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蓁雖說想穆倚喬想得發(fā)瘋,卻也沒沖動到說走就走，她還是決定再等上個把月。可她哪成想，就她推遲的功夫里,兩頭都出了事。
年底的時候，圣人想讓穆倚喬回來吃年夜飯,被柯楚盈擋了回去。
“六郎好生出去歷練，這才三月不到你就要叫她歸家,別人見了怎么說？”在圣人面前柯楚盈從來不在乎形象,她現在就坐在御書房的桌案上,翹著二郎腿，而圣人坐在椅子上，只能仰頭看著她。
“再者,六郎可是隱姓埋名出去的,雖說估摸著已經有大部分人曉得她來頭大，但在年關被叫回去，她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形象全都得叫你打破了?！?br/>
圣人在別人面前總是冷漠面無表情的，在段瑯若面前才會露出那么一絲溫柔,但是到了柯楚盈這只能氣急敗壞又不得不忍氣吞聲了。他吃癟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她在那邊什么樣？”
柯楚盈翻了個白眼：“你猜。”
“你又私自出宮了？”
“沒有,但是那不也是咱們最初約定好的么？”
“你們柯家的探子不會都混到軍營里了吧……”
圣人不提兩人的約定，柯楚盈也不在乎，干脆順著他說下去：“那只能說你的眼線真沒用。”
怪不得前世被人害的那么慘。
柯楚盈又翻了個白眼，“你當我那師侄是吃素的么？”
“什么？”
“千旭早在知道六郎要從軍的時候跟佘家大郎打了招呼，先六郎幾個月過去了，現在都混了個歸德執(zhí)戟長上,”柯楚盈有些腿麻，交疊的雙腿換了一下，改為左腿在上，搭上右腿的時候幾乎踢到圣人的臉，圣人驚恐地往后退了退。
柯楚盈特別喜歡看圣人吃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又不能真踢了你，看你那個慫樣。真想知道天下人看到他們最尊貴的圣人這副模樣會是什么反應。”
她還是覺得腿麻得厲害，干脆從桌案上下來，一個腿軟就要摔在地上，被圣人一個手疾眼快拽了回來。這一拽不要緊，力氣使大了把人拽到懷里了。
“放手?！?br/>
柯楚盈皺著眉，用手推著圣人掙脫出來，然后撣了撣衣衫，那動作頗為嫌棄。圣人也很不滿，扭頭哼了一聲：“你以為朕想碰你?！?br/>
下一瞬圣人就覺得耳邊一熱，趕緊扭頭看回去，結果被柯楚盈近在咫尺而放大的臉嚇得一動都不敢動，臉上都白了幾分：“你作甚！”
“沒，就是好奇璨兒和寧兒是不是你的孩子。”
“……”
柯楚盈說得風輕云淡，圣人卻曉得她不滿了。自己口口聲聲說著只愛青玨一人，轉頭就強行占有了柯楚盈，雖說總共就那么兩次，可偏巧那兩次就那么中了，這才有了那兩個孩子。
“若朕說抱歉怕是你也不會接受的吧，你曉得太后平日里雖清心寡欲，不愿理后宮之事，可子嗣問題上卻馬虎不得。你跟青玨二人表面上不和，卻都得了太后的歡心，若你一直都無子嗣，朕怕是要被太后提著耳朵去問話了?！?br/>
柯楚盈自然知道圣人是個孝子，自己雖有不滿卻并無責怪之意，因此輕哼一聲道：“反正都是我跟瑯若的孩子，跟你沒太大關系?！?br/>
“二郎和三娘朕不管，六郎你得給朕留在宮里?！?br/>
嗤笑一聲，柯楚盈從桌案上跳下來，曲起一條腿跪在圣人雙腿中間，左右撐著椅子扶手，右手挑著圣人下巴，十分玩味地看著圣人的眼睛：“哪怕是……”
“對，就算六郎……朕只要六郎?！?br/>
“你也不問問六郎愿不愿意留在宮里?！?br/>
“朕想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給她，她又不吃虧，為何不愿。”
“你覺著最好的東西，六郎可未必覺著好，你這般強加于她，有可能物極必反哦?！?br/>
“好了你下去?！?br/>
“你以為我愿意在上面待著，”柯楚盈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我要去照顧瑯若了?！?br/>
走了一半又停下來，回頭道：“寧兒都沒了五年了，是死是活也不曉得，我也不指望你能找到她，我就當……從來沒有過這個孩子吧。”
圣人望著柯楚盈挺直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蕭瑟和孤獨。這個女人讓他恨得牙根都癢癢卻無能為力，是青玨心里面的那個人，他該將她無聲無息做掉的，可又要靠著柯家和宵乾來支撐穆國，這就意味著二人還得統(tǒng)一戰(zhàn)線。
這滋味可真難受，頭頂上綠油油一片也很難看。
圣人搖搖頭，提起筆欲接著看折子，可還未等落筆，洛水宮就來了人。張滿剛要邁步出去問話，被圣人攔下，示意要親自去問。
“稟圣人，皇后娘娘、娘娘……”
“皇后怎么了？”
小丫鬟有些激動，一時間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再加上圣人一聽到跟段瑯若有關的事情表情便異常凝重，嚇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最后眼睛一閉心一橫，大聲喊道：“娘娘康健了！”
“……？！”
這下改成圣人愣住了，這消息比當初聽到段瑯若癔癥犯了變成小孩子心智更像個雷砸了過來，讓圣人都忘了該怎么開口。
一時間御書房靜悄悄的，小丫鬟還閉著眼抖成了篩子，圣人站在那愣愣地消化著剛得到的消息，張滿不得不輕輕出聲提醒：“圣人？”
圣人如夢初醒，罕見地面上多了些喜色，聲音中也帶上了急切：“擺駕洛水宮！”
小丫鬟沒聽見圣人斥責自己的聲音，還有些不可置信，收到張滿的眼神才回過神來顛顛地跟在后面。
等到了洛水宮門口時，圣人似乎又有些膽怯，揮手讓張滿不要出聲，自己躡手躡腳地躲在洛水宮外，只探了頭過去偷窺里面的情況。
其實洛水宮里也挺安靜的。
段瑯若緊張不安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眼睛也不敢直視柯楚盈，尤其是柯楚盈那張臉上還布滿了冰霜。
殊不知柯楚盈比她還緊張，心道這貨怎么說清醒就清醒了呢，這樣自己之前在她面前干過的蠢事不都叫她知道了。
比如喂飯啊擦嘴角啊親她臉頰啊什么的。
不過最尷尬的還是揍她屁股的事。
穆倚欣在一旁，一會看看段瑯若，一會又瞧瞧柯楚盈，然后咽了咽口水，決定不說話默默退到殿內去。
真是的，上一代的恩怨自個兒解決去，她可不想插手。
結果圣人在外面蹲了半天，什么都沒聽到，最后只能打了個手勢給張滿，裝作自己剛到的樣子。
柯楚盈今天第三次給他白眼了，真當她不知道他在外面聽墻角么。
圣人輕咳了一聲，柯楚盈倒還算很給面子地行了禮，而段瑯若脫離正常生活太久，一時間有些懵懵的，低著頭不知所措地攥著帕子。
“先下去吧。”
屏退了宮人，三人才坐到一塊去，圣人握住段瑯若的手，“青玨莫緊張，朕聽說你康健了，便過來看看你?！彼p輕捏了捏段瑯若的手，“太醫(yī)還在外面候著，你可方便叫他們來瞧瞧？”
還沒等段瑯若答話，柯楚盈先拍掉了圣人的咸豬手：“自然是要看的，你別趁機吃瑯若豆腐?！?br/>
“朕吃的還少了？”
圣人這話說完便后了悔，這不明擺著自己趁著柯楚盈不注意干了不少流氓事么，可轉念一想，自己媳婦怎么就不能碰，反正全天下都知道青玨是他媳婦，這樣合計著，圣人底氣又足了起來。
果然柯楚盈美目瞪得溜圓，若眼神能殺人，圣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可圣人也不甘示弱，連忙瞪了回去。
“那、那個……”
段瑯若見狀趕忙開口，可開了口又不知道該怎么說，一時間卡在了那，但是效果很好，兩雙正怒目而視的眼睛同時轉過來看向她，讓她更無措了。
不過這兩人還真像爭食的寵物。
想到這，段瑯若不禁笑起來，忍住了想要摸摸他們的頭的沖動。可這一笑就驚艷了兩人，剛剛眼中的怒火消失不見，只曉得癡癡地望著佳人。
“都快入了不惑之年，怎的還像小孩子一樣爭來爭去？”
“是啊是啊，都快不惑了，你怎生還那般好看，我都移不開眼了。”
“你搶朕的臺詞！”
“誰叫你嘴慢?！?br/>
段瑯若靜靜地看著二人吵得面紅耳赤也不肯罷休，有些出神。多少年沒見到這樣的場景了？柯楚盈對自己冷淡無情，說到底還是自己對不起她，而圣人因著段相的緣故娶自己為妻，讓不明真相的柯楚盈更為惱火，導致二十余年來三人之間的戰(zhàn)火從未斷過。
可眼下這般爭吵，卻也是開始緩和的象征吧？
“瑯若/青玨，你來說！”
誒？說什么？自己剛剛并沒有認真聽??！段瑯若心虛地看了二人一眼，沒敢吱聲，但二人也舍不得讓她委屈，看她一臉懵懵的表情又各自吵了回去，結果吵著吵著就沒聲音了，她也知道自己得做點什么安慰一下這兩只大型寵物。
“阿潤哥哥，青玨才剛剛恢復過來，也不曉得這后宮是什么樣子了，需要些時日來歸攏一下各項事宜。阿潤哥哥既是聽了消息就過來的，怕是還有不少折子沒處理吧？阿潤哥哥還是以國事為重，莫要為了青玨而耽誤正事才好?！?br/>
圣人的心在滴血，這明晃晃的逐客令下的還真是不含糊，看到柯楚盈那張洋洋得意的欠揍臉更不爽了。但是畢竟是青玨“妹妹”的話，自己還是要聽的。于是先叫太醫(yī)進來瞧瞧，確定沒事后才拍拍屁股，戀戀不舍地看了她兩眼離開了。
兩廂之爭，還沒等柯楚盈擺出勝利者的姿態(tài)，又被段瑯若敲了額頭：“你也別得意，這幾年成天往我這跑，宮里的事情都處理好了？趕緊把這幾年的記錄給我，我好看看你做的怎么樣?！?br/>
雖說段瑯若敲得不重，卻還是叫柯楚盈黑了臉：“你就這般對我？二十幾年前的事我還沒追究你呢，你還敢兇我，看我怎么收拾你?！?br/>
段瑯若一聽收拾二字就急了：“這幾年你還沒收拾夠我么，還要折騰什么！”
“哦？”柯楚盈挑了左眉，一副看著獵物的樣子，讓段瑯若暗叫一聲不好。
果然，當年那個腹黑的柯楚盈又蹦了出來：“放心，我會把瑯若折騰的很舒服的?！?br/>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在進群的時候一定要確認群號準確無誤哦，還有敲門磚的填寫，與阿賦有關的都可以，或者留下id，留id的話就希望親們在文章下面留言了，因為這樣阿賦才知道你們是誰呀。如果發(fā)現沒能進群的話一定要再確認一下群號是否無誤，然后再次申請一下。
收藏破千撒花！謝謝各位小天使（妖精）的支持o(*▽*)q
歸德執(zhí)戟長上：唐代官職，從九品下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