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警方發(fā)起行動，對華占元黑社會集團進行了清剿，突入了曲水流觴，起獲了大量的槍支彈藥、管制刀具、毒品，及各種相關(guān)犯罪證據(jù)，并抓獲了涉嫌吸毒和□□的人員多名，其中基本都是名人、富商和官員。

    抓獲的骨干十分死硬，沒有一個配合的。馬劍讓李原跟自己一起突審伍衛(wèi)國，希望從他身上打開缺口。

    伍衛(wèi)國低著頭，一言不發(fā)。李原看看他，忽然嘿嘿笑了起來。

    這一笑，伍衛(wèi)國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李原說：“伍衛(wèi)國，你不配合不要緊。我現(xiàn)在就可以去跟華占元說，你教唆他兒子吸毒，先是搖頭丸，后是LSD，然后看他什么反應(yīng)。這事兒，你覺得怎么樣？”

    伍衛(wèi)國顫顫地抬起頭來：“你胡說，華爺不會信的。”

    李原說：“華爺要不信，就怪了，因為這是事實?！?br/>
    伍衛(wèi)國說：“你這是誣陷?！?br/>
    李原說：“你還真別那么說。伍衛(wèi)國，聽說，你曾經(jīng)被華俊鵬狠狠地抽過耳光，你能跟我說說原因嗎？”

    伍衛(wèi)國低下頭：“沒什么原因。”

    李原冷哼一聲：“沒什么原因？真虧你說得出口。伍衛(wèi)國，據(jù)說華俊鵬一邊抽你的嘴巴，一邊說是你害了他們?nèi)摇ＨA占元從他二十多歲的時候開始，就是什么虧心事都干，早就仇家無數(shù)，也被國法所不容，怎么能說是你害了他全家呢？我想來想去，想起華占元最近幾年才開展的一項業(yè)務(wù)——毒品?！?br/>
    伍衛(wèi)國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李原接著說：“我想你應(yīng)該在這項業(yè)務(wù)里是一個關(guān)鍵人物吧，也許，沒有你，華占元根本不可能跟毒品沾邊。確實，華占元在本地的勢力很大，可以算是手眼通天，不管是組織黑社會、容留婦女□，還是賄賂政府官員，他幾乎是無惡不作。但這些如果沒有人舉發(fā)，一般是不太可能露餡的。唯獨毒品這一項，因為源頭都在國外，一旦出現(xiàn)，不可能不被國家所關(guān)注。所以，華占元從沾上毒品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很快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想必華俊鵬也發(fā)現(xiàn)了這里面的一些事情，雖然他是個小孩子，但當他聽說自己的父親開始販毒，一定也會深深體會到其中的利害吧。他明知販毒是死罪，又不能去舉發(fā)自己的父親，于是他找到你，希望你們能馬上收手。這傻小子哪兒知道，這種路一旦走上就不可能回頭了。他自然是恨極了你，而你也很害怕他變成一個隱患。但是礙于華占元，你不可能把他滅口，于是你使用某種手段，讓他開始服用搖頭丸，把他也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吸毒者。你希望籍此使華俊鵬依賴于毒品，也依賴于你，免得他出賣你們。

    “后來，華俊鵬被我送進了戒毒所。本來他就很痛恨毒品，也很痛恨你們，所以他在戒毒所里積極配合，希望能夠有朝一日徹底戒斷。他從戒毒所出來之后，一定是很想脫離你們的掌控，所以他找了那樣一個住處。說實話，我一進他租住的房子就在想，這是華占元的兒子住的房子嗎？

    “而從華俊鵬的指導(dǎo)醫(yī)師那里，我也知道了華俊鵬近期的一些情況。老實說，我最開始認為華俊鵬這種人一定是狗改不了□的。然而那位醫(yī)生告訴我，華俊鵬正在全力戒毒，這確實使我很感意外。在仔細研究了華俊鵬吸食麥角酸二乙酰胺這種致幻劑的情況之后，我發(fā)覺他第二次吸毒純屬被人陷害。

    “麥角酸二乙酰胺也叫LSD，這種毒品曾經(jīng)在美國紅極一時，然而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銷聲匿跡了。它的吸食方式也十分特別，既可以口服，也可以添加到卷煙里，但最普通的方法，是用它的水劑浸泡小紙片，晾干之后，只要用這種紙片擦拭皮膚就可以達到服食的目的了。

    “我想，你一定是利用了這種毒品可以被皮膚吸收的特點。華俊鵬既然如此痛恨你們，一定不會再與你們有任何接觸。所以你基本上不可能用其它的方式，也就不太可能使用其它的毒品使華俊鵬再染上毒癮。我想，你一定暗中調(diào)查過華俊鵬，找到了他現(xiàn)在的住所，并侵入進去，把LSD涂抹到他經(jīng)常要觸碰的部位，使他在不知不覺中掉進你們的陷阱里。

    “我很是佩服你們的精細。華俊鵬因為吸食搖頭丸患上了嚴重的癲癇，LSD中毒后的癥狀很容易讓人認為是癲癇的另一種癥狀。而華俊鵬為了治療癲癇，也不得不定期服食一種叫做乙琥胺的特效藥。這是乙琥胺的藥瓶，你們把LSD涂抹在了藥瓶的底部。你們也知道，目前華俊鵬和一個叫鄒婷婷的女孩是戀人的關(guān)系，鄒婷婷也可能替華俊鵬來拿這個藥瓶。如果是鄒婷婷給華俊鵬遞藥瓶的話，她會拿著瓶身或者瓶蓋。如果是華俊鵬從藥瓶里往外倒藥片的話，他一般會托著藥瓶底，就是這樣。所以中毒的只有華俊鵬一個人，而鄒婷婷則得以幸免。正是因為這樣，我們在華俊鵬的住處才發(fā)現(xiàn)了很多地方都有痕量的LSD，想必這是華俊鵬的手觸摸了LSD之后，又摸了別處的結(jié)果吧。

    “讓華俊鵬吸上LSD，你是精心計劃過的，但是你沒料到，華俊鵬突然以那樣一種方式死亡了。于是你慌了，在事發(fā)之后，你馬上到醫(yī)院探查鄒婷婷的動靜。因為鄒婷婷應(yīng)該是對華俊鵬的情況最清楚的一個人。順便說一句，我們一直感覺我們內(nèi)部有人在向你們通風(fēng)報信，想必三院也是你們安排的地方吧。老實說，你們的反應(yīng)確實夠厲害的。

    “一開始，你不想驚動別人，因為這件事一旦穿幫，你會被華占元以他的方式來嚴厲懲罰。你當然不想這樣，百思之下，你求助于王成康?；蛟S王成康知道原委，或許不知道，總之他答應(yīng)給你幫這個忙。于是他也來到醫(yī)院踩點，準備根據(jù)你的指令，對鄒婷婷滅口。

    “當然你也知道，貿(mào)然殺死鄒婷婷，一定會引起警方更大的懷疑，所以你一直不斷地往三院跑。順便說一下，我們知道，三院的羅月真實身份是華占元的私人醫(yī)生，你每次去看的病——糖尿病并發(fā)腎病，其實是現(xiàn)在華占元得的病，江湖上傳說的，華爺腿腳不便，其實也是這種病導(dǎo)致的癥狀之一。而羅月，則是你們埋在三院的眼線，她一直在為你們通風(fēng)報信。

    “當你們聽說鄒婷婷醒過來的情況，你們頓時慌了手腳。你不得不命令王成康鋌而走險，于是現(xiàn)在王成康被我們逮了個正著。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交代了受你之托，來殺鄒婷婷。伍衛(wèi)國，你要知道，你已經(jīng)背叛了華占元，如果還要與警方對抗的話，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救你了。”

    李原說完，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來呷了一口。馬劍站起身來，走到伍衛(wèi)國身邊：“伍衛(wèi)國，你想清楚，既然能把你請進來，我們該掌握的一定都已經(jīng)掌握了。合作不合作，是你的事，但怎么處理你，可是我們的事。我們有我們的紀律，但我們的紀律允許我們在框框里面自由發(fā)揮。對付你這種人，辦法我們多得是。”

    伍衛(wèi)國抬起頭來，滿臉是汗，嘴唇哆嗦著說：“我能抽一支煙嗎？”

    李原從審訊室出來，許鶯和聶勇湊上來問：“老李，怎么樣？”

    李原點點頭：“招了。”

    聶勇說：“那華俊鵬怎么死的，他招了嗎？”

    李原搖搖頭：“華俊鵬是被人殺死的，但兇手不是他，走吧，再啃一個骨頭去?！?br/>
    聶勇和許鶯因為還不是正式警察，只能進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李原和曾憲鋒讓人把華俊驄提來審問。

    雖然沒穿西裝革履，華俊驄卻依然風(fēng)度十足，坐在那里冷冷地看著李原和曾憲鋒。

    曾憲鋒心里有點沒底，看看李原。李原笑著說：“華大公子，你弟弟是怎么死的，你能說說嗎？”

    華俊驄說：“他是被你們警察逼死的?！?br/>
    李原點點頭：“確實，不管是誰，只要一聽說這件事，一定會認為，你弟弟的死，是和我們警察，確切地說，是和我李原有密切的關(guān)系。然而，我覺得，有些我們掌握的情況，你未必掌握?！?br/>
    華俊驄說：“那你說來聽聽啊。”

    李原說：“你知道嗎？其實華俊鵬并不知道我的本名，他只知道我姓李。而且他并不恨我，在他的手機上還留著我兩年前的辦公電話。他曾經(jīng)打過這個電話，但我并沒有接到。在那個電話里，他也說，要找李警官，卻說不清楚到底找哪個李警官?！?br/>
    華俊驄說：“隨你怎么說吧?！?br/>
    李原說：“你就不關(guān)心他為什么要找我？”

    華俊驄說：“你不是沒接到這個電話嗎？”

    李原說：“即便是這樣，我也可以告訴你他想干什么。”

    華俊驄說：“我不信?！?br/>
    李原說：“我先說給你聽聽，你看是不是這么回事。”

    華俊驄說：“那你說吧?！?br/>
    李原說：“華俊鵬找我，是他發(fā)現(xiàn)有人在陷害他，而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你?！?br/>
    華俊驄突然站起來怒吼道：“你胡說！”后面的警察連忙過來把他按在凳子上。

    李原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冷靜：“華大公子，請聽我說完?！?br/>
    華俊驄在椅子上掙扎了幾下才消停下來，李原接著說：“華大公子，李原這個名字恐怕是你告訴他的吧。說實話，這個案件發(fā)生以來，我一直很奇怪，為什么時隔兩年，華俊鵬會突然出現(xiàn)在那樣一個地方，指名點姓地叫我的名字。聯(lián)系到你們目前的處境，我終于知道原因了。

    “想必你們從你們的朋友那里知道了，警方正在對你父親掌控下的整個黑社會集團進行調(diào)查，一旦收網(wǎng)，你們將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你們，確切地說，是你個人，為了阻滯警察的調(diào)查想出了這樣一個主意。之所以選擇你弟弟，其實是因為你的弟弟跟你們整個家族已經(jīng)決裂，而且他正準備像警方舉報你們的罪行。而選擇我，則是因為我是唯一一個跟你弟弟有交集的警察。你算盤打得很精，你打算讓你的弟弟喊著我的名字，死在一大群人的面前。這樣，你們就可以使警方背負巨大的輿論壓力，同時通過一些上層關(guān)系阻滯警方對你們的調(diào)查。然而，這個想法近乎天方夜譚。但你不愧是在美國留過學(xué)的高材生，智商果然不同尋常，很快你就想到了一個方法。

    “你可能不知道華俊鵬正在吸食麥角酸二乙酰胺這種致幻劑，但你知道的一點是，華俊鵬偶爾會給你打電話，這些電話的時間通常都很晚，而且他胡言亂語，不知所云。有過一兩次之后，你發(fā)覺華俊鵬可能是陷入了某種狂亂的精神狀態(tài)之中。于是，你嘗試著對他進行誘導(dǎo)實驗。

    “其實，這種誘導(dǎo)實驗從原理上來說也是催眠術(shù)的一種，只不過因為它是借助藥物實現(xiàn)的，所以相對來說比較低級，但同時也比較容易實現(xiàn)。你一定是在電話中暗示他，一個叫李原的人跟他是仇人，要來殺他如何如何。

    “你的這種誘導(dǎo)的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由于華俊鵬給你打電話時正處于一種很狂亂的狀態(tài)，所以很輕易地就上了你的圈套。據(jù)他的鄰居回憶，華俊鵬經(jīng)常高喊李原這個名字，還口口聲聲要打死這個人。同時，鄒婷婷的身上也發(fā)現(xiàn)了許多被毆打的痕跡，這都是你干的好事?！?br/>
    李原說到這里，已經(jīng)有些難掩心中怒氣，他勉強定了定神：“你嘗試了幾次，發(fā)覺每次好像都誘導(dǎo)得比較成功。這個時候，警方步步逼近，眼看就要突破你們了。于是你便打定主意，準備動手了。

    “你找到了華俊鵬的住處，讓你喜出望外的是，他住的地方與曲水華堂開發(fā)的財富淵源工地門對門，于是，在你的心目中形成了一個方案。首先，你對曲水華堂的工地進行了詳細的考察。案發(fā)前，你曾多次去工地視察過，當然，我相信，你一定也在一些深夜去考察過財富淵源的周邊環(huán)境。

    “你發(fā)現(xiàn)曲水華堂的工地，雖然表面上戒備森嚴，卻有一個隱蔽的出入口，而這個出入口正對財富淵源大廈的一個側(cè)門。只要是夜深人靜，從這個口進出，一直到進大樓，幾乎不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你仔細地考察了這條路徑，并把它牢牢記在腦子里。當然不光這條路，包括從這個側(cè)門上樓的樓梯，你也考察了。順便說一句，我們在樓梯上發(fā)現(xiàn)了一種深藍色的纖維，我想這應(yīng)該是你的某件西裝上的吧。聽說華俊鵬出事的前幾天，那個樓梯的鐵欄桿正在刷一種油漆。這種油漆最大的特點就是老也不干，這種纖維，應(yīng)該就是當時你考察這條路徑時被油漆沾下來的。華俊鵬的手上也沾有這種油漆，這就說明，你走上這段樓梯的時間應(yīng)該和華俊鵬走上這段樓梯的時間差不了太多。

    “你把這段路徑完全徹底地記在自己的腦子里，然后你就只能等待。你必須等華俊鵬主動給你打電話，這樣這件事才顯得比較自然。這一天確實被你等到了，那天晚上華俊鵬給你打電話，你發(fā)現(xiàn)他又處于那種狂亂的狀態(tài)了。于是你開始誘導(dǎo)他走上你記在腦子里的那條路，并讓他在不知不覺中竟然爬上了四十樓。要知道，我們一般人不要說爬四十樓，爬十幾層受不了。當天晚上，如果華俊鵬沒有吸食毒品的話，可能也爬不了那么高吧。

    “然而，我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華俊鵬如果要爬上四十層，他在下面是一定不能驚動工地上的任何人的。但據(jù)當時打電話報案的人說，華俊鵬口口聲聲喊著李原的名字。那么華俊鵬就應(yīng)該是在四十樓上喊的了？但當時報警電話又和工地隔了一條街，連工地上的保安都沒聽見華俊鵬喊李原的名字，報案人又是怎么知道華俊鵬叫李原的呢？這個疑點一出現(xiàn)，我對報警電話便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想，那個報案人應(yīng)該是你吧。你當天晚上，為了保證這個計劃順利實施，一直在現(xiàn)場附近監(jiān)視。最初，華俊鵬確實按照你的意圖，不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爬上了四十樓?？墒悄阃蝗话l(fā)現(xiàn)，在他站上四十樓的時候，他再不被人發(fā)現(xiàn)，你的所有計劃就都泡湯了。這的確是個致命的漏洞，于是你慌張之下，找到附近僻靜處的一個電話亭，打110報了警。你在報警電話中，故意聲稱有人綁架了一個小姑娘，口口聲聲要找李原，你其實是通過這樣一種方法，把你預(yù)先設(shè)計的情節(jié)灌輸進了所有參與者的腦海中。

    “110接警中心把這個情況反饋給了派出所，現(xiàn)場去了警察。有人認出來四十樓的人是華俊鵬，然后據(jù)此推斷出，他所找的李原就是我。于是我便被要求去工地參與勸服華俊鵬，當我到了工地，剛剛對著華俊鵬喊了一句話。你便發(fā)出了誘導(dǎo)，使得華俊鵬當場死在我的面前。這樣一來，我就永遠說不清楚了。

    華俊驄一直沉默著，聽到這兒，他緩緩抬起頭：“這么說，那個報警電話，已經(jīng)被你們聽過了？”

    李原點點頭：“是的。你可能認為，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亂成一團，根本顧不上找報案人了吧。老實說，我一聽那個報警電話里的聲音，就有一種背后冒涼氣的感覺。你可能是為了掩飾身份，故意對聲音做了修飾吧。但另外一種情況，你可能沒考慮到。你為了誘導(dǎo)華俊鵬，一定也對聲音進行了修飾。人是很難同時扮演多種角色的，所以你報案的時候，不自覺地使用了對華俊鵬進行誘導(dǎo)時的聲音?！?br/>
    華俊驄慘然一笑：“是嗎，原來我有這么多漏洞?！?br/>
    李原說：“是啊，這個計劃太精巧了，你的自信，使你認為我們應(yīng)該根本不會去追查報案人吧?！?br/>
    華俊驄說：“我的聲音，應(yīng)該很好判斷出來吧?！?br/>
    李原點點頭：“嗯，除此之外，第一句先說你好，以及因為長期在國外生活，導(dǎo)致說漢語時語法刻板生硬的語言習(xí)慣，都把嫌疑指向了你。”

    華俊驄說：“看來，我已經(jīng)無法為自己開脫了。”

    李原強忍著怒氣：“華俊驄，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出于怎樣一種心態(tài)，竟然對自己的弟弟下這樣的毒手。”

    華俊驄說：“怎樣一種心態(tài)，只要能救爸爸，怎樣都行。他不是我們?nèi)A家的人，如果他是，就不該背叛爸爸。他是我們?nèi)A家的叛徒，我這是在為家里清除敗類。”

    李原拍案而起：“華俊驄，你這個畜生！華俊鵬之所以會在陷入狂亂的時候給你打電話，是因為他希望你能救他。他在心目中把你當作親哥哥，所以在他最危難的時候，他希望你能給他幫助?？墒?，你竟然利用他對你的這種依賴和信任，反過頭來置他于死地。你這種人，真是禽獸都不如。”

    李原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審訊室出來，許鶯和聶勇過來問他：“老李，這么說，華俊鵬是被華俊驄殺死的？”

    李原搖搖頭：“華俊驄只是有這個意愿而已。其實你們注意看了華俊鵬的尸檢報告沒有，以當時華俊鵬體內(nèi)的毒品水平，他不太可能陷入多么深的幻覺中，所以受華俊驄擺布的可能性其實不大。如果他是一個毫無意識的行尸走肉，怎么可能一路上都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而且他這一路上，雖然都是坑坑坎坎，身上居然沒有什么傷痕，也說明他的意識是比較清醒的。那加上他爬了那么高的樓，又在上面折騰了半天，體內(nèi)的LSD應(yīng)該代謝得差不多了。我想，其實華俊鵬應(yīng)該是對自己的變化有所察覺，也想知道華俊驄到底干了什么。鄒婷婷應(yīng)該也沒有被他綁架，而是陪著他一直爬了那么高的樓。但對華俊鵬來說，他越接近現(xiàn)實，就越失望。直到最后，他發(fā)現(xiàn)華俊驄竟然是要殺死他，想必他已經(jīng)對這個哥哥徹底絕望了吧。但在這個時候，他還沒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他讓鄒婷婷給高大夫打電話，因為他很信賴高大夫?？墒歉叽蠓虍敃r已經(jīng)亂了方寸，只是求他別殺自己的女兒，卻沒有一句關(guān)心他的話。最后一個可信賴的人也失去了，這應(yīng)該是對華俊鵬的最后一擊，再看到下面滿地的警察，他徹底地喪失了生的希望。所以……”

    許鶯說：“老李，你是說，華俊鵬其實是自殺?！?br/>
    李原憂郁地搖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我當初接到華俊鵬的那個電話，事情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br/>