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詫異的是,她并沒有反抗,這樣的放任,讓男人心里一喜。
”離兒?!彼碾x兒。
一把掰過她的身子面對擁著,封月離始終閉著雙眼,即便如此,北宮寒還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欣喜和激動。
他的月離,沒有反抗他!
手指,試探性的扯了扯她的衣帶,封月離依舊緊閉雙眸,雙手,輕輕環(huán)上男人的脖頸。
這舉動,無疑更是讓北宮寒心智大亂。
紅鸞帳動,失去已久的溫柔。似乎在這一刻全數(shù)回來。
這是他們兩一起所期待過的。
比起在丞相府門口的殘忍,如今剩下的只有憐惜和溫柔。
……
封后大典。
莊重而奢華,比起以往任何的豐厚大典,都要來的隆重,封月離一身紅色華服,頭承金冠一步一步走在百官大道上。
”天承運皇帝:昭曰!丞相千金封月離,秀毓名門,祥鐘世德,事朕年久,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含章而懋著芳型;晉錫榮封,受祉而克嫻內(nèi)則。褆躬淑慎,恂堪繼美于蘭??;秉德溫恭,信可嗣音于椒殿。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
男人朝她伸出手。
封月離看著那寬厚的大掌。微微一笑,將冰涼的小手放入那掌心。
”離兒。”
看著他的微笑,北宮寒的心,總算是放心下來,即便是剛才和她在鴛鸞殿有了那么溫情的一幕,他依舊擔心她在封后大典上鬧。
而現(xiàn)在,她終于是自己的皇后了!
”以后,朕只對你一個人好?!彼幕屎?,僅此一人!
封月離笑:”謝皇上,隆恩!”
從一邊宮女的托盤里端起一杯酒遞給北宮寒,臉上的笑,是那樣溫和,溫和的和以往一般無害,這樣的她。讓人眷戀癡迷。
北宮寒接過。
封月離端起另一杯,對北宮寒舉杯,先一口喝了下去,而后看著北宮寒。
”離兒,為何在這里喝酒?”不是該在洞房里?
封月離只但笑不語,北宮寒的眼神更為寵溺,亦是毫不猶豫的喝了這杯酒。
她。是他的皇后!
曾經(jīng),多少傷,多少痛,在此刻都該塵埃落地,以后不管要面對多少,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好。
”嘔!”一口鮮血,被封月離狠狠咽下去,但嘴角還是忍不住溢出了血絲。
北宮寒瞬間大驚的看著她,”離兒?”
女人的身子,如飄搖的風箏般就要倒下,她的目光始終緊緊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笑的,依舊溫和,但卻沒有了生氣。
北宮寒,結(jié)束了,早就該結(jié)束了。
在她倒下之前,男人大步上前一把就將她抱在了懷里,”離兒,離兒你怎么了?”
”來人,宣太醫(yī),快!”
原本濃重的大典上,瞬間傳來的是雜亂的腳步聲,封月離就這樣靠在北宮寒懷里,手,要撫上男人那慌亂的輪廓。
然卻是發(fā)現(xiàn)根本一點力氣也沒有。
北宮寒痛心的捏著懷里人兒的手心,滿眼痛色的放在自己臉上,”離兒?!?br/>
那酒里有毒!
她竟然,用這樣慘絕的方式來離開自己。
”北宮寒你知道嗎?我曾經(jīng)好愛你,但我現(xiàn)在,連恨你也不愿意了?!?br/>
”……”
”丞相府被滅后,我無時無刻恨不得殺了你,但穆時瑾說,你不能死,因為你是大煜朝的皇上,大煜朝需要你……唔??!”
鮮血。涌出來,讓她后面的話,很是艱難。
她想要放過他的,自己遠走高飛生死不見,但她沒想到,連靈兒和穆時瑾他也不放過。
”不要說了,離兒?!?br/>
”你,你,嘔……!”鮮血來的又急又猛。
她下了很多的藥,根本就沒有給自己留下生的路。
她的血,有抑制毒素的作用,所有她在自己的酒里放了整整半瓶的砒霜,那劇毒,總該會要了她的命吧!?
從北宮寒將她帶回來。她就知道,再也別想離開他,那種絕望由心底產(chǎn)生,為了確認穆時瑾和靈兒的消息,她苦苦支撐。
可是三天前,當她知道連靈兒和穆時瑾都死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堅持毫無意義。
嘴里的血,越來越多,封月離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北宮寒,我,我恨你?!?br/>
恨,真的好恨!
”那就活著恨我,活著看我不得好死?!北睂m寒的心都狠狠揪在一起。
好多血從她嘴里涌出來,她真狠!
在這封后大典上,已經(jīng)成為他的金冊皇后,然而卻還有以這樣慘烈的方式離開他。
”我,我……!”
”離兒?!?br/>
”皇上,太醫(yī)來了!”廣海幾乎是將太醫(yī)給拽過來的。
一群太醫(yī),在看到封月離已經(jīng)灰白的臉色,都嚇的跪在地上,太醫(yī)院首上前查看情況。
北宮寒始終緊緊的抱著她,絲毫不愿挪動位置,甚至不愿松開半分,好似松開了,她就會消失。
”皇上,皇上!”最終北宮寒亦是一大口血吐出來。
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愿意松開她。
封后大典,同歸于盡!她……當真是恨及了他。
”這樣也好!”她要走,帶他一起走,也好。
這是北宮寒失去意識前,說出的最后四個字,沒有憤怒,也沒有怪她。嘴角揚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太苦了,她想走,帶上他一起走,也好,也好!
”皇上,皇上,皇上!”多少驚呼響徹在大典上。
國喜之日。誰能想到丞相之女性格竟剛烈如此境地,硬生生的將這囍變成喪!
……
一個月后。
御書房,”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皇上,該用藥了。”廣海進來,手里端了一碗藥。
北宮寒看也沒看一眼,”放下吧?!?br/>
語氣,有些落寞,眼底更有著濃濃化不開的墨霧。
一個月前,他給月離的封后大典,封月離絕望的要殺了他,但沒想到,他活了下來,月離自己走了。
他沒死,但也跟死了沒兩樣。
”去椒房?!?br/>
”是?!保睌[駕椒房!”
北宮寒站起身,將那一碗濃濃的藥喝了下去,這藥,全是解毒的藥,太醫(yī)院首不愧醫(yī)術(shù)了得。竟然能將他救回來。
封月離,救回來了,對他來說,是救回來了,但也和死了差不多,和一具尸體差不多。
椒房。
榻上的人兒始終安穩(wěn)的躺在那兒,他醒來后,就一直讓她躺在這里,她是他的皇后,雖然,很多人反對!
但她,也就是他唯一的后。
醒著的時候,他不曾保護好她,那睡著的時候,他必定不能再讓人傷了她。
脫掉鞋子上榻。
將身上沒有一點溫度的人兒摟進懷里,”離兒,你已經(jīng)睡了好久了,醒來好不好?”
”太醫(yī)說,你死了,但我不信,若是你死了,為何身體一直還完好?”太醫(yī)也說,是因為她的血液奇特緣故所致。
盡管他不相信她死了,但也無法否認的是,在封后大典,她留給他的是一具尸體。
可他不愿相信,若是相信她死了,他又到底該如何支撐下去。
他不相信她死了。所以要等她醒過來。
”穆時瑾和靈兒并非我所殺,封嗍也不是,一件錯事就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我又怎么忍心將你的一切都毀掉?!?br/>
”……”
”穆時瑾和靈兒,是回來的那天晚上滑下了山崖,封嗍……”封嗍!后面的話,北宮寒說不下去了。
雖然封嗍并非他殺的,但也是被他給逼死的,蘇言沒有騙封月離,封嗍自盡了。
因為他知道,北宮寒是要拿他來牽制住自己的姐姐,他不愿意,情愿死也不要成為封月離的拖累。
可他沒想到,他死了。封月離最后的希望也沒有了。
”對不起!”在說到封嗍的時候,北宮寒最終只能化為這三個字。
封月離什么都聽不到了。
這一個月里,北宮寒每個日日夜夜都這樣抱著她,哪怕她什么都聽不到,他依舊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著想要跟她說的話。
以前沒來得及說的,現(xiàn)在她終于安靜下來聽他說了,可這份安靜。卻是讓人那樣沉痛。
看著懷里依舊安穩(wěn)平靜的人兒,北宮寒撕心裂肺,”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醒來,我一直在等你。”
眼淚,混合著吻落在女人蒼白透明的臉頰上。
那唇,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但卻依舊讓他眷戀。
這份戀,更夾雜了許許多多的痛,每天夜晚他都這樣吻著她,希望她什么時候就可以醒來回應自己。
但沒有,始終沒有!
一天一天過去,他等的都要絕望了。
”睡吧,不管你睡多久,我都陪你,等你……!”
世人都說,他對丞相府殘忍,對他未過門的寒王妃殘忍,可誰能知道,封月離和他一樣殘忍,連悔過的機會也不給他。
第二天一早。
廣海在看到北宮寒那一刻,瞬間惶恐的跪在了地上。
”皇上。”
”起吧?!?br/>
”皇上。您……!”
”朕怎么了?”廣海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fā)抖。
一夜白雪……!一夜白雪!這皇上到底是愛皇后到了什么地步。
北宮寒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那一頭白發(fā),笑了!”月離,你這一覺睡的真長,朕都老了,你竟還不愿醒來!”
其實,一個月前。在他知道封月離已死的消息時,一夜之間就染了不少銀絲,仿佛那一下就老了十幾歲。
”皇上。”
”下去吧?!?br/>
他想要靜一靜,只想和月離在一起,既然老了,那是不是就可以不問任何,只靜靜的伴她身側(cè)就好?
當內(nèi)室就剩下他和月離兩個人的時候,不,確切的來說,是他一個人,看著榻上從未睜眼的人兒,苦笑:”離兒,雖然你厭惡我,可我死了,也要和你埋在一起?!?br/>
她恨他,他知道!
在臨死的時候,也都不忘告訴他,她恨!
但他,依舊不能放手,哪怕死,也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