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莫小資看著眼前守了八年的男人,胃潰瘍加多日失眠,他這是不要命了,身體都糟糕這樣居然還喝那么多烈酒。
小手撫上他長胡茬的臉,忽然有些猶豫。
腦海里響起夏修之曾經說過的話,耳朵里聽到和親眼看到真的是不一樣。
往事重提,傷疤被赤裸裸的掀開,他應該是最痛苦的吧,就連抱著自己的時候,莫小資都能感受到那最深沉的脆弱。
老太太也鮮少的安靜,收斂了所有的氣焰,像是打了霜的茄子。沒來醫(yī)院,也沒去公司,只是坐在沙發(fā)上,不動也不哭。整個人看上去精神恍惚的,像是要出什么事的樣子。
盯得莫小資心里一陣發(fā)毛,她搖搖頭,甩去這不詳?shù)腻e覺,將點滴的速度調了一下。
嗡,嗡,嗡。
醫(yī)院外響起一陣陣急救的鳴聲,莫小資起身,想把病房門關嚴,以免會打擾到歐陽釗休息。
可是當她站在門邊,看到官飛兒邊哭邊拽著擔架上的男人時,有點發(fā)蒙。
“飛兒!”她高呼一聲,趕緊跑過去,扭過好友的身子:“你怎么了,這個人”她認識,是曾經救過自己的愛貓男。
可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多好多血。
像極了記憶中的一幕,斯文英俊的父親,骨瘦如柴,渾身浴血。
“嘔!”莫小資不知怎的突來一陣干嘔,她一手拉著妨礙醫(yī)療人員工作的官飛兒,一手捂唇:“飛兒,飛兒!你別這樣!”
掙扎的甩開她的手臂,官飛兒拽著急救醫(yī)生:“求求你,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活他。”
“一定要救活他!”誰都不明白,冰塊的出現(xiàn)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
那么痛苦的日子,若不是他少爺式的威脅加開導,她怎么從那段失敗的感情里走出來?
或許,真像別人說的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可是治愈了之后,她拿什么去愛人。
這么自卑的她,唯一給予勇敢和希望的人,卻命在旦夕。
有誰能救救他?
有誰能救救他,有誰?
淚水順著俏臉流下來,滴滴打在昏昏欲醒的俊顏上。
不管急救人員如何勸說,官飛兒就是不愿意離開m一分一秒,她怕,他會死掉。
她怕只要一眨眼,就再也看不見他呢。
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變得這么在乎了。
啪!一個巴掌打過來,莫小資從擔架旁拽起被驚呆的官飛兒。
“小資姐。”她撫著被煽紅的俏臉,漂亮的中搖曳著淚。
莫小資咽咽難耐的喉,一把將官飛兒攬入懷里:“你是傻瓜么!這樣做只能耽誤急救的時間!”
“我好害怕?!惫亠w兒小聲的呢喃,猛的昂起頭,緊緊捏著衣袖:“小資姐,他不會死的對吧,對吧?”
莫小資知道她需要一個能支撐自己的安慰,哪怕是謊言。
拍拍官飛兒的背,她輕聲道:“沒事的,h大附屬醫(yī)院有全省最先進的設備和專家,他會好起來的!”
可是真的會好起來么?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急救,醫(yī)術高超的主治大夫們確實把m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不過,于此同時也丟出一個巨大的炸彈。
“白血病”!
這三個字不僅讓官飛兒失了魂,更讓莫小資落了魄。她怎么也想不到事隔20多年后,會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白血病是造血組織的惡性疾病,俗稱“血癌”,居年輕人惡性疾病中首位。白血病病人過分生產不成熟白血球,使骨髓生產其它血細胞功能降低。)
莫小資閉著眼都能念出這段專業(yè)術語,因為小時候她聽了太多,看了太多,怨恨了太多。
這個病,折磨了父親整整一年,也耗盡了整個家所有的溫馨。
她攬過被嚇傻的飛兒,心里一陣疼,卻再也找不出任何能說的話。
“現(xiàn)在患者的病情基本已經穩(wěn)定住,只不過后期治療要多加注意,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老西醫(yī)推推眼鏡,眉頭褶皺的不成樣子。
官飛兒這才緩過神來,指著自己:“我不是。”是啊,她不是,她對大冰塊根本沒有一點了解,心慌感讓她激動的將身子靠過去:“醫(yī)生,就當我是吧,只要才能救他!”
“就當你是?小姐,請你別開玩笑!”嚴肅的敲敲木桌,專家十分不悅的說:“白血病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治愈,花費高,髓源少,單單手術費就要30萬左右。再加上要進行聯(lián)合化療,盡量殺滅白血病細胞,清除體內的微量殘留白血病細胞,防止耐藥的形成,恢復骨髓造血功能,從而爭取長期存活,費用差不多每年一萬多,要想再存活30年要花費大約八九十萬。你確定自己能負擔起這一筆支出?”他不是看不起眼前的小姐,只是明確的指出事實。
“八九,八九十萬?!惫亠w兒一下子就楞住了,她無意識的重復這句話,像是被雷擊到,傻傻的癱坐在椅子上。
莫小資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下:“錢不是問題,有我呢?!彪m然不知道官飛兒和那個男人的關系,可她不想看到好友這么痛苦,更不想看到這個病奪走誰。
“你?不!小資姐,你難道是想去求歐家,你好不容易.”
沒等官飛兒說完,莫小資便一口打斷她的話:“不管怎么樣,救人要緊!”
“可是,可是.”
“你別可是了,我又不會少塊肉,釗也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
像她們這樣善良的人,這世上也少有了。大夫遺憾的嘆口氣,無奈的說:“我想兩位小姐誤會了,并不是說有錢就能治好這個病?!?br/>
“什么!”官飛兒瞪大了眼眸,抓住胸口的衣衫,不安的問:“為什么?”有錢也不能治?是絕癥么?
“長期化療亦或者是醫(yī)治不慎都會給病人帶去痛苦甚至生命危險,最好的方法就是盡早做骨髓遺址手術!但我國人們的傳統(tǒng)觀念落后,沒幾個人愿意捐獻骨髓,想配上同型骨髓那是難之又難。從親人著手才最直接有效,你們能否聯(lián)系上患者的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