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丫頭,小時候的時候像個小太陽,如今瞧著脾氣沒變,卻又像是變了。
看著,總歸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可容清宴,就想看見從前的宋沅。
那個小小的,會拉著他的衣角,喊“漂亮姐姐”的小宋沅。
容清宴伸出了手,可是在即將碰到宋沅的時候,忽而收了回來。
而宋沅也并未看清楚,只聽他道:“此處既然是小娘子的家,怎能有旁人撒野?”
宋沅幾乎是下意識的抬眸,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上,她瞧見方才那個懶散隨意的人,此刻眸底帶著淺淺笑意,正經的很,他說:“不瞞小娘子,我這里還有些人可用,只要小娘子開口,我便借你如何?”
那人眼神真摯,沒有撒謊的意思。
宋沅噗嗤一聲就笑了:“公子言重了,倒也不至于到那個地步?!?br/>
這人口中的人,必然是暗衛(wèi)。
在自己家門口打起來了,傳出去算個什么事?
她若真動手了,恐怕不出今日,京城里就能傳出來她擠兌養(yǎng)女的事。
宋沅雖是不在乎這些,但是也不會給別人看自己笑話的機會。
兩人聲音小,外面的姜秋歡沒聽清楚,但是大概可以聽出來,這里面還是有旁人的,聽著聲音,好似是個男人的聲音?
不由得的,探頭看了幾眼,什么都沒看見也不甘心,繼續(xù)開口道:“沅兒妹妹,今日我當真是要去接你的,但是大哥哥今晨發(fā)了熱身邊離不開人,我便只能留下……”
聽見她說到大哥哥,宋沅眼底的神色忽而變了一瞬,下意識的握緊了手。
大哥哥,大哥哥……
“姜秋歡,你乃府上的養(yǎng)女,大哥哥乃是將軍府堂堂正正的大公子,按著規(guī)矩,你該喊一聲大公子?!彼毋涿鏌o表情的開口,聲音極為冷漠。
姜秋歡,她不配這么喊大哥哥。
外面的姜秋歡面色瞬間就白了,不敢置信的看著馬車的方向,一雙大眼睛里逐漸多了幾分淚水,看著當真是楚楚可憐。
十一是個無情的,面無表情的站在邊上。
雖然不知道自家姑娘為什么態(tài)度變了,但是不妨礙她心里極為解氣便是了。
“沅兒,你是不是因為之前我沒給你求情……”
“你想多了?!彼毋溧托σ宦暎_口說道。
此話一出,那姜秋歡的面色是越發(fā)的白了,還帶著幾分難堪,藏在袖子下的手,已經緊緊握著,連手心都掐出來了印子。
“定國將軍府的養(yǎng)女,倒是比嫡女架子還大?!比萸逖巛p輕一笑,忽而開口道。
他開口的突然,宋沅想讓他閉嘴已經晚了,只能擰了擰秀氣的眉毛,然后緊緊的抿著唇。
倒是外面的姜秋歡,眼底一閃而過的歡喜:宋沅當真是給她了一個大驚喜!
只見姜秋歡的面上忽而多了幾分詫異,不敢置信的看著馬車的方向:“沅兒,你,你馬車里面……”
即便是宋沅沒有撩起簾子看一眼,大概也能知道外面到底是個什么場景。
“如你所想?!彼?。
總歸這人給她惹得麻煩,等會就解決了麻煩再走吧。
宋沅倒是不知道,容清宴自己心里也是愿意的很,反正宋沅不開口,他就自己想辦法。
姜秋歡的身體頓時抖得跟個篩子似的,眼底盡數不敢置信。
里面的人出來的時候,便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姜秋歡在馬車邊上站著,微微仰著頭,面色看著蒼白又無助,而馬車上的人,竟是連頭都沒露出來。
“大公子。”
看見來人,石平頓時就動了,行禮道。
方才姜秋歡出來的時候石平沒有動作,此刻才動了。
“石叔?!蹦凶拥_口道。
只見來人坐在輪椅上,穿著一身月牙白的衣裳,眼眸漆黑深邃,有幾光影落在他的肩上,衣角隨風而動,那人面上的神情卻是冷淡的。
只有給他推輪椅的侍衛(wèi),看見了自家公子微微收緊的手。
“大……大公子?!苯餁g一回眸,眼底瞬間多了幾分歡喜,還帶著幾分擔憂,到了嘴邊的話,卻突然是改了。
宋驚鴻低低的應了一聲,看似面無表情,和往常一樣。
可姜秋歡,心里卻是緩緩的涼了下去。
她方才換了稱呼,可是這人竟是絲毫都沒有發(fā)現。
里面的宋沅,是徹底坐不住了,聽見宋驚鴻聲音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扶著面前的小桌子才站穩(wěn),然后撩起簾子,探出頭去的那一瞬間,兩人的眼神便對視上了。
大哥哥,和她記憶中的一樣,卻又有些不一樣,恍惚間,此刻的宋驚鴻和前世的宋驚鴻交織在一起,讓宋沅竟是有些分不清楚此刻到底是何時。
“姑娘。”十一生怕她鬧起來,小聲提醒了一聲。
這一生,讓宋沅如夢大醒。
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把方才涌出來的眼淚徹底忍了下去,扶著十一走了下來,在宋驚鴻面前站定,俯身行禮:“大哥哥萬福?!?br/>
小姑娘穿著一身紫色的裙子,肌膚細白,眉眼間漂亮的有些過分,唇角委婉,那雙烏黑澄澈的眸子,仿佛盛了細碎星芒,一寸不避的看著他,眼底深處,似是帶著滿滿的歡喜。
她長高了。
從前即便是他坐在輪椅上面,也不需要抬頭去看。
這是宋驚鴻的第一個反應。
下一個反應,便是要非眼前人,他也不至于像一個廢人一樣坐在輪椅上。
眼底的神色乍然間淡了下去,不輕不淡的應了一聲,他道:“既是回來了,為何站在門口?”
宋沅想說話,但是被邊上的姜秋歡搶先了一步:“大公子,今日的侍衛(wèi)是兩個新來的,從前沒見過沅兒妹妹,便將人攔在了門外,我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現如今正哄著沅兒妹妹先進去……”
將軍府唯一的嫡小姐,被人攔在了門外?
宋驚鴻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抬眸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的那兩個,忐忑不安的侍衛(wèi)。
只一眼,嚇的兩人當即跪了下去,面色慘白。
兩人皆是心里叫苦。
要知道眼前這位是府上的嫡小姐,給他們十條命也不敢把人攔著??!
“他們是新人,不認識你,別鬧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