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大長老不在只是僅僅跟著老頭照著葫蘆畫瓢,而是根據(jù)老頭的手勢,時而輕點(diǎn),時而又馭起一支鐵戈在墓中往來飛射,拉出了一連片的爆空聲。
光看那驚人的氣勢,就知道威力不俗。
張大少爺這次是一點(diǎn)也看不懂了,墓室中的氣機(jī)流轉(zhuǎn)隨著大長老的動作,似乎有越來越混亂、越來越危險的趨勢?
張凌自忖本事遠(yuǎn)不如自稱張角的老頭,又不愿丟了臉面,只好安安靜靜的看著。
這次的破解過程要冗長的多,張大少爺看不懂也就沒再數(shù)大長老出了多少次手,但是大致估計(jì)一下,至少也得上千次!
墓穴里越來越紊亂的氣機(jī)隨著大長老毫無出奇之處的一戈,猛然間全部停了下來。
居然成功了!
“能撐多長時間?”老頭問道。
“墓內(nèi)氣機(jī)已經(jīng)全部逆轉(zhuǎn),最多半刻。”一句話的功夫,大長老的額頭上已經(jīng)布滿汗水。
“夠了?!崩项^猛地竄了出去,明明用的是張凌的身體,可速度之快,卻讓張凌有種反應(yīng)不過來的目不暇接。
這老頭怎么看路???看著周圍的一片漆黑,張大少爺很是好奇。
老頭似乎真能在黑暗中識物,在黑暗中奔跑折轉(zhuǎn)了幾次之后,猛然停了下來。抬起右手,手心里頓時燃起一縷火苗。老頭把火苗朝外一扔,下一刻,周圍忽然亮了起來。
竟然是火苗的光亮在一個特定的位置,被數(shù)面銅鏡次次反射之后,照的墓穴內(nèi)亮如白晝。
不,不是墓穴,是大殿!
張凌或者說老頭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大殿上有一具龍袍枯骨坐龍椅上!
還沒等張大少爺感嘆完這神奇的一幕,老頭就上前幾步抓向抓向桌子上的虎符。
從伸手到碰到虎符,只是短短一個呼吸的功夫,在張凌身上卻仿佛一千年那么漫長——張凌的頭發(fā)、指甲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身上的衣服更是從手部開始全都片片化為飛灰落地!
張大少爺見狀以為自己下一步馬上就要面容枯槁、倒地身亡,在心里瘋狂的罵娘。
好在老頭沒打算害張凌,及時抓起了桌上的虎符。
時間的流速仿佛又被一只無形的手被撥了回去,只是張凌身上長發(fā)已經(jīng)及腰,指甲也長到打卷,原本干凈的下頜此刻已經(jīng)長出了濃密的胡子。
從長出的頭發(fā)來看就這一會兒,張凌起碼損失了兩年的陽壽!
虎符上殘存的鎮(zhèn)國氣運(yùn),哪里是那么好碰的。
老頭拿完虎符,又伸手在龍袍上輕輕一點(diǎn)。黑色龍袍仿佛活了過來,像水一樣順著胳膊涌上身軀,然后又重新化為龍袍遮住了張大少爺一身白肉。端的神奇無比。
張大少爺還有心情感嘆幾句,但老頭明顯沒有這個閑情逸致?;鸺被鹆堑捻樦鴣砺酚譀_了過去。
“不是說要破壞秦王陵嗎?”老頭此刻只顧著跑路,顧不上管嘴,于是張凌接過了嘴巴的控制權(quán)。
“你還真是不學(xué)無術(shù)?!崩项^又把嘴搶了回去“拿著虎符就行了?!闭f完一直牢牢地管制著嘴巴,把張凌一肚子的疑問全憋了回去。
老頭跑回儀門,拽著累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大長老一個魚躍跳了出去,
身后的儀門緩緩關(guān)閉,氣機(jī)又逐漸開始流轉(zhuǎn)其中。
“成了?”
“成了!”
大長老眉開眼笑。
兩人一路大笑狂奔回小樓,引來了無數(shù)好奇的目光,張大少爺欲哭無淚的發(fā)現(xiàn)自己龍袍底下啥都沒穿,步子稍微大點(diǎn)兒就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大腿,這一路跑來真是能漏的都漏沒了。
老頭又跑回了石室里,大長老很自覺地在外面把門。
“小子,我快沒時間了,長話短說?!崩项^又騎鶴從張凌兩眉之間飛了出來,重新化為一縷白煙飄在玉塊上空,只是比起剛剛出現(xiàn)的時候模糊了許多。
“沒想到死過一次的人了,臨死之前,還是怕得厲害。”老頭捋了捋胡子“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是張角,不過那也沒關(guān)系?!?br/>
張凌一邊忙著剪指甲刮胡子,一邊心不在焉的聽著。
“當(dāng)年留下這縷殘魂只是為了解開陵墓,免得失信于人,沒想到今天還能歪打正著的留下幾句話,也算意外之喜了?!崩项^落到玉塊上盤腿坐下“在我們的那個年代,我們之前的那個年代,或許還有之后的年代,很多一時的豪杰為了一件事而死,這其中,也包括我。”
張凌頭也沒抬,繼續(xù)忙著剪指甲刮胡子——古代豪杰的死活,跟老子沒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
“不是一個兩個十個八個,也不是幾十個,而是數(shù)以百計(jì)風(fēng)騷絕世的英雄豪杰!”
張凌忽然頓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為什么?”
“為了……可惜,我不能說,說了就是變數(shù)。只能告訴你是為了一件前所未有、驚天動地的大事!”老頭臉上出現(xiàn)了緬懷的神色“那時候,不世出的高手,身居高位的武將,有機(jī)會問鼎帝位的大能,甚至是江洋大盜、巨盜匪賊,為了這件事,可真是不惜命啊?!?br/>
“上百年間,那些有名有姓最后卻死的不明不白的高手,其實(shí)多都是因此而死……”老頭嘆了口氣“唉……”
張凌皺著眉頭,把手里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到一邊“那這件大事成了沒有?”
老頭奇怪地看著張凌,半響才幽幽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死了的人,已經(jīng)做了所有可以做的,成與不成,還要看后來人。”
“那后來人要是不爭氣你們不都白死了?”
老頭笑了,“當(dāng)年那么多人前仆后繼,后人里總有幾個爭氣的吧,那也就…也就…夠了?!?br/>
張凌看著老頭的笑臉,突然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椎竄了上來,激得他渾身一個激靈——只要幾個就好,卻能讓絕頂高手僅僅為了增加一點(diǎn)點(diǎn)成功的機(jī)會而甘愿赴死……
橫跨幾百年,無數(shù)心高氣傲的高手為著一件自己完成不了的事而甘愿赴死,這到底是怎樣一件大事啊!
張凌凝望著老頭已經(jīng)模糊不清的面容,不知在想什么,老頭見狀一笑,吐出了幾個字。
“你就是我張角的那個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