喬好聽到這里神『色』一黯,忽地高聲叫到:“哥哥,你干嘛非要去閉那個什么勞什子關不可呀?爹爹武學通神,日日向他討教豈不是更好?何必非要去一個人閉關呢?”
阿善默然半晌,輕聲說到:“你不懂,我修煉的這種功法非得一個人閉關潛修方可有望大成,別人是幫不上忙的。”見喬好還要說話,舉手一揮,斬釘截鐵般說到:“我意已決,就不要再勸了!”又微微一笑:“再說我又不是要閉一輩子的關,畢竟還是有出關那一日的。”
“那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出關呀?”
阿善并不答話,走到山壁前將長劍自石中拔出,轉身回來遞到喬好手上,說到:“等你把玄璣洞壁上的二十三套劍法全都學全了,我就出關再和你比試一場??吹綍r候你能不能比今日要支持的久一些。” 天地殺場97
喬好聽了這話,雄心頓起,高聲笑到:“那這些時候哥哥可要好生用功了,不然小心到時候反而敗在我的手上!”
“好,我倒要看看你到時候究竟有幾分本領?!卑⑸乒χ瑢⒂沂峙e起:“咱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喬好一掌擊去。
眼前一花,哪里還有什么高峰巨石,視線所及,只有冰涼的玉匣和漆黑的洞頂。
耳中又聽父親說道:“卻是苦了思南了,還沒成親就……”話只說了一半,卻已哽咽難言。
三叔似乎想說什么,終于只是嘆了口氣。兩人相顧無語,只是淚眼相望。
過了良久,兩行腳步聲漸行漸遠,喬好也漸漸沉睡了過去,一睡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