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秋夜,江南的秋夜即使是在晚上,行人也是影影綽綽,絡(luò)繹不絕,四處都充滿了歡聲笑語。
此時,白日的時辰雖仍早,但因秋季的緣故,夜色卻難免顯得有些深了。只有在一條偏僻的窄巷里,除了一盞昏燈未滅,便幾乎再也沒有了人煙。
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就在這盞已經(jīng)被煙熏黃了的風(fēng)燈旁,就有一個簡陋的竹棚,其內(nèi)是一個小小的面攤,面攤內(nèi)又有幾張歪斜的桌椅和一個看不清面目的白衣人。
抬手慢吞吞的傾倒出最后一杯酒,白衣人舉頭飲下——
酒,本是用來消愁的東西,但是這個人看起來卻并不愁苦,甚至比起大多數(shù)人來說,他很冷靜。比任何人都來得冷靜。
很快,扔下手中已經(jīng)空掉的酒杯,他忽然對著四周空無一人的景色喃喃自語:
“很久以前,我曾在這里被人詢問了兩個問題。”
“哦?什么樣的問題?”
突如其來的聲音從面攤的頂部響起,有一人悠閑的自上面跳下,翩翩落地間,他的身影顯得比風(fēng)還輕,比月光還柔,他當(dāng)然是陸小鳳,除了陸小鳳,再也不會有人能比他的輕功更好,也沒有人如他一般,擁有四條眉毛。
微微轉(zhuǎn)頭,白衣人向后仰躺在椅上,雖動作慵懶,但一雙黑眸,卻銳利如刀鋒:
“第一個問題,倘若一百個人中,死了十七個人,還剩幾人?”
陸小鳳突然就笑了,他沒有問答案,而是好奇道:
“那第二個問題呢?”
白衣人答:
“第二個問題……瓶子里若有一百顆春·藥,吃掉其中五十六顆,還剩幾顆?”
沉默,陸小鳳像是沉思了一會兒:
“不論如何來看,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一定都不會平凡。”
白衣人唇角微翹,但他的眸中,卻顯然不存在笑意:
“第一個問題,我說,我得先去找一百個人來,殺掉其中十七個,再將剩下來的人數(shù)一遍,才能回答出答案。”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
“那么,第二個問題,你一定不會同樣這么回答?!?br/>
白衣人挑挑眉:
“當(dāng)初我未曾回答,是因為問我這個問題的人,舍不得他手中的那個瓶子,如今看來,我當(dāng)時的確應(yīng)該直接出手,然后告訴他答案?!?br/>
話出,陸小鳳的臉忽然就白了,沉默了好一會,他低下頭:
“這輩子,我陸小鳳最對不起的人有三個。一個是葉孤城,一個是葉孤鴻,最后一個,就是你。所以……時隔十多年,你今日約我至此,定不會是簡單的敘舊,有什么事,你說罷!”
白衣人搖頭,站起身,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扇子,搖了搖,輕輕嘆道:
“曾經(jīng)一轉(zhuǎn)身就可觸到的溫度,如今就連在夢中也變成了遙不可及。不過……這種日子,已經(jīng)快要到頭了。”
“這是何意?”“”
乍然出聲,陸小鳳顯然吃了一驚,白衣人抬頭望了望皎潔的月色,神色莫名:
“我看到他了?!?br/>
“什么?!??!”
陸小鳳猛的站起身:
“這不可能!”
白衣人突兀的微笑起來:
“生死有命,緣滅無方?!?br/>
陸小鳳的手已經(jīng)在顫抖,他的臉更加蒼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世上最悲痛的事情,莫過于就是看著朋友一個又一個的離去,而自己卻沒有任何辦法。
“你很好,我知道,你的身體一直很好。”
白衣人點頭:
“不錯,確實如此?!?br/>
頓了頓,白衣人再次微笑:
“回去之后,你便替我?guī)Ыo葉孤城以及葉孤鴻一句話吧。”
“什么話?”
“就說……我已經(jīng)見到刃了,我們在一起生活得很好?!?br/>
陸小鳳強行擠出一抹笑容,但那笑容看起來實在令人愉快不起來:
“你可以自己去和他們說。而且,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最近共同收養(yǎng)了一個孤兒,名叫‘雪城’,你實在應(yīng)該親自去祝賀一趟?!?br/>
白衣人搖頭:
“來不及了,這次我若不走,恐怕就再沒有機會。”
陸小鳳有些沮喪:
“一定要離開?”
白衣人神情冷淡:
“十三年前,那場決戰(zhàn),你無法阻止,今天,你亦不能阻止?!?br/>
陸小鳳苦笑:
“我會記得你的話?!?br/>
白衣人便又從懷中掏出了一方錦袋,打開,里面是六團顏色各異,盤縮得極小極小的絲弦,取中其中三團,將它推至陸小鳳的面前:
“這是刃留下來的東西?,F(xiàn)在,我也快離開了,這個……你分別給…葉孤城,葉孤鴻,以及……那個什么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義子‘雪城’罷?!?br/>
陸小鳳慎重的接過,沒有再說話,只是轉(zhuǎn)身踏著月色離去。他的身后,白衣人再次抬頭看著夜空許久,久到彎月已至中天,這才展開手中另外的三團絲弦,將它們安裝在一架布滿修痕的長琴上,壓了壓手指,琴弦發(fā)出一聲嘶啞,破碎的琴音,笑了笑,忽然道:
“既然來了,就把門扉打開罷。”
他的話音剛落不久,黑色的夜中,他的面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條小路,一條蜿蜒,而又看不到盡頭的林間小路。
踏步邁上,白衣人并沒有任何的遲疑,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周圍的樹木已經(jīng)被點點磷火所取代,那光幽幽的,也冷冷的,照得路旁那一簇又一簇的不知名血色花朵,有種詭異的靚藍。
然后,漸漸的,漸漸的,那些花朵越來越密集,最后當(dāng)他停下腳步時,他的周身已經(jīng)全部成為了花的海洋,唯一的一處與他腳下連接的空道,便僅僅只有一處涼亭。
而涼亭的內(nèi)部,正有二人圍石桌而坐,一水色藍衣,一黑色勁裝。他們的旁邊放著三只杯子,一只茶壺,壺被一根青色的絲狀細線垂吊在半空中,它的底部,正燃著一縷微弱的火光,壺中的水,也還在微微翻涌,白衣人便頓了頓,忽然有些冷冷的開口:
“閣下兩位倒還真是好興致?!?br/>
聞言,黑色勁裝男子側(cè)過身,仔細凝視了白衣人許久許久,這才勉強的點了一下頭,有些冷傲的對藍衣男子冷哼了一聲:
“這就是你在等的人?”
藍衣男子嘆了一口氣:
“我等的,只是債。唯一的情債?!?br/>
黑子男子抬手執(zhí)起水壺,開始往杯中注水:
“可你的債,不僅來了,還近在眼前?!?br/>
藍衣男子忽然就笑了,然后他站起身,朝著白衣男子一步一步靠近,越近,臉上的微笑便愈深,最后,在僅僅只離白衣男子一步之遙時,他伸出一只手:
“宮九,多年不見,你一如往昔?!?br/>
白衣男子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但他的表情卻依然很冷靜,伸出回握的手也很穩(wěn),比拿劍的時候更穩(wěn),直至同樣坐于涼亭,黑衣男子將注好水的杯子分別推到兩人面前,這才看著白衣男子有些僵硬的扯出一抹根本不能算是弧度的弧度:
“在下一點紅,幽……無名的兄弟?!?br/>
宮九看向無名,沒有說話,無名溫雅的笑笑,只是道:
“今日接你,本應(yīng)我一人,只是,一點紅執(zhí)意陪同,定要瞧瞧,能讓我傾心的,究竟是何方神圣?!?br/>
宮九神色不變,似是十三年的時間,已經(jīng)很難再讓他的心境發(fā)生巨大的變化,甚至連為什么死去的人重新出現(xiàn),都絲毫沒有詢問:
“現(xiàn)在,你見到了。”
他淡淡道,一點紅點點頭:
“是,我見到了?!?br/>
宮九便看向仍與自己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然后又看向這個人,臉上的表情莫名:
“此次,可會離開?”
藍衣男子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伸手捧住宮九的臉,輕輕在他唇上投下一吻,稍觸既離,鄭重道:
“不會。這次,再也不會?!?br/>
語落,宮九握著藍衣男子的手緊了不少:
“刃……”
——(陸小鳳紫禁后十三年間,宮九‘失蹤’,江湖風(fēng)浪微起,遂,新一代俊杰群雄并出。新一輪江湖傳奇逐漸開始,記劍圣‘雪城’傳,百曉生執(zhí)筆。)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已完結(jié)←_←,接下來爛作者會先填以前快要完結(jié)的舊坑,接著開玄幻修真系的,強烈球包養(yǎng)!o( ̄ヘ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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