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大雪紛飛的季節(jié)。
m國的雪要下就下得特別熱烈,就和凌知薇與蘇昱擎的愛情一樣,熱烈到上上天都嫉妒了。
凌知薇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很多人都來了,蘇昱擎、兩個寶寶、莫云楓、程小璟、鄒薇、金教授、金夫人還有七位一直為了她能活下去而努力著的專家們。
凌知薇眨巴著眼,還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蘇昱擎。
時光流轉(zhuǎn),歲月更迭,她患了重病,他歷了滄桑,可不變的還是那份連阿爾茨海默病都無法奪去的愛情。
她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只能做著口型,她在喊:“昱擎…”
蘇昱擎握著她的左手,十指相扣,聲音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樣沙啞喑?。骸爸?,我是蘇昱擎,是你的丈夫,你很愛我,我也很愛你!”
凌知薇點了點頭。
蘇昱擎指了指站在最外面的那位婦人,她才四十歲不到的頭發(fā)就全都白了。
男人喉嚨滾動了幾許才沖著凌知薇開口,“知知,那是鄒薇,是你的媽媽,你很愛她,她也很愛你!”
凌知薇順著男人的手指看向了不遠處的女人,她已經(jīng)記不得她了,就連此刻她視線中的人影其實都已經(jīng)是模糊的了,但是蘇昱擎說這是她媽媽,媽媽很愛她,她就深信不疑。
蘇昱擎接著指了指程小璟,“知知,她是程小璟,是你的閨蜜,她昨晚陪了你一夜,她很后悔當年誤會你和你絕交,她說對不起,如果還有機會,希望還能和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男人又指了指莫云楓,指了指金教授夫婦,指了指七名專家。
最后,他才指了指在床上哼哧哼哧爬來爬去的兩個孩子。
“知知,他們是我們的孩子,男寶寶叫知知,女寶寶叫微微,我拆分了你的名字送給他們,你不會生氣吧?”
凌知薇搖頭。
蘇昱擎繼續(xù)道:“你很愛寶寶們,寶寶們也很愛很愛他們的媽媽!”
男人抱起了男寶寶,將他放到凌知薇的左手邊,又將女寶寶抱起,放到凌知薇的右手邊。
“這是媽媽!寶寶們,媽媽很愛很愛你們,你們身上穿的小衣服啊都是媽媽一針一線給你們縫制的,現(xiàn)在媽媽要…走了,要和媽媽道別…”
女寶寶本來還在吸自己的手指吸得不亦樂乎,聞言忽然就癟嘴哭了,她把自己軟軟糯糯的小手塞到了凌知薇的手里,含糊不清地喊:“ma-ma?!?br/>
在場的成年人,無一不紅了眼睛。
男寶寶見妹妹哭了,也急了,嚎嚎大哭起來,手里的小賽車也不要了,就抱著凌知薇的手臂輕輕地搖啊搖,孩子敏感,看到凌知薇眼角的淚就爬了起來,去給她擦,他用稚氣的童音奶聲奶氣地說:“ma-ma-bu-teng-bao-bao-hu-hu!”
【媽媽不哭,寶寶呼呼!】
“ma-ma-bu-teng-bao-bao-hu-hu!”
“ma-ma-bu-teng-bao-bao-hu-hu!”
男寶寶不停地重復(fù)著,那不諳世事的眸子里倒映著凌知薇蒼白帶淚的顏,看著就叫人心酸。
這些話都是在凌知薇入睡后蘇昱擎一字一句反反復(fù)復(fù)教這兩個孩子說的。
他原想著還要給凌知薇一個驚喜。
可命運永遠讓你猝不及防,他的驚喜成了現(xiàn)在的“不留遺憾”。
蘇昱擎緊緊地摟著此生對他中重要的一大兩小,喉嚨發(fā)緊,疼得厲害。
半晌,他才從胸腔里擠出一句話:“知知,別怕!我在!”
凌知薇的眼淚越流越多,奶娃娃的手根本擦不干凈。
她就這樣在很多很多的愛意中平靜地閉上了眼睛,走的時候眼角帶淚,唇角卻是上揚的。
于是他們都知道,離開世界的時候凌知薇是幸福的。
這也算是活著的人,唯一的安慰了。
……
一年后,暢銷書作家“他喚我知知”的追悼會在錦城舉行。
蘇昱擎牽著兩歲大的兩個孩子參加了追悼會。
他帶去了最新版本的小說和漫畫。
正文和以前的毫無分別,只是多了一個序,一個由他這個丈夫親自作的序。
他拿著話筒,對臺下的書迷和漫迷們說:“我是蘇昱擎,是知知的丈夫,知知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啪啪啪——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鼓掌聲。
“這是今天的開場白,也是我的妻子在生病后我每天都要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今天站在這里,我想告訴大家,我們遇見另一半很容易,但是遇見愛情很難。我和知知遇見了,我們拼命地想要記住,因為害怕忘記所以用文字和漫畫去記錄。有讀者在我微博下留言問我值不值得,說我和知知的堅持最終還是沒有抵抗過命運的安排。這位讀者,在很多看來你說的也許對,但我認為不對。在我心里,得了阿爾茨海默病還能記住自己丈夫的知知,她已經(jīng)是自己命運的主宰者了,她已經(jīng)贏了,她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對!y先生說得好!知知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br/>
兩個小寶寶正處于喜歡模仿人的年紀,聞言也舉起藕節(jié)似的小手,跟著喊,“媽媽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蘇昱擎比了個手勢,全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