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蓀這次的行動算是沒被抓到把柄,直到幾個月后,有人想找小喜鵲哥哥的麻煩,秀蓀放出話去,小喜鵲的哥哥是阮氏給她挑好的陪房人選,從此人家再也不受刁難,反而十分搶手,那躲在暗處的,只能憋悶得呲牙咧嘴。
這回算是秀蓀的小練習(xí),完成得不錯,阮氏也就沒管。
為了緩解尤氏沒有趙媽媽陪伴的孤獨(dú)心情,秀蓀天天都拉著尤氏去阮氏屋里坐,尤氏母女比平日里親熱了許多。
直到過了滿月宴,尤氏打算要走了,阮氏卻愁容滿面,尤氏心疼女兒,柔聲問道,“你這是怎么了?剛生了兒子,正該高興的時候,這人呀,心思別太重,想太多對身子不好?!?br/>
阮氏抬眼打量自家娘親那一雙小姑娘一般清澈的眼,無奈地嘆息,她說的還真是她自己的切身感受,可是,怎么越聽越覺得別扭呢?
不過這點小別扭怎么會改變她的計劃,阮氏繼續(xù)蹙眉道,“娘,我害怕。”
尤氏笑著攬住閨女的肩膀,安慰道,“不怕不怕,你是個有福的。”
阮氏直接趴在娘親身上哭了起來,“我這算什么有福,都二十好幾了,好不容易有了個兒子,我就想起之前那個沒福的小子,嗚……”
尤氏聽了心里咯噔一聲,她也記得那個早夭的孩子,當(dāng)年聽說那個漂亮的外孫過世了,她還病了一場,幸好有趙媽媽在她身旁照顧。
“唉——”整天樂呵呵的漂亮老太太眉眼也沾上了愁緒。
是呀,這個要是還立不住,可怎么辦,阮氏轉(zhuǎn)眼就三十歲了,這女人,三十歲是個坎兒,要是養(yǎng)不好,再不順心,就再難過好了。
她也跟著發(fā)愁。
阮氏卻傷心道,“娘,您就知道為那趙姨娘考慮,也不想想女兒我的辛苦,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當(dāng)然是讓我多生幾個好傍身,您倒好,竟讓我把趙姨娘送去老爺那里,您這是用你女兒給人家當(dāng)踏腳石呢?!?br/>
“哎呦呦,我的小祖宗?!庇仁险б宦犎钍线@么說,很是傷心,將阮氏幼時的稱呼也帶了出來。
“我怎么能把你給人家當(dāng)墊腳石踩,你可是冤枉了娘呀?!庇仁嫌浀醚劬Χ技t了。
阮氏不依不饒,“可不是嗎,我這剛生了兒子,你就讓我送妾室去伺候丈夫,天下哪有這樣的娘啊,我怎么這么命苦。”
尤氏辯解道,“那趙姨娘怎么是一般的妾室呢,她是趙媽媽的女兒呀,將來就算生了兒子也和你一條心,和你自己生的沒區(qū)別的。”
阮氏攥了攥拳頭,調(diào)整嗓音苦悶道,“明明能自己生,干嘛要別人生的孩子呀,再和我親,將來分了家產(chǎn)還是要走的,到時候我該多傷心?!彼荒苡糜仁系倪壿嬋ソ忉屵@一切。
尤氏一聽,咬了咬嘴唇,揪了揪手里的帕子,“那你將來別讓他分出去不就行了?”
這庶子都沒有個影兒呢,尤氏還打算得煞有介事。
阮氏撇了撇嘴,繼續(xù)哭道,“這可怎么行,庶子再親也不是我生的,將他留在家里,還以為我怕他分薄財產(chǎn),暗地里恨上了我,弄得家宅不寧。”
尤氏聽了覺得很有道理,這好心辦壞事兒的事情經(jīng)常發(fā)生啊,“這可怎么辦,尤氏急得額頭都冒了汗,遲疑道,那你就把他分出去不就行了?”
阮氏不樂意了,“憑什么呀,憑什么我因為怕庶子記恨就不能把他留家里?!”
尤氏急得攤著手顫顫抖抖的,“那要怎么辦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阮氏倒平靜下來,閑閑道,“娘,你著什么急呀,這庶子不是還沒有嗎?”
尤氏從焦慮中回到了現(xiàn)實,對呀,這不是還沒有庶子嗎?
她松了口氣。
阮氏卻又道,“既然沒有,那就不用有了吧?!?br/>
尤氏一驚,抬起頭看這阮氏,“可是,可是趙媽媽說……”
阮氏盯著尤氏的那茫然的臉,緩緩問,“趙媽媽說什么?”
尤氏愣愣復(fù)述,“趙媽媽說,她女兒可憐,讓我憐惜她與你一塊兒長大,好歹讓她后半輩子有個依靠?!?br/>
阮氏破涕為笑,“娘,這還不簡單,趙姨娘和我是自小的情分,她的下半輩子,我怎么會不管呢?”
尤氏聽阮氏這么說,立刻放了心,握住阮氏的手,“這就好,這就好。”
阮氏為難道,“可是怎么辦,娘您都答應(yīng)趙媽媽了,我可怎么和趙媽媽交代呀?!?br/>
尤氏倒是很輕松,握住女兒的手安慰道,“你不用擔(dān)心,趙媽媽是多好的人呀,我去說,她定不會怪你的。”
尤氏腹誹,她敢!
面上卻保持著靦腆的微笑,“娘,還是您想得周到,您好好和趙媽媽說。”
等趙媽媽從田莊養(yǎng)病回來,局勢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尤氏忽然就不答應(yīng)讓趙姨娘去永州陪褚佑了,還勸她說什么有沒有兒子都沒關(guān)系,阮氏也有兒子呢,往后她讓阮氏的兒子給趙姨娘養(yǎng)老。
趙媽媽氣得肺都要爆出來了,養(yǎng)老有很多種方法,餓不死也有很多種方法,誰稀罕那蛇蝎婦人的兒子給自家閨女養(yǎng)老呀。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再次說服尤氏,阮家舅舅就帶著一家子離開了佛手湖別院,打道回府了。
阮氏最后總結(jié)道,對付一個耳根子軟,搖擺不定的人,只要抓住機(jī)會扳回最后一局就行了,之前敷衍即可。
當(dāng)然啦,此種戰(zhàn)術(shù)也就阮氏這個女兒用得,和尤氏朝夕相處的舅舅可就慘了,因為這一切對他來說永遠(yuǎn)沒有結(jié)束的一天。
天氣漸暖,都快到夏天了,秀蓀姐妹幾個再次踏上了往江浦老宅去的馬車,前陣子鬧瘟疫,這開課的日子又耽誤了整整一個春天,如今路邊翠綠的葉子迎著晨光搖曳,這年春天最后的時光,真美好。
在江浦老宅,秀蓀碰見了一些熟悉的人,有烏柯氏的女兒烏雨清,也有大姑太太的女兒溫杏娘,有這兩個一塊兒,秀蔓組建了送點心大軍,天天給褚秀苡送點心去,對她來說,褚秀苡看上哪個都挺不錯。
不過令秀蓀意外的是,她碰見了阮家的二少爺,也就是她的二表哥,阮德纮。
阮德纮也在褚家族學(xué)附學(xué)了,從此,阮家的未來,正式與褚家綁在了一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