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生病了就嗜睡,這一吃飽了,更是眼皮都睜不開了。
“風箏,扶我回去睡會兒?!?br/>
“啊?小姐,還睡?。俊?br/>
不然呢?病人就是要多休息,感覺這一個多月來,我把小半輩子缺的覺都補上了。
午后的陽光有些烈,即使是透過了窗戶和床邊的紗幔,還是刺眼睛。我翻來覆去竟找不到一處能遮光的角度,干脆就把帕子蓋在臉上。
朦朦朧朧中,睡意襲來,可是還沒等沉浸下去,院子里就傳來了尖叫:
“你誰啊你!不能進!不能進!”
似乎是風箏或是青杏的聲音,尖利的女聲中,夾雜著一個渾厚又滿是怒氣的男人聲音:
“滾開!寧王!你還我妹妹!”
我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登時困意全無。
該來的還是來了。
......
我深呼吸了一下,拉開房門,正對上院子里的一片混亂。
殷都尉滿是滄桑的臉上,此時是難以掩蓋的疲憊和憤怒,此時正在四處張望,邊張望邊叫嚷著:
“寧王呢!出來!你敢做不敢當,還是不是條漢子!還我妹妹!”
幾個小廝和丫鬟都拉不住他,風箏甚至被他掀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殷都尉!”
我聲音不大,卻讓一片嘈雜的院子頓時安靜了下來。
“殷都尉先別急,王爺不在,隨我到正廳去喝口茶,我在跟都尉慢慢解釋?!?br/>
“喝個屁!”
殷都尉像是在人群中找到了可攻擊的目標,向我直直沖過來。
“寧王想要納我妹子為妾,這是侮辱!我不答應,竟然就偷偷把我人綁走,這就是你們寧王府高宅大院干出的事兒嗎!我呸!”
唾沫星子都飛到我臉上了,可我不得不陪著小心,之前納妾的誤會,確實還沒同殷都尉解釋開,可是這綁走?是從何說起???
下人的身契都是一式兩份的,幸虧我提前存了一份,此時讓風箏拿來,殷都尉只是瞄了一眼,就傻在當場。
“這確實是令妹的身契,她是自愿來王府的,還說,是你同意了的?!?br/>
殷都尉還是不說話,只是把那一張薄薄的紙翻過來翻過去的看,上面的紅指印清晰又刺目。
這樣的表情,也不用多說了。
說來也怪我,我本就懷疑,殷都尉怎么會同意妹妹為奴為婢,如今看到殷都尉這樣的表情,就猜到了。
敢情這小妮子壓根就沒告訴她哥哥,趁殷都尉外出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不知從哪找的中間人,擅自做主,就把自己給賣了。
殷都尉外出回來,見妹妹沒了,一打聽,才知道是在寧王府里。
“造孽?。≡炷醢?!”
殷都尉滿是老繭的手,不停地揉搓著薄薄的身契,氣得指頭尖都在抖。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妹妹,怎么就這么不上道呢?為什么要這么糟蹋自己呢?
“是不是你們!威逼利誘!我妹妹向來乖巧,絕對不會這么魯莽!”
殷都尉緩過神來,還是想把鍋甩到王府里。
想想也是,與其相信自己疼愛的妹妹如此不成器,還不如找個怨恨的源泉,能讓自己心里好受點。
“我妹妹呢!我要帶我妹妹回去!”
我本就想這么做了,可是韓祁搶先一步把人給賣了,如今我上哪去找殷蓉啊......
“殷都尉先別急,令妹現在......不在府里......不過已經派人出去尋了,應該很快就有回應,總還是在這都城里的?!?br/>
我努力把事情說得沒那么嚴重,可殷都尉怎么肯信。
“你的意思是,我妹妹丟了?是走丟的還是怎么?”
殷都尉一雙大手激動得攥緊我的肩膀。
“不是丟了,是闖了禍,勾引王爺不成,被王爺賣了?!?br/>
這誰多嘴??!
應該是哪個嘴上沒把門的家丁,從院子角落悠悠飄來這么句話,我想瞪回去,卻發(fā)現壓根不知道誰說的。
殷都尉一聽這話,臉色大變,手上的力道也猛然加重,差點把我骨頭拆下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殷都尉反反復復怒吼著,一時間也顧不得我了,一甩手,我就跟一團廢紙一樣,被丟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寧王!寧王呢!我要見寧王!”
手心已經被地上的沙石劃破,一道道細小的血痕,鉆心的疼,不過也顧不得了。
“殷都尉,你先別急,王爺他出遠門了,不在府中,你和我說......”
我好不容易爬起身,攔在他面前。
這事歸根結底由我而起,老話說,能惹事,也得能平事吧?
“我和你一個婦人無話可說!滾開!我要找寧王!”
殷都尉自小就在江湖摸爬滾打,自然學不會憐香惜玉那一套,盡管是我去攔,也是一分面子都不給。
大手一推,這次的力道比上次還要重,我甚至都覺得自己雙腳離地飛起來了,然后就是重重的摔在墻角。
更要命的是,后背死死抵在了墻上,就那么巧,墻上凸起的巖石,正好撞在脊椎。
我像一攤軟綿綿的爛泥,只聽得風箏的尖叫,還有殷都尉的怒吼,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我k!又暈!能不能換個人折磨,老娘真不想再遭罪了?。?!
——這是我徹底暈過去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
這一覺,比我想象中睡得舒服很多。
沒有頭痛,沒有心慌,除了背后撞巖石的部位還是隱隱作痛,基本沒什么異樣。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夢。
我夢見宿舍室友給我?guī)Я思勇榧永钡穆槔睜C,聞著好香,吃起來卻味同嚼蠟。
我夢見高中的學長向我表白,他自我介紹,說自己叫韓祁。
我還夢見一群朋友圍著我,唱生日快樂歌,我吹滅了蠟燭,卻發(fā)現蛋糕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蕭嫣然,你死定了。
再仔細一看,才發(fā)現寫字的不是果醬,而是鮮血,殷蓉的臉伸到我面前,喂我一塊沾了血的蛋糕,還呢喃著:
“王妃,快吃啊,快吃??!”
“我不吃?。?!”
我用盡全力大喊出聲,突然就發(fā)現,夢醒了。
我正躺在床上,身上是熟悉的花絨毯,風箏還有幾個小丫鬟,正笑意盈盈地圍在窗前。
“小姐,你醒啦!”
這死丫頭,沒心肝的,我都暈了還笑!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