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沒有持續(xù)多久,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扯著徐平安的靈魂像是吸入了漩渦一般。
等徐平安睜開眼睛,微微有眩暈感,緊接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傳來,之前徐平安總感覺身上如同被壓了東西似的厚重,現(xiàn)在這種厚重感消失了,緊隨的是一種輕松感,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散發(fā)在身體五臟六腑中。
“你剛剛恢復(fù)人火,今晚不宜修行,容易心神不寧,明日再按照我引導(dǎo)你的修行之法修行就是?!?br/>
郭昌對著徐平安輕輕說道,與此同時順手將拄杖拿起,繼續(xù)開口輕聲說道。
“修煉一途,欲速則不達(dá),切莫貪快好急?!?br/>
“咳!”
“咳!”
郭昌話未說完,連續(xù)咳嗽了兩聲,徐平安準(zhǔn)備上前攙扶,郭昌依然擺了擺手,呵呵一笑,低聲說道。
“人老咯,不中用了?!?br/>
郭昌莫名的自嘲,讓徐平安微微有些心酸,別的不提,就是郭昌這份幫助自己的情分,無異于恩同再造,雖然與郭昌只是初交尚淺,但郭昌幫助自己卻沒有殷切任何回報。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不知你剛剛所賦詩名是什么?”
問完話,郭昌已經(jīng)站起身,抬頭看著徐平安。
見對方問向自己,徐平安沉吟了一下,這詩既不是蘇軾寫的,也不是李白寫的,而是剛剛見郭昌如此待自己,有感而發(fā)用了詩魂李商隱的《無題·相見時難別亦難》。
“郭老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叫《贈云中記》吧?!?br/>
徐平安話音剛剛落下,郭昌拄杖的手微微一顫,連聲道了三個好字,滄桑的臉上隱隱笑容流露,便向房間走去。
徐平安告了聲退,便走出了郭昌的家里。
天下讀書人,無人不期待名望出眾,郭昌的字便是云中,雖然徐平安和郭昌相識不久,但郭昌給徐平安講述起往事時,三言兩語帶過之中,徐平安知道,郭昌是一位真正德高望重的大儒,當(dāng)今天下能稱之為大儒的人,寥寥數(shù)人而已。
徐平安一路回到家中,雖然家徒四壁,但是已經(jīng)休息的小紅還是為徐平安留著一盞燈,葳蕤的燈光在晚風(fēng)中時隱時現(xiàn),明月高高掛在天下,像是白玉盤,落在院落中鋪起一層白白的霜。
因為人火已經(jīng)恢復(fù),神與身相倚,舒適與暢快遍布全身,一時間,徐平安睡意全無,索性坐在床上,對著窗外的明月打坐起來,心里默念著郭昌之前交給他的靜心口訣。
在一夜打坐中,徐平安不僅沒有覺得疲憊,反而精神更加的旺盛,當(dāng)即便開始觀照著郭昌之前引領(lǐng)過的經(jīng)脈路線修煉起來。
儒家修煉的第一境,是知境,也是奠定基礎(chǔ)的一境,知境最重要的就是通過修行能夠感知自身內(nèi)在,小到奇經(jīng)八脈,大到五臟六腑,通過修煉所產(chǎn)生的氣,洗滌經(jīng)脈,做到內(nèi)視,從而感知天地自然,又在這自然中悟出上境。
徐平安慢慢小心地參照著郭昌留下的經(jīng)脈行走的方式開始修煉,剛開始一會兒,體內(nèi)傳來酥酥麻麻的感受,徐平安險些無法繼續(xù)保持修煉的狀態(tài)。
一來二去,反復(fù)嘗試了七八次后,徐平安這才輕車熟路的在吐氣和吸氣間行走全身經(jīng)脈。
剛開始修煉的時候是酥酥麻麻的感受,隨著徐平安修煉的時間累積,體內(nèi)的經(jīng)脈竟有微微脹痛的感覺,徐平安知道,這是修煉要停止了,這時,徐平安才稍微清楚知道,為什么郭昌說欲速則不達(dá),切莫急功好進(jìn)。
從床上起身,徐平安感覺整個人好極了,狀態(tài)前所未有的好。
出了房間,便見木架上有饅頭,徐平安喊了兩聲小紅,見無人答應(yīng),料想小紅應(yīng)該是出門去了。
順手拿了個饅頭,徐平安邊走邊吃,不開口則矣,一開口等饅頭入嘴,還真覺得有些餓了,而且饑餓感來得非常快。
抬頭看天,烈日當(dāng)空,已經(jīng)快接近晌午了,徐平安咧了咧嘴巴,就往繡衣御史府走去。
繡衣御史府在長安城西邊,徐平安住在北城,想到這些,徐平安頓時覺得,有錢租個附近地方也方便上班啊,轉(zhuǎn)念一想,這也是件拉倒的事情,小紅的賣身契還沒有贖回來,是一筆要花錢的地方。
邊走路邊想的徐平安甚至在思考,如果販賣詩詞不知道有沒有前途,什么蘇軾啦;李白??;元稹??;杜甫?。欢拍涟〉鹊?,簡直不要太多。
但想想算了,還是留一點節(jié)操給這個世界的人吧,徐平安沒有辦法感受這個世界讀書人的絕望。
任你才高八斗,任你才華橫溢,你能比李白才高八斗?你能比蘇軾才華橫溢?
想到這里,徐平安自個兒擺了擺頭,嘖嘖自言自語道。
“恐怕不行!”
你本來是一個死人
當(dāng)徐平安走進(jìn)繡衣御史府,才跨進(jìn)門檻,江舟和魏玉峰倆老鐵就連忙走了過來。
“平安,你現(xiàn)在這么隨意的嗎?”
徐平安看了兩人一眼,覺得閑的也是蛋疼沒事干,在門口蹲著他算是怎么回事?
不等徐平安開口說話,江舟突然一下子正經(jīng)起來,目不斜視,撣了下黃使的陰刻鏤花金頂,五蟒四爪,秀黃鸝捕服,開口說道。
“頭找了你一天了,你還不快去,現(xiàn)在是公差時間,你去哪里了?”
被江舟這么一說,徐平安想起來,記憶中還真是打卡制,別人不知道,但是黃使還真是需要按時上班打卡的,像徐平安這樣一上午不來工作上班者,屬于無故曠工,輕則處罰,重則因公曠職耽誤了朝廷要事,牢獄之災(zāi)是跑不掉的。
想到這些,徐平安呵呵一笑,對著江舟和魏玉峰說道。
“修煉去了。不過,頭兒找我什么事?”
徐平安的回答給江舟和魏玉峰驚得一愣一愣的,心想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苦難三兄弟要是有修煉的能耐,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你哪里有錢去干修煉這個事兒???平安?!?br/>
相對于徐平安修煉這件事情的震驚之處,魏玉峰雖不善言辭,但是問出了疑惑的地方,一旁的江舟跟著點頭。
“這事回頭再說,我先去頭兒那邊?!?br/>
說完話,徐平安就要走,江舟對著徐平安背影揮了揮手,謹(jǐn)慎地喊道。
“晚上幻指閣見?!?br/>
聽見后方江舟的話,徐平安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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