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渾身濕漉漉的的滴著水，但并米有減弱他的訓(xùn)練熱情，他已經(jīng)完全取代了張?zhí)熳舻奈恢茫瑯邮菓?zhàn)斗班長，同樣是心狠手黑。

    身上的沙袋被水打濕更加沉重了，現(xiàn)在對于我來說也算是一種享受，折磨老兵的樂趣油然而生。

    “你們記著！如果你們不想自己當(dāng)老兵的時候像張曉明一樣被新兵踩在腳下，你們有一年的時間，給老子抓緊時間訓(xùn)練，新兵下來了，就是你們展示自己的時候了１

    這邊我們已經(jīng)沒有誰知道他在說什么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聽的進(jìn)去，我們太強(qiáng)大了。

    面對著張曉明，審視著他的目光，我想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訓(xùn)練的殘酷我知道，但不至于會讓一個人這樣，也許我們心里所堅(jiān)持的信仰不同。

    我所堅(jiān)持的是十幾年的冷漠，我不想被任何一個人看遍，不想任何一個人說我不行，這樣的力量讓我變的很強(qiáng)大。

    當(dāng)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會想想那些相信我的人，他們說我可以就一定可以，我是不會讓人失望的。

    然而從張曉明的眼神里，我除了看到閃躲，看不到堅(jiān)強(qiáng)，看不到剛毅。不知道他這一年新兵是怎么過來的，會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看來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部隊(duì)。

    他表情極為扭曲，已經(jīng)不是一種完整的臉了，齜牙咧嘴的承受著他的痛苦，一分一秒都是堅(jiān)持，這是張海必須教會他的。

    每次他都想張嘴說什么，但我再一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量，他只能輕輕喊出一個“疼”字來。

    我也想他有個老兵的樣子，哪怕像張海那樣板起面來訓(xùn)斥我。在我的印象里，他永遠(yuǎn)都是笑著，那種不正經(jīng)的笑，即使挨收拾。

    這里的規(guī)矩是不讓我們笑的，軍人的嚴(yán)謹(jǐn)，嬉皮笑臉不像樣子。這樣的訓(xùn)練，這樣的苛刻，誰能笑的出來，只有他是例外。

    “時間到！換人１

    聽到張海的命令，我從他身上跳下來，為他感到陣陣心疼，他的手已經(jīng)磨破了一層皮，滲出了點(diǎn)點(diǎn)紅血。

    突然之間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一種挫敗感無情的打擊著我，軍人的信仰，軍人的榮譽(yù)難道就是要這樣來捍衛(wèi)嗎？

    捋捋自己幾乎沒有的頭發(fā)，自己得到什么了？不想再這樣下去了，這樣的犧牲太慘烈了，沒人知道。

    張曉明咬了咬牙，眼光中帶著殺氣，狠狠的盯著一個東西看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br/>
    他將殘破不堪的手掌狠狠的擦在沙子里，激起自己的怒意，原來他也會生氣，也會奔潰，而且遠(yuǎn)在我之上。

    手上的線條一條比一條清晰，伴隨著手上傳來的劇痛，他忍受著，煎熬著，卻始終沒有說放棄。

    感覺眼前的這個人不再是我認(rèn)識的張曉明了，他被逼急了，不知道這回他是強(qiáng)者還是狗屎。

    再一次換人上杠，這回?fù)Q我提他的腿，馬紅星架在他身上，我能感覺到他雙腿在顫抖著，但他始終沒有吭聲，只是小聲的**著。

    心里一秒一秒的數(shù)著，伴隨著自己的心跳，沒想到五分鐘這么長時間，幾乎沒有流過。

    我們身上都是冰冷冷的，從骨子里冷出來，如果我們的血還是熱的，就應(yīng)該上去把張海干掉。

    但是沒人說話，不知道他們的承受能力到底有多強(qiáng)，這種刀割般的疼痛讓我們變的像嗜血的野獸。

    他們就這樣上上下下做了不知道多少個俯臥撐，仍然激情澎。而張曉明在單杠上吊了足足半個小時，如果細(xì)看，單杠上還有他一層細(xì)細(xì)的皮。

    我不想在看他的手，握緊的拳頭真想把這地一拳打個窟窿出來，這該死的部隊(duì)，這該死的班長。

    “張曉明！你最后的機(jī)會！十個單杠引體向上！結(jié)束他們的痛苦，也結(jié)束你的痛苦１

    徹底沒戲了，如果他能做完這十個引體向上，我做二十個，三十公斤的裝備，外加一身傷。

    張曉明楞了一會，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咽了咽口水，空洞的眼神看著單杠。

    我知道那是一種望而生畏的感覺，總感覺自己永遠(yuǎn)征服不了這根鐵杠子。

    “?。?br/>
    一聲怒吼，張曉明上杠了，同時將我們的心也提了上去，都在為他糾結(jié)著，今天他終于忍不住了。

    “一１

    暴怒的青筋，看著他的雙手，那一刻似乎要掉下來了，頃刻之間抓緊完成第二個。

    “二１

    停了幾秒鈡，看著他的手慢慢的放松，只剩四個指頭抓著，雙手不停的顫抖著，那張臉已經(jīng)不是張曉明了。

    “曉明班長！加油１

    我忍不住吼了一聲，那力量似乎有所加強(qiáng)，已經(jīng)慢慢開始將自己向上提，一點(diǎn)點(diǎn)，腳像踩著梯子，一蹬一蹬。

    他做到了，這是第三個了，從來沒發(fā)現(xiàn)在他身上也會有殺氣，如此強(qiáng)烈的殺氣。

    “這個不算！過脖子，再做１

    所有的老兵將這個小小的單杠訓(xùn)練場圍了起來，眼神里滿是期待，期待這一刻他的褪變。

    “?。?br/>
    張曉明努力將自己提上去，將自己的頭一點(diǎn)點(diǎn)的伸長，越過那根杠子，這需要多大的毅力，沒人知道。

    他的眼睛充著血，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孤獨(dú)無助，堅(jiān)持一刻。腿在空中胡亂的抖著，手上的血順著手臂點(diǎn)點(diǎn)流了下來。

    手一滑，他送了一只手，只有幾個手指頭抓著杠子，老兵們的眼神里透露著絕望。

    “曉明班長！證明給他們看，你不是廢物！加油１

    站在張曉明身邊，我?guī)缀跤靡环N低吟的聲音對這個上等兵說到，看著那刺眼的紅，我忍不住眼睛酸了。

    “老子……”

    沒有說完這一句話，另一只手就上了，死命的抓著杠子，像只青蛙一樣，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上蕩。

    “加油！張曉明１

    所有的老兵同時暴喝出一句話，張曉明像被電打了一般，奮力一搏，脖子越過了那根該死的杠子。

    “四１

    所有的老兵新兵都將目光停在了張曉明身上，為他吶喊著，我想這是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的感動，部隊(duì)的戰(zhàn)斗力。

    張?zhí)熳粝聛砹?，走到旁邊的一個杠子上，輕身一躍，抓緊了杠子，目光死死的盯著張曉明。

    “張曉明！加油！別放棄！千萬不能放棄！你的兄弟在等你！你看見了嗎？”

    沒有言語，張曉明像掛在空中的一塊臘肉，隨風(fēng)飄蕩著，只是腦子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他很想堅(jiān)持，但手在一點(diǎn)點(diǎn)往下滑。

    “抓緊！別放！往上拉！用力１

    “啊１

    兩個人都在用歇斯底里的聲音喊著，一種期望，一種怒吼。再一次，張曉明將自己身子繃緊了，奮力一拉，過來。

    “好樣的！過了一半！加油！別放棄！還有五個１

    大家像圍著一件稀世珍寶，都在看著張曉明，這個曾經(jīng)不行的上等兵，也會有上墻的一天。

    “我做完了，可不可以收操？可不可以不加操？”

    “今天可以！今天你做完了，晚上大家都休息！快１

    這樣一種誘惑無疑是巨大的催化劑，張曉明咬著牙，試圖讓自己再興奮一把，被張?zhí)熳艉茸×恕?br/>
    “笨蛋！別咬嘴巴！想死啊你１

    張曉明像泄了氣的皮球，剛才凝聚的力量消失了，落了下來，但手還在抓著。

    “張曉明！加油！晚上休息１

    老兵再一次發(fā)出了誘惑的聲音，像夢魔一樣給張曉明催眠，他的手動了。

    身體不斷的向上提著，臉被憋的紅一陣白一陣的，只能聽見他低吟的聲音。

    “拉上去１

    張海一聲吼，張曉明雙腿一蹬，似乎就那么一會就繃直了，挺尸一般將自己拉了上去。

    “還有四個！別浪費(fèi)體力，一口氣拉完１

    這似乎是老兵常說的，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對于這樣一個努力堅(jiān)持的人，似乎不太實(shí)際。

    “我操１

    從來不說臟話的張曉明竟然暴出了一句粗口，身體有如神助，蕩幾下一把拉。

    “呵呵！張曉明這小子關(guān)鍵時刻學(xué)會了擺浪！真是不簡單１

    張海站在老兵群中，第一次笑了，原來他笑起來也蠻性感的，看得出來他很高興，今天特別有成就感。

    “想怎么樣都行！隨你！還有三個１

    張?zhí)熳粢贿呎f著，一邊做著同樣的運(yùn)動，只是這一會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個了，四十個還是五十個，沒人知道。

    似乎他在玩，而張曉明在受罪，這人跟人真不能比，簡直不是一個等級的。

    “張?zhí)熳簦∥液弈悖?br/>
    在沒別的話說了，張?zhí)熳敉Ａ艘幌拢劬牧艘幌?，看著張曉明，兩個小眼睛對視著。

    人被逼急了就這樣，訓(xùn)練的時候我連隊(duì)長指導(dǎo)員都罵，張曉明只是罵班長。

    “哈哈！可以！沒想到恨我可以讓你這么有勁！最后兩個你還恨誰？”

    “張海！我恨你１

    張海也是同樣的反應(yīng)，不過沒說什么，如果自己的兵能恨自己，表示心里越愛自己，這點(diǎn)恨是對的。

    “?。?br/>
    張曉明摔了下來，我和馬紅星一把扶著了，他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就這樣躺在我們手里。

    “立正！向右看齊１

    張?zhí)熳粼谶@個時候下了集合的口令，無疑是對張曉明最大的挑戰(zhàn)，他已經(jīng)失去意識了。

    “張曉明！最后的機(jī)會！入列！你們兩個松開！戰(zhàn)場上，你們無法代替他去死１

    沒有人性的話在這個時候顯得無比刺耳又無比現(xiàn)實(shí)，我們緩緩的松開了張曉明，他抱著桿子站立著。

    頭頂他抓的地方，一道清晰的血手印，那么刺眼，那么鮮紅。

    “三、二、一！入列１

    張曉明晃了一下，跟醉漢一樣低著頭，游進(jìn)了隊(duì)列，這家伙就是不正經(jīng)。

    “滾出去！打了敗仗嗎？不知道這是隊(duì)列嗎？要老子一點(diǎn)點(diǎn)教你嗎？”

    “報(bào)告１

    在場的人都知道張?zhí)熳羰鞘裁慈?，誰都惹不起的人，就算是死也要站直，挨打要站穩(wěn)。

    “最見不得你這種疲疲沓沓的兵！丟人現(xiàn)眼！不給自己長臉１

    張?zhí)熳艋謴?fù)了往日的身體，而我們關(guān)心的是他的話會不會兌現(xiàn)，也許他是說著玩的。

    “今天張海班長說了，晚上休息不加操！別惹事，別皮癢不舒服！記住隊(duì)列是什么！戰(zhàn)斗是什么！條令是什么！不熟悉的可以來找我，我來教你們！講評完畢１

    這個男人筆直的跟我們敬了個禮，解散了我們，出警回來到現(xiàn)在，他沒有休息，臉色不是很好看。

    戰(zhàn)斗班長，有一天我也會像他一樣，老兵新兵一塊練，而現(xiàn)在我要做的就是完成那二十個引體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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