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陸玲瓏的任命就下達到了辦公室里。
她被調(diào)到了江?;▓@小區(qū)擔任物業(yè)副經(jīng)理,為期一個月。
目睹陸玲瓏離去王曉月和陸麗娜都笑了,兩個人端起高腳杯滿意的碰了一下。
江?;▓@是物業(yè)部所有小區(qū)里條件最為惡劣的,該小區(qū)是天成地產(chǎn)最早開發(fā)的一片小區(qū),遺留問題多如牛毛。
這個小區(qū)有好幾千業(yè)主,幾萬人的小區(qū)都快趕上一個小鎮(zhèn)的規(guī)模了。
管理混亂,問題頻發(fā),業(yè)主和物業(yè)矛盾尖銳,已經(jīng)上過很多次新聞了,物業(yè)費收繳連續(xù)兩年不到三成。
最近一年物業(yè)公司還被告上了法庭,所有業(yè)主一致要求更換物業(yè)。
王大海想過不少辦法,但收效甚微,現(xiàn)在幾乎處于癱瘓狀態(tài)。
面對陸玲瓏的是個天坑,這一去估計再也回不來了。
相對陸玲瓏而言王曉月被安排到了是收繳率最高的小區(qū),升職加薪只是時間問題。
別人是下沉歷練,而她們是下沉鍍金。
而且像她這種鍍金的底層干部不在少數(shù),無一例外都是關系戶。
陸玲瓏剛剛抵達小區(qū)就被眼前的陣仗驚呆了。
上百號業(yè)主堵在了物業(yè)辦公室門口,拉起橫幅大聲呼喊著口號。
“天成集團賠錢,打擊物業(yè)黑勢力!”
“天成集團滾出小區(qū)。”
幾步之外的保安亭里幾個保安翹著二郎腿,玩著手機聽著歌,就像是沒看見一樣。
垃圾桶幾天都沒人清理了,撒的滿地都是,惡臭難聞。
幾條野狗在垃圾桶里肆無忌憚的翻找食物殘渣,見到有車來了吠了幾聲四散而逃。
見到此情此景陸玲瓏也忍不住的呼了一口氣。
這還是小區(qū)嗎?
還不如菜市場呢。
陸玲瓏并沒有急著進去報道,而是把車停在路邊進去轉(zhuǎn)了一圈。
小區(qū)里面的狀況比起外面還要糟糕,設備年久失修,污水橫流臭氣熏天,墻壁上,拉桿上到處都是小廣告。健身設施幾乎全都損壞了,小區(qū)籃球場被廣場舞大媽徹底占領,廣場上外面來的小販比比皆是,賣汽水的,賣水果的,炸臭豆腐的,儼然變成了大馬路。
如此惡劣的環(huán)境業(yè)主能叫物業(yè)費才有鬼呢。
陸玲瓏攔住了一個散步的大媽,詢問這是怎么一回事。
“阿姨,這小區(qū)就沒人管嗎?”
“管?那些看門狗能管才有鬼呢,看見那些賣東西的沒有?那都是保安隊長的親戚,唉,這小區(qū)沒救了?!?br/>
“那物業(yè)公司呢?他們也不管?”
“他們就更加不管了,除了收物業(yè)費他們什么都不管,誰不交就斷水斷電,再不交就打人?!?br/>
物業(yè)辦公室里吳城的目光落在了監(jiān)控屏幕上,見到這一幕立刻坐了起來,放大鏡頭皺起了眉頭。
四十多歲的吳城是個十足的老油條,本事沒有,但記憶力卻很不錯,幾乎認得小區(qū)里的每一個人。
突然出現(xiàn)一個生面孔立刻變的警惕起來。
最近小區(qū)上了太多次新聞了,記者明察暗訪已經(jīng)被他逮到過好多次了。
“濤子,你過來下?!眳浅沁B忙招手把自己的心腹郭濤叫了過來。
“姐夫,怎么了?”郭濤打著哈欠,有些不耐煩。
“快看,這女人誰?。磕阋娺^嗎?”吳城指著電腦屏幕問道。
“沒見過?!?br/>
“會不會是記者???去,把她給我趕出去?!?br/>
郭濤低下頭認真的看了一眼,眼睛頓時就亮了,嘴巴一歪露出了壞笑。
“包在我身上,完全沒問題。”
郭濤手一揮帶著人就沖了出去,很快就找到了陸玲瓏。
“喲,這位美女,你不是我們小區(qū)的人吧?”郭濤橫在了陸玲瓏的面前,一雙眼睛不停的在陸玲瓏的身上掃來掃去。
大媽一看物業(yè)公司的人來了就像是見到鬼了一樣,提起菜籃子頭也不回的跑了。
“不是,我是總部派來的?!标懥岘囌f著就摸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郭濤拿起工作證看了一眼,笑了。
“小妹妹,準備很充分啊,演的很像啊,居然冒充我們總部的人,老實說,那家電視臺的記者?”
郭濤說著就把陸玲瓏的工作證丟到了垃圾桶里。
“你們做什么?我是剛剛調(diào)來配合你們工作的,你們物業(yè)經(jīng)理呢?我要見他!”陸玲瓏生氣了,轉(zhuǎn)身把工作證撿了起來。
郭濤緊盯著陸玲瓏,越看越興奮,如此大美女就這么放走了也太可惜了。
想到這里郭濤收起笑容嚴肅的說道:“哦,這樣啊,我們經(jīng)理就在后面跟我走吧。”
郭濤帶著陸玲瓏轉(zhuǎn)了幾圈,下到了地下停車場。
剛一進門陸玲瓏就意識到不對勁,但為時已晚。
郭濤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一臉陰冷的看著陸玲瓏。
“小妹妹,手機拿出來吧,我要檢查!”
“我為什么要給你們檢查?”陸玲瓏往后退了一步,將手機攥在了手心里。
“為什么?你說為什么?我現(xiàn)在懷疑你是小偷,要搜身!”郭濤說著就撲了過去抱住了陸玲瓏。
陸玲瓏抬腿就是一記膝撞頂在了郭濤的褲襠里。
“??!”
郭濤一聲慘叫著往后退了一步,彎著腰疼的全身都在發(fā)抖。
“臭三八,居然敢陰我,把她給我摁??!”郭濤一聲令下幾個工作人員立刻撲了過去。
“別過來!”陸玲瓏一聲怒吼舉起了手機,手機上一個電話已經(jīng)撥通了,并且打開了免提?!岸紕e過來,不認識我王大海你們認不認識?”
眾人都被陸玲瓏的氣勢嚇到了,一時間誰都不敢上前。
“小妹妹你唬誰呢?”
郭濤伸手就去搶奪手機,就在這時候手機里傳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
“喂,誰?。俊?br/>
郭濤如遭雷擊,連忙站直了身體,以前他和王大海吃過飯,這個聲音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王總,是我,陸玲瓏,我在江?;▓@小區(qū)被你們的工作人員攔住了,他們不相信我還要搜身。”
電話那邊傳來了哐當一聲,似乎是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就響起了王大海的咆哮聲:“誰???誰這么大的膽子,吳城呢?他是不是不想干了?都活膩歪了嗎?”
王大海再糊涂也決不允許發(fā)生搜身這種事情,這要是給老太太知道了還不扒了他的皮啊。
“叔,是我……”郭濤臉色駭然顫顫巍巍的說道。
“濤子?”
“啊,對,就是我?!?br/>
“你小子是不是想死?。苛岘囀俏遗蓙韰f(xié)助你們工作的,現(xiàn)在她是你們的副經(jīng)理,你趕緊給人道歉,再亂來我打斷你的狗腿。”
電話掛斷,郭濤嘴角直抽抽,沒想到這小妞還真是總部派來了,他干笑兩聲說道:“陸小姐不好意思啊,誤會,都是誤會,我們經(jīng)理就在辦公室,這邊請?!?br/>
陸玲瓏心臟狂跳,表情愈發(fā)的嚴肅。
難怪業(yè)主不愿意不交物業(yè)費,如此爛的物業(yè)公司換她也不會交,根本不值。
王大海給她的指標是一個月收繳率百分之八十,就眼下這種情況真的做得到嗎?
郭濤帶著陸玲瓏來到了物業(yè)辦公室,說明情況之后吳城連忙站了起來。
“哎呀,我剛剛收到通知陸小姐就到了,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來來來,快請坐,快請坐?!?br/>
吳城是個話癆,特別的能聊,打開話匣子就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有的沒的瞎胡吹。
“吳經(jīng)理,我們小區(qū)的物業(yè)工作進展的怎么樣了?他們都堵到門口了,不處理嗎?”陸玲瓏實在是忍不住了,主動把話題切換了過來。
提及工作吳城的笑容就僵住了,干笑著說道:“陸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是老小區(qū),問題特別的多,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就拿外面這些人來說,知道他們?yōu)槭裁呆[事嗎?那是因為我們公司準備降價出售后面的一排公寓房,他們不答應,說這樣拉低了他們的房價,害他們虧了錢,不許我們降價,你說這還有理嗎?降價不答應,那么漲價了是不是把賺的退回來?無解啊?!?br/>
“這樣啊,你們的工作記錄呢?催收名單我能看看嗎?”陸玲瓏說道。
“有,都有,都堆在柜子里,最近太忙了都沒時間沒整理,陸小姐你剛來,這段時間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幾天,等我整理好了再叫你,小區(qū)里都是粗人,動手動腳的事情時有發(fā)生,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吳城打著哈哈,無論陸玲瓏說什么他都瞎扯淡,要么訴苦,要么顧左右而言他。
就是不聊工作。
陸玲瓏算是看出來了,這吳城就是個鐵混子。
“吳經(jīng)理,記錄本在哪兒?我來整理吧?!毖劭催@幫人指望不上了,陸玲瓏決心親自上手。
吳城有些不高了,哼了一聲指了指后面的文件柜。
“都在柜子里,自己看吧,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這邊就交給你了,小玲你在這邊配合一下陸小姐?!?br/>
吳經(jīng)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拿起外套帶著郭濤一伙人走了。
偌大的辦公室里就剩下了一個文員小玲了。
別說王曉月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就算是沒打招呼吳城也不會配合。
陸玲瓏干的越出色越顯得他無能,管你是不是總部來的,到了這里他吳城就是天,就是規(guī)矩,誰也別想踩著他的腦袋往上爬。
吳城剛剛出去郭濤就迎了上來。
“姐夫,我剛剛不小心抱了小妞一下沒事吧?她什么來頭???”一想到剛剛王大海的咆哮聲郭濤的心里就有些發(fā)虛。
“沒所謂了,她是陸沉的女兒,陸沉聽說過嗎?陸家二房有名的廢物,若是她有關系又怎么會排到我們小區(qū)來?!?br/>
“那我就放心了?!?br/>
“以后無論她做什么,你們都別管,別幫,她想什么樣就怎么樣,我打賭不出三天她就會自己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